聽出她語氣裏真切的關懷,廷玉饌一顆心被她擾得波瀾興動。
他靠向她,先是探了探她的額,再拂開私在她臉上的發。“那讓我瞧瞧你剛剛摔得怎麼樣了。”
見他真的打消了念頭,鳳芷拂既感動又訝異地忘了反應。
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樣,廷玉饌牽了牽嘴角輕笑。“我擔心的是你,若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
這麼掛心一個人還是頭一回,在沒確定她是否真的沒事前,他無法放心。
聽見他毫不掩飾的坦白心思,鳳芷拂臉頰條地一熱,反而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不去看他。“你要看便看吧!”
她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嬌羞,讓廷玉饌啼笑皆非。“你放心,我不會趁機喫你豆腐。”
心口微微一窒,她揚眸嗔了他一眼。
被她嬌狠的一瞪,廷玉饌啞然失笑,即便她什麼話也沒說,他也可以感覺到她眼神裏的殺氣。
他當然明白,真要惹惱她,她可會半點不留情。
逕自脫去她腳上唯一的一隻靴後,廷玉饌撩高她的褲管,正準備查看。
鳳芷拂突地出聲制止,因爲隨着被撩高的褲管,突如其來的冷意讓她一陣心慌意亂。
她縮回腳,蒼白的容顏難得染上羞人的紅暈。“算了、算了,你……你不用幫我看了。”
愕然看着她的反應,廷玉饌凝着她認真說道:“你方纔那一跤跌得可不輕,不替你瞧瞧,我不放心。”
“我都說不讓你瞧了!”格開他的手,她倉皇拒絕。
她沒想到,當廷玉饌略粗的溫潤大掌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挪動時,她竟會緊張得輕輕顫抖。
在知曉彼此的情意前,除了幾次意外的碰觸,他們之間的相處絕對合乎禮節。
這一刻,任他這麼摸摸碰碰,鳳芷拂即使再大而化之,也免不了羞澀地閃避他的動作。
“別動,你說你全身上下都痛,我得檢查看看嚴不嚴重。”不理會她彆扭的窘狀,他檢查完她雙腿的狀況後,再拉起她的雙臂審視着。
推拒不了廷玉饌不遵男女之嫌的一番碰觸,鳳芷拂只有咬着紅脣,任他“上下其手”。
待他檢視完畢,鳳芷拂只覺得全身熱呼呼、軟綿緯地使不上力。
礁她全身都繃得緊緊,眉眼間還有着緊張的神色,廷玉饌笑道“全是些小傷口,沒有骨頭錯位的情況。”
“噢。”她輕應了一聲,眼中還來不及藏住驚慌緊張的情緒,耳庭便落入廷玉饌略沉的低笑。
她懊惱地問:“笑什麼?”
“笑我在你眼中成了急色鬼。”
被他這麼一調侃,鳳芷拂漲紅了臉。“若……若讓我爹知道你這麼對我……鐵定剁了你的手……”
他頓了頓,瞬即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我自然有辦法可以讓鳳伯伯不剁掉我的手。”
今日因爲有黑衣人的出現,讓他更加確定自己的心。
雖然鳳芷拂絕不是溫柔端莊,嫺難謙恭的合格媳婦,但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地位。
若能娶她爲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哼!自大狂。”她知道阿爹極喜歡廷玉饌這個小輩,但若與女兒的清白相提並論,她纔不信阿爹還會站在他那邊。
廷玉饌可別想仗着阿爹寵他,就志得意滿過了頭。
嘴角含着淡淡的笑,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與她鬥嘴上,他趕緊結束話題。“如果你想同我鬥嘴,那我還是出去撿些柴火算了.”
見他真要起身,鳳芷拂迅速抓住他的手碗,揚聲問道“你答應要給我的解釋呢?”
她知道,逼廷玉饌面對失去味覺的事實或許殘忍,但她渴切地想知道,到底他還有什麼話未說完,到底他有沒有把她當猴戲耍……
看着她固執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知道我爲什麼會來蜀州嗎?”
“不是因爲要躲開‘烹百味’老闆的報復嗎?”
“那是原因之一,不過……促使我來蜀州的原因是你。”
“我?”鳳芷拂不解地輕皺柳眉。“爲什麼?在你來蜀州前,我們並未見過面啊!”
他點點頭,淡淡笑道“我們是沒見過面,但在我失去味覺一段時間後,你做的黯然銷魂辣條兒,是我失去味覺後嚐到的第一口滋味。
雖然嚐到的滋味微手其微,但我當下便決定要親自來蜀州會一會你。”
用力咬着嫩脣,鳳芷拂壓抑內心的震盪,思緒翻騰。
她萬萬沒想到,自個兒的辛味菜對廷玉饌而言,竟是如此關鍵性的一個啓發。
深深吸了口氣,鳳芷拂若有所思地喃着“那……後來呢?我並沒有幫到你,對吧?”
如果廷玉饌真的恢復了味覺,那麼他眼底就不會還有着壓抑的傷痛。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不確定。“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日子以來,那些辛味菜,的確刺激了我麻木的味覺。”
鳳芷拂倒抽了一口氣,恍然大悟地道“難怪當時你對我說,現在只有我能救你……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其實真要說起來,老天待我還是不薄,它讓我遇見你,讓我得到你對我的真心無私奉獻……”深深凝視着她,廷玉饌真誠的語氣裏充滿了感激。
每每看着鳳芷拂因爲他盡心去變換辣材及菜色,他心裏的激動不言而喻,又怎麼會嫌棄她煮的菜呢?
像是準備大吐心中的話,廷玉饌繼續說着“而我當時說,往後只想喫你煮的菜的用意,也在於你對辛味的研究。
我想,或許我能在你每一道追求至尊辛辣滋味的菜裏,尋找到能刺激、恢復我的味覺的辣材,所以我才說喜歡喫你煮的辛味菜!”
突然間,強烈感受到廷玉饌對她的包容,鳳芷拂爲自個兒不聽人解釋的惡質行徑感到汗顏。
她從不知道,廷玉饌心中竟對她抱有這樣的心情。
想到這一點,心裏那股憐惜他的苦澀味,讓她後悔極了。
“玉饌哥哥……對不起。”
靜心想來,廷玉饌對她的確很好。
就算他是爲了尋回自己的味覺才喫她做的辛味菜,但他根本不必每一次都喫光她爲他做的每一道菜。
他對一回辣過一回的菜不一定有感覺,但腸胃卻得一再忍受那一路辣到底的折騰。
說到底,他爲了尋回味覺所做的棲牲時,也包容、顧全了她的感受。
對這樣心疼她的男子,她怎麼還能怪他呢?
揚起一抹包容的微笑,他將她攬入懷裏。“傻姑娘,我沒怪你,相反的,我要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拚命爲我研究辛辣菜色的辛苦.,,
知道他明白她的心意,鳳芷拂眨去眼角的溼意,強振起精神道“你放心,待我們回去後再一塊兒研究,哪些辛香辣材對恢復你的味覺最有效!”
他沒應聲,只是緊緊的擁住她嬌弱的身軀,暗自嘆息。
她自然流露的感情像道暖流,溫暖地撫平他這些日子來爲失去味覺,強自壓抑的孤單、痛苦。
把話說開,鳳芷拂的滿腹怨氣在瞬間消失殆盡。
枕靠在他的懷裏,她轉了轉腦中的思緒,喃喃又道“玉饌哥哥,下一回咱們得記得順道研究、研究,瞧瞧有沒有什麼辛辣香料別讓你瀉得這麼辛苦。”
她的話一字一句撼動着他的心,廷玉饌俯下頭,贈了贈她冰涼的鼻尖,感動地沉笑道“拂兒,看來我聘你這大廚真的是沒聘錯。”
“當然沒聘錯……”她驕傲的仰起下穎,卻在不期然碰到廷玉饌雙脣的瞬間,猛地一驚。
“我……”錯愕的話未說出口,廷玉饌便順勢吻住她微啓的軟脣,輕柔地吮吻那甜膩的紅脣。
揚起美眸瞅着眼前那張俊雅的玉顏,鳳芷拂沒有推拒,羞怯地感受他的脣帶來動人心魂的甜美滋味。
原來被心愛的男子親吻是這樣輕飄飄的感覺。
此刻她的心被甜蜜與幸福充塞得滿滿的,卻不知她與廷玉饌即將面臨更大的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