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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惡老公》 / 黎孅 / 第19章 / 共23章

「我用了最糟的方式離婚……」

衛靜一答應與她談,柔弱無助的沈萱穎,眼眶便湧出淚水,哭個不停。

這樣的女人,就是單天齊說的軟弱吧?

「我沒有辦法否認我錯了,但是、但是,我還是很想見我的女兒……」沈萱穎乞求的握着她的手。「我只能求你了,我想念懿懿……」咬着下脣,她哭得很柔美。「我知道要求見懿懿很自私,可我想讓自己的心裏好過一點,想知道我女兒過得好不好……」

沈萱穎這位名門千金,原本跟單天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單天齊早婚,二十五歲即迎娶二十二歲的未婚妻,男俊女美,家世門當戶對,是人人稱羨的一對,沈萱穎自小學芭蕾,是個被當成公主養大的千金小姐,因此兩人結婚時,曾被媒體戲稱爲現代版的王子和公王。

直到沈萱穎開記者會宣告離婚,理由是個性不合,離婚後兩年下嫁給單天齊最好的朋友——金善中。

媒體報導是因爲金善中安慰離婚的沈萱穎而日久生情,其實實情並不是這樣。

「齊常常出差,那時候發生很多事情,他伯父的官司膠着,天恩失蹤,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理會我,在那種時刻,我偏又懷孕了,還差點流產,又有產前憂鬱症,是善中陪我……所以就……」

因爲沒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丈夫,加上身邊有個像真正王子般的男人,英俊帥氣,溫柔體貼,全心全意的照顧自己,於是事情就發生了。

像毒品一樣像了癮,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偷情,直到被出差多日提前回國的單天齊抓姦在牀。

在他的牀上,他的妻子和他最好的朋友……

衛靜可以理解他的感覺,也明白了心高氣傲的他提起過去就即刻爆炸的原因,在他馬不停蹄的處理重要事務,爲生活打拚時,他最信任的兩個人,居然聯手背叛他,那感覺,一定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心高氣傲的他,情願讓女方宣佈離婚訊息,甚至隨便捏造理由,也不願讓人知道真相。

「我以爲他原諒我和善中了,纔會、纔會……寄喜帖給他……」沈萱穎哭着說出她犯的錯。「我忘了齊有多驕傲……」

此舉讓單天齊決心離開臺灣,遠離羞辱他的人。

「唉——」衛靜嘆了口氣。這位沈小姐請她幫忙的事,還真是難。

她想見懿懿,可監護權在單天齊手上,他不讓她見女兒,沈小姐也沒有那個臉去懇求他。

其實她是個不錯的女人,就是做錯了一件事,而那件事情沒法被輕易原諒。

她現在沒辦法在單天齊眼皮底下帶懿懿去見她的生母,小朋友跟母親分開時還很小,現在的她應該對生母沒有記憶了。

儘管如此,那個歉疚並深愛小孩的女人,仍特地從臺灣飛來一趟,那樣嬌弱的千金小姐,不知道在母親家門口守了多久……

「金善中……」想起許久前在百貨公司遇見的男人,那個男人,原來就是沈萱穎再嫁的對象,也是單天齊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可惜她不記得他的樣子了,只記得看起來很斯文。

原來他那時候問她的名字,是爲了要調查她啊……雖然做錯了事,背叛了朋友,但對妻子和好友所生的女兒,他還是很認真的調查,對懿懿也很溫柔。

在她眼中,他們並不算壞人,可對單天齊來說,一定是一輩子也不想見到的兩個人吧。

因爲事情很棘手,所以她沒有辦法給沈萱穎肯定的答覆,只承諾若有機會,一定會讓小孩見自己的生母。

這樣子一拖,就拖到了冬天。

*

冬天的北京成了雪國,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大雪癱瘓了交通,也癱瘓了衛靜的年節假期。

「我沒看過這麼大的雪……」衛靜持着手機站在窗前,居高臨下,望着窗外的雪花雨落下,世界被白雪掩蓋,白得反光,白得讓她無法直視。

她速速放下窗廉,走回牀邊。

明天就除夕了,她卻被困在這裏,火車、飛機全數停駛,這樣的天氣不適合遠行,當然也沒有辦法返鄉過節。

「別說你沒見過,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電話那一頭的母親爽朗的大笑。

「就別回來了,安全重要,年後再說咀。」

「媽……你聽起來似乎很開心?」衛靜失笑,母親八成是怕她叨唸吧?

「當然,少了個人在我耳邊叨叨絮絮,我快活得很哪!」沒女兒在身邊羅唆,麻將就可以打通宵了。

「我就知道你嫌我煩。」她笑出來,跟母親一搭一唱地閒聊。

「靜,在別人家裏過年,麻煩也要弄點過節該喫的、該用的,過年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懂不?」

這下換年過半百的母親開始念,說過年一定要有過年的樣子,禮俗不能省……諸如此類老人家會說的話,兩人又講了好一會兒才結束通話。

「媽咪、媽咪,不回家了嗎?」小女生探頭進來,眼睛睜得大大的,帶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留下來嗎?對嗎?」

「嗯,一起過年吧。」衛靜微微笑,點頭。

「YA!YA!」單懿慈開心的尖叫着撲向她,緊緊的抱住她。「媽咪,不可以說噢,噓——」尖叫完後想到不對,她立刻跟心愛的媽咪串通。剛剛的尖叫被爸爸聽見的話,肯定會被訓沒規矩。

衛靜學她把食指擺在脣上,做噤聲動作,兩人說好了這是祕密,而後她才牽着女孩的小小手,帶她出房門,正好撞前提前下班的單天齊和單天恩。

就算是除夕當天,就算是大雪,也擋不住單天齊的工作欲,他一樣七點起牀,八點以前出門,頂多在這一天提前到中午離開公司,因爲下屬都回去過年了。

看見她沒有趕上返鄉車潮,單天齊眉毛一挑。

「留下來?」眼底有明顯的笑意。

真是!衛靜沒好氣地睨他一眼。「別高興的太早,爐火上的湯快去趁熱喝,今天是小年夜,很多事情要做,別想偷懶!」都因爲他像偷腥貓的竊笑,笑得她尷尬,纔不得不板起臉輕斥。

這個年有衛靜加入,顯得熱鬧非凡。

爲了年菜,衛靜從早忙到晚,最後還拿出爲了應節慶氣氛而親手幫小女孩做的旗袍,做工之精細,讓單氏兄妹目瞪口呆。

「爸爸~小姑姑,你們看,媽咪做給我的耶,我好漂亮噢!」六歲快七歲的小女兒正是愛漂亮的年紀,會分辨美醜了,她非常喜歡衛靜做給她的每一套衣服,穿上後是會開心的站在父親和小姑姑面前旋轉炫耀。

「很漂亮。」藍緞上頭有小碎花紋,剪裁合身,搭配黑色盤扣,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原來你之前就是在忙這個?太辛苦了。」單天齊這才明白,她最近老在房間裏踩縫紉機是在做什麼,原來是做女兒的衣服,這叫他怎麼不感動?

「懿懿喜歡,纔不辛苦呢!單先生,一家之主喫完飯要發紅包哦!」衛靜用親暱的口吻喊他,玩笑意味很重,她知道他不過年,但在她眼皮底下,沒有隨便這一回事。

她使出拿手絕活,燒了一桌豐盛的上海菜,其中一道蟹黃炒飯讓單天齊讚不絕口,一連喫了兩碗。

喫飯、聊天、拗紅包,說些祝福吉祥的話,這棟豪宅頭一回過年有過年的氣氛,全都是因爲衛靜的關係。

這個年很冷,雪不停的下,但單天齊心中的寒冷,卻不可思議的被衛靜填滿了,她在這裏,讓他的這個住處像個家。

他們遵循習俗守歲,看着妹妹、女兒以及衛靜三人趴坐在客廳地毯上玩大富翁,他滿足的在一旁啜飲熱茶,平時嚴肅的臉孔,浮現淺淺的笑意。

他願意用一切換取時間停留在這一刻,這應該算是他幾近三十四年的人生中,最接近幸福快樂的一瞬間。

*

「爸爸,什麼是離婚?」

女兒的童言童語讓單天齊呆掉,望着女兒一知半解的小臉,他錯愕得忘了回神。

「衝哥哥說因爲爸爸和媽媽離婚,所以懿懿纔沒有媽媽。爸爸,爲什麼爸爸和媽媽會離婚?」

離婚近四年,這四年來,他管教女兒嚴厲,同時也是保護她,不讓她從別人耳中聽見「離婚」這個字眼。

他承認是逃避,只是沒想到他小心翼翼了這麼久,卻敗在大年初一來往客戶的拜訪上頭。

小朋友無矯飾的言詞,傷害了女兒。

「懿懿不記得媽媽了。爸爸,爲什麼媽媽沒有來看我?她不要懿懿了嗎?」

大人們在談正事,小孩們玩在一塊,僅有較大的孩子看着,單天齊不敢問女兒,那時她從別人那裏聽見了什麼。

可從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中,他明白了大孩子們對她說的話有多尖銳。

「爲什麼要分開,不在一起呢?」幼小的心靈被現實衝擊,滿腦子的爲什麼和難過,卻不會表達。「結婚不是永遠在一起嗎?爲什麼會分開呢?」

「懿懿,爸爸說過,童話故事都是騙人的,世上沒有永遠的幸福快樂。」單天齊聲音沙啞,對女兒說着殘酷的現實。「爸爸和媽媽在一起不快樂,纔會離婚。」

「可是、可是……」單懿慈好焦急,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她的意思。「爲什麼會不快樂呢?一點點快樂都沒有嗎?」

「懿懿,你的媽媽現在有自己的生活,說這些沒有意義。」他不會哄女兒,只能對六歲的小孩說殘忍的話。

這樣全盤否決的回答,讓單懿慈小小的心大受打擊。她真正的媽媽和最愛的爸爸,在一起一點也不快樂。

那爲什麼會有她呢?她看向父親冷酷的臉孔,不敢再問。爸爸是不是像衝哥哥說的一樣,因爲和媽媽離婚,所以看見她就生氣不耐煩,像衝哥哥的爸爸一樣?

所以以前……纔會討厭她。

爸爸討厭她……因爲她是媽媽的小孩……小女生忍不住鑽牛角尖,轉身奔向房間,哭得委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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