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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惡老公》 / 黎孅 / 第14章 / 共23章

這時單天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朝她揚了揚眉,走到一旁去接聽。

衛靜正好可以喘口氣,跟單天齊出門,從喫飯開始就覺得壓力好大,心想着爲什麼沒有其他人跟着,只有她和他們父女一起,感覺很怪異。

更別提他一路付錢,就像是帶着妻女出門的男人,喫飯、買布,到現在他們來到百貨公司,要幫長高的懿懿挑些夏天的衣物,他也一直站在她身側,爲她和懿懿阻隔擁擠人潮的舉動有多體貼了。

「靜姨,我們可以去看那個嗎?」單懿慈望着販賣玩具的專櫃,眼睛眨也不眨,捨不得挪開視線。「看一下下就好,一下下!」

生怕她拒絕,小孩子不斷保證只要一下子的時間,並不會要求買這買那。

衛靜看向單天齊,發現他仍在通電話,表情很嚴肅,看來會耽擱一段時間。

正好!她們女生一起去玩,他不要來搗亂更好。

「好,我們去。」

於是兩個女人手牽手,快樂的逛起玩具部門,走走停停,看見新奇有趣的,會停下來玩一下,聽櫃檯小姐介紹,單懿慈也很喜歡,但不是喜歡到非得要買下來不可。

物慾不旺盛的孩子,只是想要有人陪伴而已,小女生早熟得讓衛靜心疼,也忍不住想多疼愛她一點。

唯一讓單懿慈停下腳步觀望良久的,是一家販售舞衣的專櫃,櫥窗擺了一個電視,正在播放舞蹈教室的教學情景。

「懿懿,你看這麼久,很喜歡?」

「嗯……」小女生承認了,一臉的羨慕。「好漂亮哦。」

小女孩讚歎美麗的,是一羣穿着粉色緊身衣,扶着扶手跳芭蕾的女孩。

衛靜忍俊不住。說自己不是公主,其實還是很小女孩的嘛!她立刻決定回去找資料,看哪個舞蹈老師教得比較正統,再帶懿懿去試試看,不過先別告訴她,免得小女孩失望……

這時,一名滿手玩具的男子從隔壁櫃轉出來,還一邊講手機。

「還需要什麼嗎?我再帶回去……啊!」

「哎喲!」單懿慈被撞倒,好在衛靜及時摟着她,纔沒有被大男人撞飛出去,可衛靜還是忍不住皺眉,想數落一下走路不長眼的男人。

「啊,抱歉抱歉!」男人手上的東西也落了一地,手機飛出去,可他只是忙不迭的道歉,並扶住單懿慈,而不是先撿他的東西,所以衛靜決定算了。

「你沒事吧?」男人扶起單懿慈,連忙詢問。

「我沒事噢。」她沒有哭,站起來對男人笑說。

男人看見小女孩的臉,頓時呆掉,一臉不敢相信。

「你……還好吧?」

「我很好啊。」單懿慈樂天的回答。

男人看看小女孩,再抬頭望向衛靜,一臉欲言又止。

「沒事就好,我很抱歉,你是……孩子的母親嗎?」

試探疑問的口吻,讓衛靜感覺不對,但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

「她是靜姨,不是媽媽。」小女孩搶着回答。

「那麼是保母嘍?這是我的名片,對於我的莽撞,我感到很抱歉。」男人遞出名片,誠意十足。

剛纔那股怪異感,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嘿,小朋友,對不起,剛纔叔叔嚇到你了,你叫什麼名字?」男人蹲下身來,對小女生微笑。

「我叫單懿慈。」害羞一笑,小女孩躲到衛靜身後。

這時衛靜才仔細打量這個男人。星眉朗目,穿着不俗,看起來氣宇軒昂,五官很俊美,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讓人忍不住想回頭看的男人,笑起來很好看,非常好看、太好看了。

「爲了補償你,叔叔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不必這麼麻煩,沒關係的。」深覺這樣不妥,衛靜立刻拒絕,看了一眼名片。「金先生,真的沒關係,小孩沒受傷就好了。」

金姓男子原本想堅持,但突然眼神一閃。

「我有點急事,請問小姐貴姓?」

「衛靜。」不疑有他,她報上大名。

「衛小姐,小朋友若有任何問題,請與我聯絡。」男人彎腰撿起一地玩具,匆匆離去。

冒昧撞人,堅持要送禮,接着又一溜煙走人,這男人怎麼這麼怪異啊?

「怎麼了?」單天齊結束電話過來,疑惑地問,他剛纔似乎看見她們在跟別人對話,走來一看,卻沒看見。

「剛有人撞上了懿懿……」衛靜把剛纔發生的插曲一五一十告訴他。

「有沒有受傷?」單天齊擔心地詢問女兒。

「沒有,啊,有電話的聲音!」單懿慈四下張望。「剛纔的叔叔忘記撿嗎?在哪裏?」

單天齊眼尖看見有支手機被丟到衣架角落處,他走近將手機撿起,不意瞥見來電顯示的圖像,臉頓時陰沉三分,將鈴聲作響的電話直接拒接,而後關機。

「別亂接別人電話,晚點拿到服務處招領,現在——誰來告訴我,怎麼走來這裏呢?懿懿想買玩具?」單天齊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望着緊張的女兒。

「沒有,我沒有要玩具啦,看一下下而已,一下下……」小女孩急着解釋說沒有的模樣,把單天齊逗笑了。

「騙你的,爸爸沒有生氣,既然喜歡,就買給你。」自己的女兒,他會自己寵,用不着別人來幫忙!

「真、真的嗎?」單懿慈不敢相信,驚呼着撲向父親,吱吱喳喳得像只小麻雀,和父親說話後回頭,向衛靜招手。「靜姨,快來!」

「太太,你的女兒真可愛呢。」年輕的店員經過,小小聲對她說。

衛靜笑出來,正想要糾正店員錯誤的認知,卻突然靈光一閃。

她知道不對勁的地方了。

*

採購完小孩的衣物和玩具,已經晚了,難得跟父親出門的單懿慈,情緒一直處在亢奮階段,亢奮過頭的結果,就是一上車就睡着。

單天齊將女兒抱下車,任她在懷中睡得東倒西歪,女兒的重量在臂彎中,十分真實。

只有擁在懷裏,纔是真正屬於他一個人的。

「小心一點,慢一點。」衛靜在旁幫忙,一邊注意會不會敲到小孩的頭,一邊留意單天齊抱久了是下是會累。

兩人一同將小孩送上牀,輕巧地脫下她身上多餘的衣物,調整空調,再爲她蓋上薄被。

「今天……謝謝,單先生,晚安。」衛靜刻意拉開距離,加上稱謂,告誡自己要公私分明。

「晚安。」單天齊黑亮的眼眸注視着她,藏着無限深意。

拒絕去想他笑容底下的含意,衛靜逼迫自己對他微笑,然後轉身,到廚房去爲自己倒杯冰水。

冰涼的水下肚,冷卻了她的腦子,也冷卻了她的心跳。

被那種像是要將人吞下肚的眼神注視一晚,不緊張都難啊!

「衛靜,你的專業呢?」她不禁苦惱。自己向來以冷靜自傲,絕對不會過份越界,也不是沒有照顧過只有父親的孩子,但像現在這樣發展怪異的,是第一次。

年輕保母和離婚的單身男主人,旁人會有遐想是正常的,可她自小就在豪門富戶長大,對於豪門,她早看透了。

憑她的身家背景是攀不上的,爲了避免不要的麻煩,她總是告訴自己要置身事外,要與男性僱主保持距離,絕對不讓對方有錯覺。

而她也一直做得完美,現在卻在單天齊身上破功,一次又一次的,過度安慰插手……

爲什麼她會爲了那男人打破自己的原則呢?

爲什麼要鼓勵他?放他自生自滅就好,多管閒事做什麼?

「好煩……」衛靜苦惱地嘆息,腦中浮現單天齊的臉,然後是懿懿的臉……

想到懿懿,她突然想起稍早在百貨公司遇到的那個男人。

那男人不對勁的地方,她想到了。

看見成年女性帶着小孩,年齡適當、沒有膚色差距,會用疑問的語氣詢問她是孩子的母親嗎?應該會先入爲主的認定她就是小孩的母親吧!

既然他清楚她不是小孩的母親,那麼遞名片和詢問她姓名的原因,又是什麼?

摸摸口袋,掏出那張被硬塞的名片,看着上頭燙金的姓名——金善中,她陷入沉思。

「咦?」只是還來不及細看上頭的頭銜,下一秒名片立刻被抽走。

單天齊拿走那張名片,臉色陰沉地瞪着上頭的名字,像是那名字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衛靜被他恐怖陰沉的臉色嚇到了,一時競忘記要說話。

「他說了什麼沒有?」很久很久,單天齊才勉爲其難的開口。

「他什麼都沒說……」她據實以告,那男人欲言又止,卻什麼都沒有說。「在你過來之前,他聲稱有急事,先走了。」

照單天齊這臉色看來,金先生會先走,也許是看見他走來而避開,否則依金先生對她和懿懿熱絡的態度看來,不會捨得太快走的。

可是單天齊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他這麼痛恨那個人嗎?怨恨到拿着對方的名片,雙手會不住的顫抖?

該不該問、能不能問,這已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想不想問。

她想。

「你和金先生之間有什麼誤會?」

「誤會?」像是聽見了的笑話,單天齊嗤地一聲笑出來,那笑聲既輕蔑又挖苦,還挾帶濃烈的恨意。「金善中曾經是我最信任的人,最要好的朋友。」

用曾經這兩個字,代表那已是過去式。

「可我最信任的朋友,卻羞辱我!」不管過多少年,只要想到那一夜,還是會讓他氣得全身發抖,恨意一擁而上。

這種強烈的字眼,讓衛靜心一震,直覺會讓他怨恨得無法接受的,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往事。

可回想起金善中對她和懿懿的態度,其實很和善,說話有條理,眼神很正直,所以她不能理解,爲何單天齊如此痛恨他?

「說出來會好過一點嗎?」

一口氣梗住,單天齊提氣,回頭。「他——」

原本打算說出來的,但看見她的臉,他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

「不重要。」就算是她,他還是沒有辦法說,因爲說出來不會比較好過。「很晚了,晚安。」

他再度擺出矜貴的太少爺姿態,故做不在乎地轉身。

看着他可以說是逃走的背影,衛靜嘆氣嘆得很大聲。

「唉……」她總算知道爲什麼自己沒有辦法放下他了。「父女一個樣。」

懿懿用冷漠推拒來掩飾在意的事物,單天齊則用冷酷不在乎的表象掩飾他的傷疤。

看他強硬冷酷拒談的態度,那道傷疤一定很深、很猙獰吧?

「煩死了。」

今天,她發現了男僱主不爲人知的一面,因爲必須強悍,而不能表露出受傷在意。

而她居然爲此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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