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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仁心韌術》 / 煓梓 / 第4章 / 共21章

“庸醫?”小七子聽見這兩字臉色大變,之前他再怎麼不禮貌,他都可以當他是發大少爺脾氣,但當而指擊橙藜姐是庸醫,那就太過分了。

“別激動,小七子。”花橙藜注意到小七子的反應,要他稍安勿操,沒什麼大不了。

“蒲公子,你之所以喝了一口丹蔘酒便倒下,問題不在於藥方,而是在酒。”不要搞錯。

“啊,酒……酒?”蒲硯卿的反應彷彿頭一次聽到酒這種東西。

“嗯。”花橙藜點頭。“看樣子你是一滴酒都不能沾,以後只能用傳統的煎藥來幫你作治療。”可惜他不能喝灑,不然藥酒的效力比較強,可以縮短治癒時間。

花橙藜一邊跟蒲硯卿解釋,一邊拿出毛筆和磨好的墨水,蘸墨在空白的紙上寫下:不能喝酒四個大字,提醒自己下回得小心點兒,別在他的食物裏頭加酒。

“那是酒嗎?”蒲硯卿看她寫下這四個字很自然地發問,一旁的小六子和小七子大喫一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蒲硯卿。

“你不知道你喝的是酒?”小六子不可思議地問蒲硯卿,直到此時蒲硯卿才發現自己無意中露了餡,活到這把年紀,沒喝過酒的男人全天下大概找不到第二個。

“我當然知道我喝的是酒。”爲了面子,他硬是扯謊。“我只是很久沒喝酒,有些忘記味道而已。”

“哦,原來如此!”小六子和小七子異口同聲喊道,這位大少爺也真有趣,明明就沒喝過酒還硬要逞強。

可能是他們促狹的表情過於明顯,就算想藏也藏不住,蒲硯卿不禁臉紅。

“羅唆,我幹嘛要向你們解釋啊?”他擺明惱羞成怒,小六子和小七子則是拚命點頭說是,問題他們的表情一看就不是。

“哼!”他反正和他們有理講不通,乾脆掉地頭不理會小六子和小七子,誰知道剛好看見花格黎正振筆疾書,不曉得在寫些什麼。

“你在幹嘛?”一直寫個不停。

“做記錄。”花橙藜回道。“從現在開始,我要把你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詳加觀察,才知道如何使你的身體更好。”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用心,過去他爹請的那些大夫,不是隨便敷衍交差了事就是陽奉陰違,從來沒有人真正關心他的死活。

蒲硯卿說不出有多感動,但他對花橙藜的感激一定全盡在眼底,因爲她只消瞄一眼他帶霧氣的眼睛,就動筆寫下:容易多愁善感,並且還念出聲。

多愁善感,是啊!他的確很容易多愁善感,有時連他自己都受不了——

“誰容易多愁善感,你這個女人不要亂寫!”察覺到她做了什麼好事,蒲硯卿的臉迅速脹紅,大聲跟花橙藜抗議。

“那要用說的嗎?”花橙藜假裝不解。“你比較喜歡我說出來,不喜歡我用寫的?”

她接若又在白紙寫上:喜歡直來直住,不喜歡繞圈子,差點沒把蒲硯卿氣死。

“你這個女人在胡說些什麼?”她不是已經念出來了嗎?還假好心問他的意見。

花橙藜放下筆紙專注地看着他的臉,蒲硯卿被瞧得滿臉通紅,眼看着又要發飆。

“你的氣色好多了呢,臉頰也比較紅潤。”看來她的激特法還挺有效的,他光生氣就可以恢復血色。

“真、真的嗎?”蒲硯卿沒想到她竟會誇讚他的臉色紅潤,他一武都被說臉色蒼白像個死人,只是大家只敢在背後講,不敢當而取笑他。但是這些在僕人之間流轉的耳語他統統知道,只是隱忍不發作,所以他的脾氣纔會這麼差。

“當然是真的。”花橙藜笑得像仙子,蒲硯卿照例看排心臟怦怦跳,臉色更加紅潤。

“看你精神這麼好,咱們可以開始問診了。”比她預計還快呢!

“問診?”

“我必須先了解你身體日前的情況.才能對症下藥。”雖然他爹的拜帖寫得洋洋灑灑,但總抓不到重點,還是得親自問過纔行。

“我沒病,用不着醫治。”他大少爺最討厭被當成病人對待,雖然他其實全身都是病。

“對對對,你沒病,是我雞婆。”隨他怎麼說。“我想關心你的身子,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花橙藜這是在找臺階給蒲硯卿下,他也知道她是爲他好,可身爲男人的自尊總是……算了,他還是依她好了,他的小腿又開始疼了。

“哼,就給你一次機會好了。”反正他也走不了,要問什麼隨便她啦!

“謝謝蒲公子。”花橙藜一臉正經地跟蒲硯卿道謝,小六子和小七子則是笑到快翻過去,生眼睛沒見過脾氣像他一樣拗的人,明明需要人關心,還裝出一副施恩的模樣,是想要騙誰啊?

小六子和小七子開始對蒲硯卿產生好感,他雖然任性,卻很單純,比之前來暫住的那些富家公子哥兒好應付多了。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忍不住想笑,也不客氣的笑出聲。

“你要問什麼就趕快問,不要拖拖拉拉。”蒲硯卿的臉更紅了,這個小鎮的人不曉得什麼叫做禮貌嗎?居然當着他的而取笑他。

“好,那我要開始問診了。”花橙藜拿起毛筆重新蘸墨,將問診結果寫下來。

“首先,你會不會經常頭痛?”她一問就問到重點,蒲硯卿頓了一下,略微遲疑地回答。

“會。”可惡,她也太會問了吧!他確實經常頭痛。

“怎麼個痛法?”

怎麼個痛法?

“唔,前、前額……”

“好,前額痛。”她寫下。

“你會不會常常丟三落四、忘東忘西?”前額痛是胃經的病,屬於溼氣過重引起的病,可能是他居住的地方太潮溼,纔會引起這種病。

“丟三落四,忘東忘西?”可惡,怎麼又被她猜對了。“我是偶爾會忘記東西放在哪裏,但是每個人都有健忘的時候,難道你就不會?”

“嗯嗯嗯,你說得對,你會健忘……”她一邊點頭一邊寫下:健忘,差點沒把蒲硯卿氣到吐血。

“我說,這是人夥兒都會有的小毛病,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啊?”他都解釋排這麼清楚了,還寫!

“有啊,我這不是在聽了嗎?”健忘是陽氣虛弱的病,陽氣不能隨膀眺經入腦,導致經常丟三落四,換句話說,他得多鍛鍊一下腳力,膀胱經纔會順暢。

“有聽就好。”這種人家都會有的小毛病也賴在他身上,你說氣不氣人?

好,接下來——

“你喫東西喜歡重口味,還是喜歡喫清淡一點兒的?”胃和頭都有毛病,此外膀眺經也不太靈光……

“我比較喜歡喫重口味的食物,尤其喜歡喫咸和喫辣。”

“我知道了”果然。“你喜歡喫重口味的食物。”辛走氣,鹹走血。喫太多辣會耗氣,喫太鹹對血不好,元氣藏腎,而腎入鹹味,所以他的腎恐怕也不怎麼健康。

“再來,你會作夢嗎?”腦、胃、腎皆有毛病,他的問題還真不少。

“作夢?”怎麼跳這麼快?“呃,會作一些……”

“我記下了,你很會作夢。”魂是肝的神明,魄足肺的神明,作夢是魂魄飛揚之兆,代表他的肝、肺功能都不佳,所以纔會容易作夢。

嗯嗯嗯,先前的腦、胃、腎,加上肝和肺,如果再把脈管炎算進來,他還當真是從頭到腳都有毛病。

太好了,好久沒遇見身體狀況這麼糟的病人,她的手都癢起來。

“喂,你到底問完了沒有?”被問到不耐煩,蒲硯卿生氣的抗議,淨問他一些無聊的問題。

“還沒問完。”花橙藜俞快地收起筆和紙。“不過今天暫時就問到這裏,改天等你精神更好一點兒,咱們再繼續。”

大豐收,她得開始擬定一套計劃好好幫他醫病,想來就令人興奮。

“我的身體是不是沒有什麼毛病?”他瞧她這麼高興,心想自己大概無大礙,沒想到正好相反。

“不,你從頭到腳都是病。”她很滿意。

“什麼?”他聽得眼珠子快掉下來。“我從頭到腳都是病,你還這麼高興?”她根本不是什麼天使,而是女魔頭。

“就是因爲你全身都是病,我纔會答應收留你啊!”太好了,她終於有機會擬定全套計劃,就從明天開始實行!

“你你你……”蒲硯卿已經氣到不會說話,一根手指了指她半天還放不下來,可見他有多憤怒。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蒲公子。”

就在他考慮該不該拿手指把她戳出幾個洞之際,花橙藜突然用雙手覆住他的手,嚇了他一大跳。

“幹、幹什麼?”不期然包覆他的溫暖,引發他強烈的心跳,蒲硯卿的臉又紅起來,口乾舌操地看着花橙藜絕美的臉龐,朝他一寸寸接近。

“讓咱們一起合作,打敗糾纏你的病魔,你說好不好?”她誠懇的表情,任誰都抵擋不住,這一刻她又是天使。

“好……好,我會跟你合作,一起打敗病魔。”她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連西洋畫裏的天使都及不上她的一半,尤其是她的笑容,簡直是美呆了……

“就這麼說定。”得到滿意的答案,花橙藜重重地點頭,鬆開他的手收拾好筆墨走人,順便還把小六子和小七子兩位大漢一起帶走。

從頭到尾,蒲硯卿就像中邪一樣,迷失在花橙藜絕美的容顏中,非得等到人去樓空纔會清醒。

好,就這麼說定……

蒲硯卿在心中默默跟花橙藜約定,約着約着,突然想起來他之前纔剛發誓,絕不會跟她合作,怎麼她一對他笑他就忘了?

可惡!

“誰要跟你合作?你給我回來!”他大少爺亡羊補牢,在空無一人的廂厲裏大吵大鬧,問題是沒人理他,只有白白浪費力氣。

“煩死人了,怎麼會這樣?”他懊惱到抓頭髮泄恨,可惜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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