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腳踏兩條船?」好的不靈壞的靈,她沒那麼聰明過,聰明到居然猜中他的心思。
「沒有腳踏兩條船,就只喜歡你一個。」跟她玩猜謎遊戲,累死的是自己,下次,他會記得說得直接點。
「可是剛剛那個……」
「她叫魏嘉羽,是『藍斯洛』董事長的女兒。」
「嗯。」
「本來我的確有可能娶她,不過,那是遇見你之前的事。」
「喔——你移情別戀……」她「喔」了好長一聲,而後纔想到他移情別戀的對象是自己啊!
「我跟她從來都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爲什麼有可能娶她,這個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喔。」
「總之,我只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這樣……懂了嗎?」
「還要再想一想……」她低頭扳手指數着。
「不用想了,這次是你要對我負責。」他將她對他說過的話還給她。如此簡單的兩人關係,需要動用到十根手指頭算嗎?
「爲什麼?」她嘟嘴抗議,她好伯「負責」這兩個字。
「因爲我爲了你放棄之前公司的大好前程,原本要娶的老婆也不娶了,你不負責誰負責?」他發現就算直接說還是太費時,不如用拐的。
「是喔……」聽起來好像真的是這樣,連她都覺得他會到「蔻兒」、會喜歡她根本就是「頭殼壞掉」。
「所以,你非做我女朋友不可。」
「喔……」俞薔完全被他的霸氣給鎮住,雖然還存有遲疑,但終究乖乖點頭。
韓耿介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這女人,真的……很好拐。
*
韓耿介說他跟魏嘉羽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俞薔相信了;韓耿介說他喜歡的是她,只喜歡她一個,她也信了。
神奇的是,相信之後,前陣子煩到她快得憂鬱症的問題全都像肥皂泡泡——「啵」地一聲,不見了。
她又開始好喫好睡,成天搞笑打屁,快樂無憂。
「呵……怎麼可能……」他說只喜歡她呢!
「小薔……」
「哎唷……好害羞……」那個吻,OMG,要死了……
「俞薔……」
「沒想到天上真的會掉下餡餅,哈哈……」
「俞薔——」
「哇!」俞薔被耳邊突然一聲大吼給嚇掉半條命,揉揉嗡嗡作響的耳朵。「好大聲……」
戀愛之後,俞薔經常無端傻笑,大半天作着白日夢的情況比以往更嚴重,而且,動不動就臉紅、搗嘴輕笑、自言自語,辦公室裏的同事還以爲她「卡到陰」。
俞薔揉完耳朵,回頭一看——
「哇!」什麼時候身後站了那麼多人,每個人都用一種和善到讓她感覺陰森的笑臉望着她。
「你跟韓經理感情很好對不對?」同事貼近她問道。
「還好啦……」提起韓耿介,俞薔害羞地掩臉,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戀愛了。
「韓經理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同事又問。
「呃……」她扭捏地轉了一下肩膀。「這種事……」應該由男方說明吧!
「就跟你們說不必問,一定有的啦!」另一名同事搶着回答。「像韓經理這麼出色的男人,女朋友肯定像模特兒那麼漂亮,又高貴又有氣質,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肖想』的啦!」
俞薔在一旁拚命搖頭,一隻手指指向自己,不過,這時所有人的心思全都轉向猜測韓耿介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子,根本沒人注意到她的激動反應。
「不過,我覺得韓經理不是那種外貌協會的男人,他應該比較注重女人的內涵。」某個同事發表意見。
「對、對、對!」俞薔此刻點得頭都快滾下來了,再次揮舞她那雙小手,要大家看看韓耿介貨真價實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子。
「反正,不管他女朋友長什麼樣子,我都要詛咒她。」
「赫——」俞薔的小手悄悄收回背後。
「在我們如此龐大的怨念籠罩之下,他們就算交往也不會長久的,呵呵呵……」
「沒錯……嘻嘻……」同事紛紛掩嘴仰笑,有如山谷中傳來的幽冥迴音,一陣一陣,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對了,小薔,你剛纔在對什麼?」
「沒有……」她縮着脖子,戰戰兢兢地回說:「我只是同意你說韓經理不是外貌協會的男人,搞不好他的女朋友就長得像我這樣……」
「像你?」同事驟然安靜下來,用一種同情的目光凝視她,彷彿無聲地爲她默哀——可憐的女人,妄想症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俞薔滿腹委屈,又沒膽抗議,只能躲在角落揠地板,喃喃自語:「我怎麼了?是很抱歉逆?」
「小薔……」
「不要理我……」她繼續摳,用一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蒼涼背影背對喚她的人。
「俞薔小姐。」
「也不要安慰我……」她吸吸鼻子,吸不到半點鼻水。
「俞薔,下個月的會訊,排版排好了嗎?」設計師只想往她後腦勺「卡落企」,都月底了,還有時間給她搞自閉。
「排好了,在你桌上,粉紅色那個資料夾……」她撐着膝蓋站起,大大嘆口氣,這就是上班族的悲哀,連顧影自憐的時間都沒有。
「是嗎?」設計師從一堆凌亂的雜物中翻出資料夾,翻看一遍,沒什麼問題。
俞薔看來老是心不在焉,不怎麼可靠,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分派給她的工作總是能如期完成,就連跟她相處了一年多的設計師也很納悶,她到底是真笨還是裝笨?
設計師將資料遞迴給俞薔。「拿上去給韓經理。」
「韓經理?」聽見那個敏感字眼,俞薔耳根瞬間染紅,扭捏地說:「這、這怎麼好意思……」
「你不去,那我去。」另一位助理搶着送。
「啊……」俞薔就這麼慢半拍地眼睜睜看着粉紅色的資料夾從她手中……飛了。
她快快地坐回位子,心想,這樣也好,爲了身家性命安全,他們的戀愛還是「地下化」比較妥當,這樣她就不能常去找他,避免見到他時周圍冒出太多粉紅色薔薇花瓣和心形,被那些「怨女」發現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助理送完資料回來,搖醒她。「韓經理要你過去一下。」
「不行、不行……」她死命搖頭。「跟他說我不能去。」
「喔……」助理立刻拿起電話撥給韓耿介,對着電話說:「韓經理,小薔說她不能去。」
「爲什麼?」韓耿介不解地問。
「她在……」助理瞄俞薔一眼。「她現在工作超忙。」
俞薔很滿意助理幫她想的答案,微笑點頭。
「我知道了。」韓耿介掛斷電話,眯起眼,射出危險目光。
這傢伙說好拐是很好拐,但是那顆腦袋裏不知裝些什麼,爲什麼經常冒出正常人很難理解的舉動,把他的一顆心攪得七上八下。
有一瞬間,韓耿介真想將俞薔調到身邊當助理,公器私用,好好弄懂她到底在想些什麼,至少他不必心煩爲什麼前一天賴在他懷裏撒嬌不定,隔一天又突然避不見面。
原來,喜歡一個人會產生那麼可怕的佔有慾。
以前,韓耿介絕不相信自己是那種會爲情所困,公私不分的人,他太理智也太清楚自己要什麼,然而這回他便直直栽進這個小女人手中,連理由是什麼他都說不上來。
他收拾桌面,取出公事包,戴上藍芽耳機,交代了祕書幾件待處理的事後,準備出門。
經過二樓時,他刻意繞過設計部,往玻璃門裏瞄,瞧見俞薔低頭認真工作的模樣,嘴巴動個不停,像是邊跟一旁的同事聊天,然後突然仰頭大笑,猛拍同事的肩膀,那模樣可愛極了,韓耿介不覺地跟着勾起脣角。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就像熱戀中的男子,女友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都像逗趣的熊貓,百看不膩。
「韓經理……」一名員工從他身旁經過,含羞地向他打招呼。
「嗯。」他微微頷首,斂起心神,走下一樓。
車上,想起對俞薔說的那句話——「只喜歡你一個人」,韓耿介尷尬地在只有他一人的車廂中清喉嚨,不可置信地搖頭。
這麼幼稚、白爛的表白,怎麼會從一個近三十歲、成熟穩重的男人口中說出?
他是被逼急了一時智商退化到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是俞薔的「笨病」傳染了他?每每見到她那憨憨的笑、鬼靈精怪不知計謀着什麼的大眼睛和豐富生動的表情,他整個人就是松,松到忘了自己肩膀扛着重責大任,忘了他曾多麼渴望成功、渴望爬上金字塔頂端。
這時,電話進來,自動接通。
「韓經理嗎?」藍芽耳機裏傳來俞薔壓低的聲音。
「什麼事?不是超忙,忙到沒時間見我?」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多像一個鬧彆扭的女人。
「你不知道,我有萬不得已的苦衷……」
「說來聽聽。」一聽她開口辯白他已經想笑了。
「我們的戀愛要『祕密進行』,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爲什麼?」
「你現在是公司裏最值錢的……不是,是最有價值的單身漢,萬一讓人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公司的士氣會一落千丈的。」
「然後呢?」他挑起眉,這麼權謀的話從她口中說出真教他傻眼。
「你想,人家辦那種抽獎活動一定要有個最大獎,纔會吸引人家去買東西嘛,只要最大獎沒被抽走,人人有希望,大家纔會拚命加碼抽啊!」
「所以?」她的比喻一向很爛,但,一聽就明白了。
「所以如果被人家知道最大獎老早被我抽走了,我會被詛咒的。」
「喔。」因爲怕死,所以把男朋友推出去做「最大獎」?
「以後在公司我們就裝不熟好了……」她將她的「保命計劃」翔實告訴他。
「俞薔……」他耐心聽完。
「嗯?」
「下班後到我辦公室等我回去。」
以前,韓耿介總是希望女友瞭解他工作上的忙碌,他需要空間、需要時間處理愛情以外的事,現在,他卻因爲俞薔的「過度放心」而燃起怒火。
「欸?爲什麼?」難道他一點都不關心她的死活?
「我想打你一頓屁股……」韓耿介不管她在耳邊鬼吼鬼叫。
在爲部屬做教育訓練前,他得先好好教育一下他這個滿腦子不知裝什麼鬼東西的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