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仁心韌術》 / 煓梓 / 第7章 / 共21章

天才剛亮,窗外仍是灰濛一片,就連公雞都還沒有拉開嗓門大聲啼叫,就聽見花橙藜輕柔的嗓音。

“蒲公子,起牀了,咱們該出發了。”

蒲硯卿還在夢周公,門外不期然傳來花橙藜的呼喚聲,以爲自己在作夢,抱緊棉被往牀鋪內側一滾,繼續睡他的大頭覺。[熱@書X吧#獨%家&制*作]

“蒲公子,別睡了,該起牀了。”叩叩叩!

這下子連敲門聲都有,這個夢越作越真實,這也太扯了。

白天一整天想她,以爲閉上眼睛以後自己就會正常點兒,沒想到她竟然連他的夢境也不放過,難不成她是鬼嗎?一直糾纏着他的思緒。

“蒲公子。”叩叩叩!

拜託,放過他吧!他昨兒個被她耍了一整天,已經夠羞愧了,她還要怎麼樣——

蒲硯卿氣憤地睜開眼睛,本以爲這麼做敲門聲就會消失,誰料到會越敲越大聲。

叩叩叩!

“蒲公子。”

……

他不是在作夢,花橙藜真的在敲門,在這天還灰濛濛一片的卯時,他真是敗給她了。

“來了!”蒲硯卿翻開棉被下牀,隨便披了一件袍子前去開門,他壓根兒還沒醒,仍是睡眼惺忪。

“早啊!蒲公子,昨兒個晚上睡得好嗎?”花橙藜一大早就笑容可掬,縱使他有天大的脾氣都不曉得怎麼發,況且他根本一點也不生氣。

“早。”他邊打哈欠邊跟她打招呼,瞧見她嘴角濃濃的笑意,才發現自己太失禮了,他至少該把外表打理好再來開門。

“咳咳!”他用乾咳掩飾他的失態,“你這麼早起牀做什麼,幹麼不多睡一會兒?”就連僕人也不會這麼早起牀,可她看起來卻已經下牀忙碌了一陣子。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呀!”她露齒一笑。“早點起牀,才能夠呼吸到新鮮空氣。”

“這兒的空氣很新鮮啊!”他早就注意到了。“無論是什麼時候,空氣中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京城人多空氣也髒,有時候出門還會被馬匹踢起的灰塵嗆到。

“那是因爲羅新鎮四面都是山的緣故。”花橙藜解釋。“但是後山那邊的空氣更清新,咱們得趁山嵐還沒散掉前,上山練習深呼吸,這對鍛鍊你的肺很有幫助。”

“鍛鍊我的肺?”肺就是肺,還可以鍛鍊的?

“你不是常常會作夢?”

蒲硯卿點頭。

“那就是虛火擾頭,魂是肝的神明,魄是肺的神明,肝魂和理智有關,肺魄和本能相關,多夢是魂魄飛揚之兆,所以你必須鍛鍊你的肺,改善多夢的狀況。”

她說了一大串和醫學相關的行話,在這有如繞口令一連串的魂啊魄啊肝啊肺啊的,他只聽懂一句話,那就是他的肺不夠堅強,得鍛鍊。

“現在去嗎?”他瞧瞧窗外的天色,有種說不出的挫折感,在京城的家中,他非到已時不會起牀,甚至有時還會拖到午時,全看他的心情。

“現在就得去。”花橙藜點頭。“我還怕山嵐已經所剩無幾,不過後山有座湖,有足夠的水氣,應該還不會這麼快散掉。”

她連湖對山嵐的影響都算進去,看來他是在劫難逃,非去不可。

半個時辰後,他們已經在後山的湖力,練習深呼吸。

“閉上眼睛,用鼻子吸氣,儘量把腹部吸到飽滿,然後憋住氣,從牙齒間發出嘶的聲音,再慢慢吐氣。”

花橙藜把深呼吸的祕訣傳授給蒲硯卿,他照着做,還沒吸到氣就先嗆到,差點沒有咳到流淚。

“咳咳,你是故意整我的吧?”他昨兒個就發覺她不懷好意,他全身都是病,她卻高興得像個孩子,然後今天就下手了。

“我幹麼整你?”她不解。“深呼吸對身體很有益處,不僅可以鍛鍊肺,對調整心情也很有幫助,身體如果出現疼痛不適,也可以藉着調節呼吸的長短讓身體好過一點兒,我自己就時常做呢!”

話畢,花橙藜果然面對着湖開始做起深呼吸,只不過她做得很順暢,不像他那麼笨拙。

“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會!”他輸人不輸陣,也面對着湖做深呼吸。第一次不習慣,第二次還是不習慣,第三次、第四次……他多做幾個,慢慢抓到竅門,開始覺得這種治療法也滿好的。

“你做得不錯。”花橙藜讚美他。“現在咱們來練習看看雙人呼吸。”

“啊?”這是什麼玩意兒?

“兩個人一起做效果加倍,做完了以後你會覺得神清氣爽。”她話說得很曖昧,他聽得臉很紅。

他猜想她應該不是他想像中的那個意思,應該純粹指做深呼吸,但她的用詞就不能含蓄一點兒或是說得更明白一些,別害他胡思亂想?他要噴鼻血了……

“怎麼了?”幹麼突然臉紅?

“沒、沒事”該死,竟然在她面前想如此污穢下流的事,“要做就來做,動作快一點兒。”他毀了,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她會怎麼看他?

“放心,我會很快。”

這是什麼對話?

光聽花橙藜的回答,蒲硯卿就知道她根本沒把他的無禮放在心底,說不定她根本沒聽懂。

這樣也好,蒲硯卿在心裏大唸佛號。他纔剛到這座小鎮第二天,就對大夫產生非分之想,跟禽獸有什麼兩樣?

蒲硯卿自認自己好歹也是個讀書人,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這是文天祥寫的,他向來以文天祥爲榜樣,學習他高尚的情操,絕不能用污穢的思想誣衊偉大先賢。

“蒲公子,請你與我面對面坐下來,咱們開始練習雙人呼吸。”

問題是他有意做聖人,花橙藜還不讓他做,硬是要他與她絕美的容顏來個第一時間接觸,看他死不死。

沒辦法,他只好按照她的指示,和她面對面在湖邊坐下。

“爲什麼要挑這個地方?”他不太放心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邊,只要稍沒坐穩就會掉下湖中,她真的要在這裏練習深呼吸?

“因爲這個地方的氣場最好,對於調節體內的氣最有幫助。”花橙藜答道。

“原來如此。”他還是不放心,一雙眼睛有意無意地瞥向冰冷的湖水,好怕掉下去。

花橙藜看出他是隻旱鴨子,只是旱鴨子纔會這麼敏感,眼神老往水面飄。

“現在請你握住我的手,直視我的眼睛。”她並且伸出手,要他握住她的柔荑,蒲硯卿因這突來邀請險些失了魂,她居然讓他碰他,真的還是假的?

“趕快握住我的手,蒲公子。”

是真的,她真給他額外的福利,他賺到了。

“呃,好吧!”他一臉不情願地握住她的雙手,心臟其實正怦怦地跳。

“那我就失禮了。”他是讀書人,對莫忘了他是讀書人,不可造次,也不可以太興奮。

他儘量平靜,控制自己的手不發抖,但很難完全做到。

“很好。”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讚許點頭。“接下來看着我的眼睛,開始吸氣、吐氣,再吸氣、再吐氣,反覆做八遍。”

被她牽手已經是太幸福的事,還要他盯着她的眼睛,存心是要他陷入一潭湖水之中,她的眼睛覆着一層水氣,笑的時候那層水氣還會動,教人不醉也難。

振作一點兒,蒲硯卿,別又着她的道。

他命令自己一定要拿出男子漢的氣魄,怎麼知道呼吸會越來越急,搞到最後已經變成氣喘。

“蒲公子,你還好嗎?”花橙藜見他氣喘如牛,以爲他引發了哮喘或是什麼她還沒有空仔細檢查的毛病,於是急急忙忙放下他的手,身體往他的方向靠過去,欲伸手摸他的額頭。

蒲硯卿的臉頓時紅得像關公,說話結結巴巴。

“我沒事,真的,我很好。”和她面對面坐着,他的心跳就已經快停止,現在她又靠過來,分明是在逼他原形畢露,他纔不要在她的面前丟臉。

“蒲公子,你的臉好紅,不可能沒事的,請你靠過來一點讓我瞧瞧。”花橙藜擔心他染上風寒,一直想用手測他的體溫,他慌慌張張的躲開,就怕一時獸性大發壞了他官家子弟的形象。

“我可是個讀書人!”他沒頭沒腦來上這麼一句,花橙藜愣住。

“喜歡讀書很好。”很上進,“但是這跟你臉紅似乎扯不上關係。”

她說着說着又要摸他的額頭,急壞蒲硯卿。

“別碰我!”他胡亂揮手不讓她靠近,就怕自己真的變成禽獸。“我已經跟你說了沒有關係—哇啊——”

砰!落入湖中。

蒲硯卿原本就在擔心太靠近湖危險,結果他真的掉進湖裏面,成了落水狗。

“救命,我不會游泳。”他雙手胡亂拍打水面,不時還在空中亂揮,事態看起來頗爲緊急。

怪的是花橙藜並不急着救人,因爲沒必要。

“蒲公子,你鎮靜點兒,湖邊的水深頂多到你的腰部,你淹不死的。”怕他可能會嚇死,但絕不會滅頂。

“救命,我快淹死——啊,你說什麼?”蒲硯卿好像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腳安然踩在湖邊的爛泥堆上,只有腰部以下浸水。

“我說,你趕快上來。”花橙藜必須費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住不笑,維持正經表情,她不想傷害他的自尊,雖然真的很好笑。

“哦……哦!”蒲硯卿尷尬地搔搔頭,又一次在她的面前出糗,再這麼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得縮着頭走路。

“來,我拉你。”她伸出手拉他一把。

“不用了。”他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能夠自己上去……”該死,這湖裏的泥土敢情都加了漿糊,難走得要命。

“還是讓我幫你吧!”花橙藜不顧他反對,伸出手硬是將他拉到岸上,他這才發現,原來她的力氣還滿大,和她嬌弱的外表不符。

“你在這邊坐着,我去車上拿毯子,等等就來。”怕他真的染上風寒,花橙藜連忙跑向馬車。

“不用了——哈、哈啾!”他原本想做男子漢,但他的身體不允許,讓他就算想逞強也沒有本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