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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西施黏夫》 / 馥梅 / 第6章 / 共23章

「呵呵,爹年紀大了,該享清福了。」居長舜乾笑兩聲,揮揮手婉拒兒子的「好意」。

「那麼爹就帶着娘早些回房安歇吧!」居無言聲音溫和,可是卻非常堅持,並揚聲喚道:「娘,您就別這麼辛苦的躲在那兒了。」

一會兒,自樹後走出一名笑得有些尷尬的中年美婦,她是居母季柔柔。

「你們到底有什麼事就直說了吧!」居無言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挑明瞭問。

「哦,哪有什麼事……」不想自己當炮灰,兩夫妻用手肘互相頂來頂去,就是要對方開口。

「爹,娘。」居無言咬牙,臉色微沉。

見兒子沉了臉,居長舜只得吞吞吐吐的說:「就是……那個……哦,我說無言哪,這剩下四個多月的時間,你不會……橫生枝節吧?」

居無言挑眉望着爹孃,他與西施來往之事,目前僅有表哥知曉,至於西施那邊,他打一開始就言明希望她能保密,別讓第三者獲知,西施也一直遵守承諾,連她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爹今日突出此言,莫非察覺了什麼?

「什麼枝節?」他沉着反問。

「就是……就是……」居長舜用手肘頂了頂妻子,「換你說。」

「咦?我說?可是你纔是一家之主……」

「不不不,一家之主是無言,我不是。」他不僅搖頭還揮動雙手否認。

「你們……」居無言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倏地低暍,「到底說不說!」

季柔柔一驚,脫口而出,「今兒個有些街坊鄰居同我們道賀。」

「道賀?」居無言微微蹙眉。「所爲何事?」

「他們說前些日子又看見你和你表哥手牽着手上街,認爲我們兩家要親上加親。」

又來了!

想到爲什麼會和表哥「手牽手」逛街他就一肚子火。那個該死的表哥就是愛玩他,遊戲一玩好幾年還是玩不膩,每次有事來找他,或是他去找表哥,總是故伎重施,本以爲表哥成了親之後會收斂,是啦!是收斂了一段時間,可是自從他不小心讓表嫂得知他其實是男兒身之後,表哥又開始肆無忌憚,甚至在外人面前,表嫂也會配合表哥,以玩他爲樂。

他真的非常後悔當初爲什麼不學武,若學武,他就能掙得開表哥的箝制,而不會老是讓表哥給要着玩。

「爹孃忘了嗎?表哥與表嫂伉儷情深,第二個孩子都快出生了。」居無言很佩服自己竟然還能擠出笑容回答這蠢問題。

「你表哥風流的性子衆所皆知,成親之後雖然收斂了,可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栘,加上現下妻子大腹便便,總是……咳,有某些不方便,再加上你的樣子和年齡,大家認爲你表哥願意收你爲妾,已經是天大的恩寵,咱們家也一定會感激涕零。」居長舜好心說出大家心中的猜測。

「無言哪,你不會……不會因爲這樣就……那個吧?」季柔柔可是擔憂極了。打從外甥恢復男兒身之後,這些年來,表兄「妹」偶爾都有些傳言傳進他們的耳裏,舉凡牽牽小手、打情罵俏、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等等,他們做爹孃的真的很擔心,要是兒子對他表哥有意思,那該怎麼辦纔好?

三年前兒子決定搬進城時,他們就憂心忡忡,擔心表兄「妹」住得近之後,是不是會更不可收拾?

幸好兩年前外甥總算成了親,他們可是大大鬆了一口氣,沒想到,平日見見面也就算了,每隔三個月左右,外甥還是會撇下妻子,自個兒跑來找無言,每次一來,兩人一定關在得真園裏至少兩個時辰纔會再出現,這事兒好些僕人都知道,流言耳語也就這麼傳了出去。

「哪個?」居無言沉着臉,明知故問。

「就是……那個……」這次換季柔柔用手肘頂了頂丈夫,「這事兒你說。」

居長舜尷尬的笑了笑,結結巴巴的問:「就是……我們擔心,你因爲長年扮女裝,所以喜歡上……哦,男人,有了那個……龍陽之癖……」

「爹孃放心,要找男人我也會找別的男人,我偏好嬌小纖細型的,表哥不是我喜愛的類型。」居無言面無表情的說。

「嗄?」夫妻倆驚愕,「你……你……說笑的吧?」

「爹、娘,孩兒曾經說笑過嗎?」這是事實,他不是說笑的,只是話中有陷阱罷了,這句「要找男人也會找別的男人」的前提是,他「要找男人」的話。

看見爹孃震愕的表情,居無言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笑得如沭春風。

「爹孃若沒事,孩兒回房了。」對兩人微微屈膝一福,完全是姑娘的動作。

目送兒子的背影消失後,夫妻倆一臉慘澹的面面相覷。當初他們是希望兒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所以不得已才把兒子當女兒養的,可不是要兒子真的變成女兒啊!

嗚嗚……現在怎麼辦啊?

*

居無言提着竹籃回到自己的院落,縱身跳上高牆,再無聲躍下,來到談西施的寢房,見房門虛掩,他輕輕推開。

「西施?」他低喚,沒有回應。

疑惑的跨進房門,返手將門關上,走到小廳,就看見趴在桌上已經睡熟的人兒。

他無聲的來到桌旁,將竹籃暫時放置一旁,抬手輕輕的撥開她面上的髮絲,看見那擦傷和紅腫的指印,心疼的用指腹輕輕的撫過。

他知道她累了,可是這一陣子她已經消瘦不少,再餓肚子對身子不好。

「西施,醒醒。」他溫柔低喚,輕輕的搖她。「醒醒,用完膳再睡。」

「嗯?」談西施低吟一聲,有些迷迷糊糊的打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睜眼看見居無言。「無豔姊姊,你回來啦……呵哈——」打了個秀氣的呵欠。

「抱歉,被我爹孃絆住,談了些事,所以來晚了。」他爲她順了順發,捻起幾根被壓在頰上的發,溫柔勾到耳後。

「快別這麼說了,是我勞煩了無豔姊姊。」談西施搖頭,嗅了嗅鼻子,「好香喔!」那引人食指大動的香味讓她的睡蟲全都跑光了。

居無言微微一笑,打開竹籃,將裏頭的菜餚一一擺上桌,添了一碗白飯,連同一雙銀箸送到她手上。

「我只請廚子做三道菜,你將就喫一些。」他在她身旁坐下。

「嗯,謝謝。」談西施戚激的捧着碗秀氣的喫了起來,喫着喫着,不期然地,眼眶開始泛紅,霧氣盈上美眸。

「西施?」居無言一驚,彎身看着她。「怎麼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她搖搖頭,對他露出一抹泫然的笑。「以往,桌上三珍海味喫得理所當然,不知珍惜,餐餐都浪費好多食物,可是經過這一陣子,我心裏爲每一粒米飯、每一片菜葉,都心存感激。」

居無言爲她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快喫吧!」他對她溫柔的一笑。「我帶了一盒傷藥和一盒退淤消腫的藥膏,等你用完膳,我再幫你上個藥。」

「無豔姊姊對我真好。」談西施朝他一笑,接着,好胃口的將三道菜餚喫個精光。

「啊……我活過來了。」她滿足的拍拍肚子,朝居無言嫣然一笑。「這是我這一陣子第一次喫飽呢。」

「還笑得出來啊?」

「哎呀,反正難過也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人家現在喫飽喝足有精神了,當然要笑啦!」談西施笑道。

「能這樣想就好。」居無言不禁失笑,帶着寵溺的神情揉了揉她的發。「我先幫你擦藥,然後我們再來好好的討論一下。」

「我已經有擦過藥了。」

「我這藥效果較好。」他調強,不捨她受傷。

「喔。」談西施點頭,「那……我們要討論什麼?」她疑惑地問。

「忘了嗎?討論要怎麼幫你度過難關啊。把臉抬起來。」居無言打開一盒藥膏,抬手輕捏着她的下巴,讓她微側着臉對着他。「好,就這樣,別動。」

談西施定住不動,看着居無言挖了一團藥膏,輕輕的抹在她臉頰上,清涼的感覺立即滲入有些脹痛的肌膚,沒多久便將那種不適感緩和了下來。

她有些驚喜,揚睫想要道謝,卻對上近在咫尺的眼。

無豔姊姊的眸子好黑、好深邃,感覺就像是要把她神魂給吸進去似的,她瞬間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可是卻無法移開目光。怎麼回事?

最後,居無言率先轉開目光,坐正身子,極力的拉回自己差點瓦解的自制力。

「這藥膏對消腫退淤很有功效,明日睡醒之後,你的臉應該就會恢復了。」居無言清了清喉嚨,聲音有些痦瘂的說,然後打開另一盒藥膏。「把手給我。」

「喔!」談西施愣愣的伸出手。

他輕緩的撩起她的衣袖,一手輕握住她的手臂,一手小心翼翼的爲她在傷口上抹藥。

「痛嗎?」發現她微微瑟縮了一下,他擔憂地抬眼望向她。

「還好,一點點而已,我忍得住。」她咬牙忍耐。

「嗯。」他低應,儘量放輕力道。

談西施望着他,美眸凝睇,竟也望得癡了。

「好了。」他輕輕的爲她放下衣袖,這才抬眼望向她,迎上她略顯迷濛的眼眸,心頭重重一跳。她爲何這般看他?「西施?」

「嗯?」談西施回過神來,眨眨眼,心頭微熱,不知爲何。「還有膝蓋。」她很自然的掀起裙襬,將一雙纖細玉腿伸出,等着擦藥。

居無言瞬間紅了臉,愣愣的瞪着那雙美腿。

「無豔姊姊?」談西施疑惑的低喚,不知道居無言爲何低着頭靜止不動,「有什麼不對嗎?」

「不,沒什麼。」他趕緊爲她上藥。

她那一聲無豔姊姊讓他從迷障中回過神來。是啊,他是「無豔姊姊」啊!

可該死的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姊姊,他是個男人,像這樣看了一個姑娘家的玉腿,若是正人君子,就該負起責任。

只是天知道,這將近三年的時間,他壞了她多少清白!

突然,他忍不住忐忑,四個多月之後,他恢復男兒身,西施會怎麼看待他?

欺騙了她這麼久,他肯定會成爲她「討厭的男人」名單中的第一號吧?

「嘻……」談西施突然縮腿,逸出一道忍俊不住的笑聲。「好癢呢,無豔姊姊,那兒沒擦傷,別抹那裏了。」

居無言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抹藥抹到她膝蓋後了。

「抱歉。」該死,他必須好好冷靜一下!

抹好藥,他立即放下她的裙襬,遮住那雙美麗的腿,然後起身退開,藉由收拾桌上的碗盤避開她。

待將碗盤全都收進竹籃之後,他才漸漸的恢復冷靜。這回,他選擇她對面的位子坐下,讓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

「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你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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