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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幸福,在轉角》 / 夏已涼 / 第2章 / 共26章

他失戀了。

說真的,這不是什麼大消息,天底下每天都有人失戀,多他一個也不嫌多。

事實如此,儘管失戀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是周邑初依舊沒受到影響。

晚上八點,他在事務所內的吸菸區。

商央律師事務所是他目前工作的地方,負責人許商央是他的學長,因爲這一層關係,他從學校畢業,然後當兵、退伍,緊接着考取執照,便直接在這兒任職,至今合作愉快。

可是現在只要想到某件事,他便有股恨不得放火燒了這間事務所的衝動。當然,也只是衝動。

「天啊!你的表情好可怕。」許商央走進來,看見他這副不快的樣子,不禁咋舌,點燃一根菸,「怎麼?李先生的案子有問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有,很順利。」周邑初隨口回答,吸了一口煙。

他煩的,是私事。

思及今天下午發生在「等待」的事,他擰起眉頭。

被那個女人拒絕沒什麼了不起,問題是,他向來自詡善於情緒控制,想不到今天竟然被人看了出來,用那種蹩腳的方式安慰……

一直到離開咖啡店,他在回事務所的路上,才恍然大悟。

那個女孩該不會是因爲感覺到了什麼,所以纔想到用那種冷笑話來轉移他的注意力吧?

可笑!他周邑初何時淪落到失戀要人安慰的境地?簡直不是一般的多管閒事。

越想越鬱悶,他又點燃一根菸。

「邑初,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許商央好氣又好笑的指着菸灰缸,「你還有煙沒抽完。」

「啊……」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蠢事,周邑初嘆了口氣,把手上那根菸遞給許商央,「要抽嗎?」

「不了。」許商央搖頭,似笑非笑的說:「我看你是累了。你手上不是還有三件案子在進行嗎?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再解決吧!」他將手中的煙抽完,推了推細框眼鏡,「當然,這是學長的命令。」

媽的!周邑初忍不住暗地裏罵髒話,本來打定主意今晚要睡在事務所。

許商央完全不聽他解釋,兀自關燈。

「快點回去,不要逼我直接關上總電源。」

被迫離開事務所的時候,周邑初掏出隨身PDA,打開來,把屬於今天的行程延至明天。嘖,他痛恨這種感覺。

他喜歡人生有規劃,事情按部就班,盡在掌握中的感覺。也許這和他小時候父親逝世,與母親相依爲命,有一天沒一天的過日子有關。所以他每天都爲自己排定好行程,列了多少便做多少,多年來這個習慣未曾改變,可是今天……

好一個今天,真是有太多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一手掌控方向盤,忽然不太想回家,尤其一想到回家面對的還是這種不幹不脆的情緒,然後,也許他會一個人躺在牀上抽菸喝酒,直到天亮……

不了,那實在太不美好。

周邑初呼了口氣,轉動方向盤,決心駛往另一個地方。

「琴」,一間酒吧的名字。

基本上,在一件案子圓滿結束,或是一個人覺得無聊,想要好好的喝一杯的時候,他便會來到這個地方。

和「等待」咖啡店一樣,這裏的氣氛平和而自然,人不多,這也是他之所以會看上這間店的理由,只是最近忙於事務,算一算,一個多月沒來了。

他走至吧檯,挑了個位子坐下。

「一杯威士忌,不加水。」

明天還有工作,他知道,唯獨今天有一股渴望,想不顧一切的喝一杯,藉以宣泄莫名的情緒。

周邑初點燃煙,端起酒保遞到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像是上了癮,一杯接一杯。

「周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

恍惚中,他好像聽見一個女孩子略帶驚訝的聲音。

誰?

周邑初的腦子已有些混沌。糟了,他真的喝多了。

勉強撐住身體想要站起來,無奈一陣無力感讓他又跌回椅子,一個柔軟的東西隨即扶住他。

「舅舅,你怎麼可以讓他喝這麼多酒?」

「他要求的,我勸過了。」

兩人的對白一來一往,其中一個是酒保的聲音,他認得,另一個呢?是誰?好熟悉,那種軟軟的、甜甜的音調,聽起來好舒服。

書儂。

啊,終於,那個被封印的名字回來了。自從離開「等待」之後,他一直不去想,認爲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是酒精使得他卸下防備,想起那個從大三便好喜歡的女孩子。

整整十載的時光,他忘不了她,不論和誰在一起,腦中兜轉的全是有關她的一切……因爲他曾經擁有機會,可是礙於面子,沒有好好的把握,終究還是失去了她。

朦朧間,他像是被人擁抱,好溫柔的氣息包圍住他,使他產生一種被安慰的感覺……不,他不需要,儘管因爲酒精的緣故而眼眶發熱,還是強撐着沒落淚,而有個人似乎明白這一點,輕撫着他的頭,一下又一下,好溫暖。

「好熱……」他無意識的呢喃。

大概是真的醉了……他的酒量分明不差。

今天……一定是今天惹的禍,害他無論到哪裏,都不對勁。

「熱?等一下。」還是那個女孩子軟綿綿的語調。

周邑初聽了覺得舒服,另一方面卻又因爲想不起是誰而心癢難耐,怎麼也無法抬起沉重的眼皮,於是不解的開口,「妳……是誰?」

不一會兒,他的額頭傳來一陣冰涼柔軟的觸感,似乎是被放了冷毛巾。

「儂……」那女孩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好模糊。

儂?儂儂?書儂?是她嗎?

「儂儂……」

陶蔓儂愣愣的瞅着眼前昏沉的男人,對於他呼喚自己的小名感到意外,接着臉頰泛紅,想不到……周先生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一直以來,他們的交流總是那般短暫,她也沒有勇氣對他做自我介紹,如今被他叫喚自己的名字,難以言喻的喜悅竄過全身,她的胸口脹得滿滿的,從沒想過只是短短的兩個字,便足以讓她高興得快要飛上天空。

而這個男人,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她呼了口氣,用冷毛巾仔細的擦拭他的臉,目光情不自禁的變得柔軟,想起今天下午在「等待」看見他,儘管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深幽的雙眸流露出掩不住的憂傷氣息。

想不到今晚會看到他出現在舅舅的酒吧內,陶蔓儂爲了這樣的巧合而嘆了口氣,輕輕撫摸他的臉。

唉,他肯定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吧?

她無奈的笑了笑,明白自己幫不上忙。

凌晨四點,酒吧打烊了,陶允東本來想叫醒他,可是陶蔓儂捨不得,自告奮勇要照顧他。

他大概也察覺到內情不單純,反對不了,只好說道:「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

嗯,她知道。她在單戀啊!

在陶允東的幫忙下,她將周邑初扶到酒吧的樓上,屬於她的房間內,讓他躺在牀上。

望着他因酒醉而迷離的臉龐,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遇上這個人的那一天……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嘆了口氣,阻絕自己越來越脫序的思緒,陶蔓儂轉身要換毛巾,手腕卻在這時被緊緊的抓住,腳步稍微踉蹌,隨即跌進他的懷裏。

「不要走。」

「咦?」

陶蔓儂有些受寵若驚,頗感意外的瞥向他,只見周邑初好像醒了,眼睛睜開,可是渙散的眼神似乎流轉着什麼,教她看不透徹。

「我……我得去換毛巾……」她囁嚅的說,藉由手腕的接觸感受到他過高的體溫。

周邑初彷佛充耳未聞,非但沒有放手,鐵臂更進一步的攬住她,像是怕她跑了,接着翻身,壓制住她柔軟的身軀。

「我不會讓妳走,不……」

可憐陶蔓儂,二十四歲的人生何時遇過這等陣仗?她嚇了一跳,四肢僵硬,第一次感受到一個男人的吐息竟然離自己如此的近。

喔,他喝了酒,身上的酒味好重,混雜着香菸和淡淡的古龍水味,說實在的,對她的鼻子有點傷,可是又矛盾的嗅聞着,逃不開。

周邑初的胸膛堅實的壓迫着她,這太過接近的觸碰讓她不知所措,伸出手想推開,卻在觸及他的身體之際,被燙着一般迅速縮回手,只好虛弱的開口,「我……我哪裏都不會去……」

這是實話,這裏是她的房間,離開了,又能去哪裏?

之前提議要將周邑初安頓在她的房間裏時,舅舅很反對,可是她堅持要這麼做,畢竟窄小的酒吧內實在沒有足以讓人安歇的地方,至於舅舅的房間……唉,那個垃圾場,不提也罷。

面對她毫不妥協的態度,到頭來陶允東只能認命,估計醉死的男人也幹不了什麼大事,只是不忘對她耳提面命,「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大叫,知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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