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馨如果有骨氣一點,應該要瀟灑的帶着行李走人,但是她纔不要給情敵登堂入室的機會,她要守護好她的領土。
冷戰第七天了,她也自暴自棄七天了,看到蔣克勳就哼的一聲別過臉。她明知自己很幼稚,不該說要他邀她跳舞,再跟她求婚的事是隨便說說的,但她就是無法忍受他把別的女人看得比她重要,所以在他的腦袋變聰明一點前,她是不會跟他道歉的。
蔣克勳敲了敲她的房門。“小馨,董事長今天請全公司的人喫飯,可以攜伴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那次吵架後,小馨就開始跟他嘔氣,看到他就當他是傷眼的物體撇過臉去,還故意煮苦瓜大餐給他喫,讓他有苦說不出。
本來他還氣她的不懂事,她一句隨便說說的,害他的心血都白費了,但仔細想想後,他發現那不是她的真心話。
她是衷心盼望有那樣浪漫的婚禮,纔會對他說的;她對林祕書的指控,也不盡是單純的喫醋而已,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但那時候的他沒有立場爲她說話……
門開了,邵天馨露出一張憔悴的臉,她眼睛很腫,又好幾天沒睡好,有了黑眼圈,皮膚暗沉,脣色也無光澤,還冒起了幾顆豆豆,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沉重萬分。
“小馨,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蔣克勳大受驚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每次看到他都撇過臉,這還是他這七天中,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臉,她白皙光滑的皮膚呢?她不擦口紅就紅潤的脣呢?怎麼都不見了?
邵天馨冷冷的看着他,連聲音都陰沉的令人發毛。“你不知道傷心的女人照三餐哭就會變成這樣嗎?我想,我很快就香消玉殞了吧……”
“胡說八道!”用不着詛咒自己短命。“都過那麼久了,你還要喫醋到什麼時候?那天后,我就再也沒跟林祕書跳過舞,送她回家了。”連在公司時,都刻意跟她保持五公尺的距離。
邵天馨的低氣壓還是沒解除,沮喪的垂下頭。
“可是你比較相信她,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聽不下去……”
“不,我想相信你。”
“什麼?”她錯愕的抬起臉。
蔣克勳嘆了口氣。“比起她,我更想相信你,可是我沒親眼看到她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要我怎麼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同你的話?而且她又是我得罪不了的大小姐,難道你要我冒着被開除的危險,說她的不是嗎?”
說來也有道理。
邵天馨氣消一半了。“可是你跟她跳舞的畫面很漂亮……”
“漂亮?”他的語氣有點兇。
“就是男的俊女的俏……”她愈說愈小聲。
“只是跳舞而已。”他氣得有點無力。
“可是她很美,你都不心動嗎?”
“你也很美。”
“我哪裏美了?”
“你不是說自己快香消玉殞了嗎?”
“……”
蔣克勳終於弄懂了她的女人心了。雖然他說愛她,會尊重她的愛好,但當他身邊多了個條件比她優秀的女人時,她開始自信不足了,害怕她的位置會被那個女人取代,認爲自己不夠好,不足以達到他的要求,真是個傻女孩啊!
林祕書或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結婚對象,她工作能力強,卻不是個強硬的女強人,懂得在適當的時機給男人臺階下,完美的扮演好小女人的角色,但他不愛她,他愛的是一個叫邵天馨的怪咖。
“小馨,你不用這麼沒自信,我在你心裏難道是那麼膚淺的男人嗎?我認定你就是你了,只有你能讓我去學跳舞,所以別再說她跟我比較匹配,要我跟她結婚這種傻話了。”
笨蛋!
邵天馨在心裏罵着他好幾次笨蛋。
哪有人會爲了她幻想過度的心願,拜託她的情敵教他跳舞,然後好死不死的被她撞見,要做就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嘛!
現在她喫了一缸的醋,驚喜也沒了。
不過,她很開心他那麼看重她。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
兩人終於相視微笑了。
“手燙到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不,很疼。”
“那我幫你擦藥。”他舔了舔她燙傷的部位。
邵天馨臉都紅了,她怎麼不知道,他也會有浪漫到讓人臉紅心跳的時候?
“我在這裏用餐。”蔣克勳把餐廳的名片遞給她。“你要來的話,打個電話給我,我到門口接你。”
“我跟着去幹嘛?”他說攜伴去,儼然把她當成老婆了,好羞人啊。
“幫我擋酒。”
“……”
“我想把我未來的老婆介紹給大家認識,公開我們的關係,這樣就沒有人敢跟你搶我了。”說完,蔣克勳自覺說了多難爲情的話,害他耳根子發熱着,連忙關上房門,趕緊出門。
邵天馨盯着房門,忘不了他說的話。
她不是希望能讓他爲她做更多浪漫的事嗎?複合後,他真的改變了許多,他學會尊重她,學會懂得爲她付出,還這麼包容她,一心一意的爲她着想,如果是以前的他,大男人主義的他肯定不會爲她那麼費心的。
這個男人爲了愛她成長了那麼多,她呢?成天躲在房裏當貞子嚇人,還做了什麼?
在他發生車禍後,她慶幸着他還活着,勇敢的說要愛他,要讓他愛上原原本本的她,那時候的她是那麼自信、樂觀,什麼都不怕,爲什麼蜜琪一出現在他身邊,就把她的自信擊潰了呢?
他不是說他愛她嗎?
這是她最大的勇氣呀!
邵天馨走到化妝鏡前,想梳梳頭髮,豈料被鏡子中的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他竟然說我很美?看來他真的愛我愛到卡慘死,這輩子不能沒有我了!”
決定了,她要好好打扮,驚豔登場。
“怪了,克勳的手機怎麼打不通?進去找他好了!”邵天馨把手機收入包包裏,踏進了飯店,剛好和沈博豪不期而遇。
“阿豪哥!”她太開心了,作勢打了他一拳。
“這不是我的小馨妹妹嗎?”沈博豪想給她一個愛的擁抱。“哥哥好久沒看到你了,小馨妹妹變得好……”可愛兩個字講不出口,他面有難色道:“你怎麼打扮得像壞巫婆啊?”全身黑,只差手上沒拿顆毒蘋果。
“這叫貴氣!我今天是走成熟風!”她特意挑了黑色露肩小禮服,絕對不能輸給那個蜜琪。“我老公呢?你有沒有見到他?”阿豪哥跟蔣克勳都是同一家公司,只是部門不同,平常也很少遇到。
“我沒聽錯吧,你又叫克勳老公了,什麼時候能再喝到你們的喜酒啊?”
“快了!”
“可憐的我紅包要包第二次,怎麼想都划不來。”
“你也可以先跟嫂子離婚再結婚,我一定會包個大紅包給你的!”邵天馨甜甜一笑。
好毒!
沈博豪胸口中箭,覺得她變成真正的壞巫婆了。
“不說廢話了,克勳人呢?他要我到餐廳時打電話給他,可是他的手機一直沒接。”
“我帶你去找他好了。你可要好好感謝我,我幫他擋了不少酒!”
蔣克勳不能喝酒是公開的祕密,不過同事們都以爲他是對酒過敏,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他不爲人知的祕密。
當他們踏入公司包下的餐廳包廂時,原本和同事們一起用餐的蔣克勳,竟不在位子上。
“蜜琪前腳一走,蔣總監後腳就跟着走了,他們倆該不會去約會了吧?”
“有可能喔,樓上有房間,搞不好是一起去開房門了!”
沈博豪瞧見乾妹妹變臉了,連忙要他們別嘻嘻哈哈的亂說。“喂!飯可以多喫,話可不能隨便說啊!”
邵天馨當然不會當真,她只是有着很不好的預感,覺得一定會有事情發生。還來不及開口,她的手機響起了,她跳了一跳,立刻接起,是蔣克勳的回撥。
“小馨,我喝醉了,我在八樓的……”
他那異樣沙啞的嗓音,讓她心驚了下。“在幾號房?”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她聽不清楚,猛冒着冷汗。“是四號還是十號房?”
砰的一聲,她聽到有東西跌落在地上的聲響,後來就沒聽到他的聲音了,卻隱約間聽到了女性着急的呼喊聲……
蜜琪也在那裏?
邵天馨臉色發白,握着手機的手頻頻發抖。
沈博豪看她接了電話後,就說了很奇怪的話,連忙追問:“小馨,是克勳打來的嗎?”
邵天馨心慌的看着他,急到快哭出聲了。“克勳說他喝醉了……蜜琪也在那裏,我們快去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