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仁心韌術》 / 煓梓 / 第12章 / 共21章

蒲硯卿原本想大聲響應他沒事,卻在無意間瞥見花橙藜關心的表情,耳邊倏然響起兩人那天的對話。

要是你真的溺水昏迷不醒,我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你。

什麼方法?

用嘴巴。

啊?

其實不只溺水,當一個人失去心跳和呼吸的時候,都可以用這個辦法。

她說的那個方法,無非就是反患者的下巴抬高,然後嘴巴貼住嘴巴,將空氣送進患者的肺部。

想象她的芳脣緊貼着自己嘴巴的畫面,蒲硯卿頓時臉紅心跳,站都站不穩。

如果……如果……

他用力吞吞口水,考慮自己假裝溺水的可能性,如果他溺水的話,花橙藜應該會用她說的那個方法救他,那他就可以、就可以跟她接、接吻了……

不行,太卑鄙了!

想到自己竟然爲了能和她嘴對嘴接觸而使出這種小人招數,蒲硯卿就覺得羞愧,不配稱做讀書人。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對,他不能夠對不起文天祥,但是他真的很想一親芳澤……

“蒲硯卿!!”

他已經夠掙扎,小六子這時偏偏突然發出一聲巨吼,害蒲硯卿嚇到腳打滑,整個人當場沒入水中。

咕嚕嚕……

怎麼會這樣,水深明明只到他的腰,他卻喝了一肚子水。

“小六子,你快下去救人!”

就在蒲硯卿納悶自己怎麼會這麼荒唐的同時,小六子接獲花橙藜的命令,要他跳下湖,他理所當然照辦。

小六子粗手粗腳兼長手長腳,不需要太費力氣就將蒲硯卿撈上岸,將他放在湖邊的草地上準備急救。

“我來。”花橙藜果真像蒲硯卿想象中那樣,要用嘴對嘴將空氣送入他嘴裏那一套,幫助他清醒。

蒲硯卿明知道不應該,他既然沒有昏迷,也只喝了幾口水,就不該裝死。他若還自認是個君子,理所當然應當睜開眼睛阻止花橙藜,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問題是美色當前,他又沒色膽,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一親芳澤……

蒲硯卿一直在讀書人的風骨與碰觸花橙藜的慾望中掙扎,他可以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吹在他臉上,柔軟的嘴脣即將落下。

他的心怦怦跳,眼睛偷偷開了一條縫窺視花橙藜,沒想到卻看見小六子厚厚的嘴脣朝他壓來。

天啊,這是什麼情形?

“來,蒲大哥,讓我幫你急救。”親親,啾……

小六子腮幫子鼓得跟河豚一樣,眼看着就要壓到他的嘴脣,蒲硯卿連忙睜開眼睛把小六子推開。

“我醒了!”他彷彿有神功附體似地瞬間清醒,小六子人沒救成,反而跌了狗喫屎,真個是很倒黴。

“哎喲!”跌得可真痛。

“你還好吧?”花橙藜在一旁忍住笑,她雖然什麼都沒說,表情卻已一目瞭然。

“還、好好。”他心虛地微笑,總覺得自己的詭計早就被她看穿,他再一次在她的眼前鬧了大笑話。

“既然你都沒事了,幹麼還閉眼睛啊?”可惡,這小子越來越有力氣,推得他好痛。

“你……你還敢兇我。”都是小六子這臭小子害的,勒死他——

“你怎麼會這一套急救方法?說!”蒲硯卿使出勒頸絕技,勒得小六子差點沒斷氣。

“當然是橙藜姊教的。”啊啊,再勒他就要沒氣啦!“我一直沒機會用,還以爲今兒個終於有機會練習了呢!”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

“都是你害的!”勒死他——

“這關我什麼事?”小六子不明就裏,蒲硯卿照勒他的,管他冤不冤枉。

兩個大孩子互相勒來勒去玩得好不愉快,花橙藜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們兩人打鬧,表情若有所思。

“橙藜姊?”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小六子,你去車上幫我把毯子和祛寒藥拿來好嗎?”花橙藜回神微笑囑咐小六子。

“我馬上去拿。”小六子一溜煙不見人影,花橙藜對蒲硯卿露齒一笑,他的心立刻又狂跳起來。

“你的身子骨好多了,渾身溼透既不會打噴嚏,也不會咳嗽,也不會喊冷。”和他頭一次栽進湖裏的反應截然不同。

“好像是呢!”經她這麼一提,他也覺得自己大有進步。“你不是,我還沒發現,我好像真的不再那麼怕憐。”

“而且你的脈管炎也痊癒了。”她打量他的腳,一些徵狀都沒有了。

“這都是你的功勞。”蒲硯卿笑道。“你不曉得用了什麼仙丹妙藥給我喫,我才能這麼快擺脫病痛。”

他說的話當然不無道理,但是花橙藜可不會將功勞攬在自己的身上,他之所以進步神速,恐怕跟他每天午休時間的神祕活動有關。

“小六子好慢。”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花橙藜納悶。

“可能在忙別的事吧!”他最好別回來,讓他們獨處。

“他還有什麼事情可忙的?”不過拿個東西。

當然有,忙着蹲馬步,忙着打拳,忙着幫哥兒們談戀愛。

蒲硯卿明白小六子是爲了幫自己,纔會故意磨蹭不立刻回來,他得好好把握機會纔是。

“那個……”他搔搔頭,不曉得如何開口。

“哪個?”花橙藜對任何事都心思細膩,偏偏只對愛情沒感覺,連蒲硯卿這麼明顯喜歡她都看不出來。

“我……我想問你——”

“嗯?”

他想問她,有沒有可能會喜歡上一個破病公子哥兒?這個破病公子哥兒正很努力地鍛鍊體魄、學習武功,期待哪天萬一她若是再遭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挺身而出站出來保護她。

“我……”他想問她,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不會看到她欣喜的表情,抑或是會嫌他麻煩,因爲她一點兒都不想被他保護?

“你到底要問我什麼事?”花橙藜看他困窘的表情,猜想他大概想和她聊心事,遂微笑鼓勵他。

她猜得相去不遠,他確實有滿肚子心事想對她說,只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我想問你,明年我就去應考好嗎?”他明明是想問她感情的事,結果卻扯到科舉上頭,真個是……很無力。[熱%書?吧&獨#家*制^作]

“會試嗎?”她記得他已經是舉人,若要再應考,也只能是會試。

“嗯。”他點頭。“會試三年才一次,今年已經才過鄉試,明年春天就要舉行會試,我想去試試看。”

鄉試次年,禮部按例會在京城舉行會試,又稱“禮闈”或“春闈”,共考三場,每場三日,取中者爲貢士,第一名稱爲會元。

“若失去明年的機會,又要等三年,你當然應該去試試看。”花橙藜一般只提供意見,很少幫人下決定,然而她這次卻打破慣例。

“你也這麼覺得?”老實說,他沒有把握,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他一定會努力求取功名回來。

“是呀,我是這麼覺得。”花橙藜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意見有這麼重要,但他的眼神好像她的答覆給了他全世界,開始也覺得自己必須謹慎回答。

“好,我明年參加會試。”他興致勃勃地點頭,立志要更加發憤讀書,不教她失望。

花橙藜個性雖然溫和善良,但其實鮮少爲任何事情感動,這回她卻被打動。

他似乎可以爲了她一句話徹夜努力,可以爲了她一個無心的建議,設下長遠的目標,這對她來說是壓力也是全新的體驗,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承受得起他純真如孩童的熱情。

怎麼辦?她好像有點想逃走……

閃電般的悸動來得太快,打在花橙藜一向堅定的心房上,她有如堡壘般密不透風的心牆竟然也開始出現一絲裂縫,激起她前所未有的不安。

花橙藜一直以爲都是沉穩、恬靜、如春風般輕柔,可她的心中此刻正颳起一股小小的旋風,實在是始料未及。

她對蒲硯卿微笑,表面上看不出異狀,只有她自己清楚內心起了什麼變化。

一股不同以往珠親密氣息,在他們之間悄悄蔓延開來,即使天真如蒲硯卿,都可以感受到他們之間那股張力。

他們好像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制住,不由自主地看向彼此,臉越靠越近……

“橙藜姊,我回來了!剛剛我在樹下撿到一隻受傷的小鳥,幫他敷了大半天的藥——”

就在最關鍵的時刻,小六子突然間現身,氣得蒲硯卿只想拿刀殺他。

“呃,怎麼了?”幹麼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看他……

原來小六子不是爲了幫他,而是害他,虧他還把他當成好兄弟!

“沒事。”看見蒲硯卿的反應,花橙藜忍不住噗哧一笑,總覺得好妙。

“你,給我過來。”他要宰了他!

一聲慘叫,小六子慘遭蒲硯卿一陣修理,看得出來他的身體真的好了很多。

不過到了下午練功時間,小六子馬上報復回來。

“什麼,你都長這麼大了,居然還不會游泳?!”聽完小六子的話,程踏雪震怒,罪魁禍首直指蒲硯卿。

“我……我本來就不諳水性……”可惡的小六子,居然當起報馬仔,大家走着瞧……

“不用說了,你現在馬上給我跳下湖學游泳,學不會游泳不準起來。”

“咦?”

“小六子,你負責教他。”程踏雪再下一道命令。

“什麼?!”

“他要是學不會游泳,你也不準起來。”

害人反害己,結果小六子也被拖下水,兩上大男人這回真的成了“苦命鴛鴦”,誰也佔不到便宜。

阿彌陀佛,冤冤相報何時了?覺悟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