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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錯請太子入洞房》 / 蔡小雀 / 第12章 / 共20章

那好,咱們就來談一場交易吧。

什麼樣的交易?

是你絕對無法拒絕的交易。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假裝娶我妹,並且還要敲鑼打鼓,搞得天下皆知。

那麼你要以什麼來做交換?

我答應你做一件你想我做的事——除了嫁給你之外。這交易,你可是半點也不喫虧哪。

一言爲定。

她早該知道,鳳爾善不是一個能被輕易算計了去的人。

但她想過他各種可能性的下流想法,包括要她大跳豔舞,或者陪睡一夜,還是要五音不全的她當着衆人的面丟臉地唱曲兒,甚至要她替他疊牀鋪被充當使喚的丫頭……

可是住進太子宮裏一個月?這可惡的傢伙未免也太厚臉皮,太獅子大開口了!

坐在轎子裏,蘇福兒越想越火大,忍不住冷笑連連,“鳳磬碩,這都是你的錯!我讓滿兒回孃家,教你孤枕難眠個十天半個月的,已經是太便宜你了。”

哪天真讓她發起狠來,就把滿兒送去大漠找小寶,讓伊格猛好款待她個三年五載再放回來!

“福兒小姐,已經到了。”邢狩恭敬的稟道。

她略一回神,如花似玉的臉蛋微微一皺,隨即笑意盪漾,和顏悅色地道:“有勞邢大人了。”

“福兒小姐客氣了,此乃下官分當所爲之事。”

是啊,當打手,押犯人,他邢大人幹得可真趁手。

蘇福兒忍住欲脫口的冷嘲熱諷,微笑道:“不知邢大人今年貴庚,可娶妻否?”

邢狩一怔,有些防備謹慎地問:“下官今年二十有八,尚未娶親,不知福兒小姐這番相問是爲——”

“沒什麼,不就是隨口關心罷了。”她甜甜道。

邢狩迷惑了一下,一個清雅含笑聲音已然介入——

“福兒是想爲你作媒。”

隨着好聽的男性嗓音響起,轎簾也被輕輕往上撩,鳳爾善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蘇福兒心臟不爭氣地跳快了一拍,隨即若無其事地嫣然一笑。“怎敢勞煩太子殿下親自相迎?倒真是折煞小女子了。”

他目光溫柔地笑看着她,朝她伸出手。“來。”

她眼神有一絲警戒地盯着那隻修長的大手,熟悉、溫暖,卻又冷酷。

剎那間,蘇福兒有立刻轉身回家,逃離這舊有地快樂與痛苦、悸動與悲傷、幸福卻又心碎……種種夢魘的衝動!

但,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蘇福兒了。

現在的她,已然練就鐵石心腸,不會逃也不許敗。

他休想再左右她的七情六慾、一舉一動。

她伸出嫩若玉蔥的柔荑,穩定地交到他手上。“謝謝。”

終於,再度握到她柔軟的小手了,可是這小手微冰的觸感卻令鳳爾善心下一疼。

兩年前那一場大病之後,她的身子一直都沒有調養好吧?竟連初夏時分也虛寒如斯。

他心頭一陣悸痛,衝動地一把將她攬入懷,打橫抱起。

“太子!”她震驚不已。

“地上髒。”他強壯的雙臂有力地抱着她,只是簡短地以三個字做解釋。

“再髒我也能自己走,請太子放開——”她掙扎着,心兒又驚又怒又怦然狂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她不想再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氣息和他有力的心跳,她只想跟他拉開距離,有多遠隔多遠的好。

“你怕會再度愛上我嗎?”頭頂上那可惡的傢伙開口。

“笑話,”蘇福兒停止掙動,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我又不是喫撐了沒事找事做。”

“那你何必處處迴避我?”他眼底有着笑意。

“錯。”她一點面子也不給的反駁,“我是在捍衛貞潔。”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也是啊。”

“你也是?是個大頭鬼啦!”她再也忍不住衝口而出:“淫魔!”

蘇福兒是直到感覺到四周突然靜悄悄得很不尋常,這才發現自己在一怒之下竟然吐出“侮辱皇室”的話來。

更糟糕的是,皇后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臉興味地看着戲。

蘇福兒眼皮抽搐,嘴角擠出一朵希望是時猶未晚的笑容。

“皇后娘娘吉祥。”

☆☆☆

儲秀宮

牡丹團錦,花香陣陣,雖是母儀天下的鳳殿主宮,卻除了繽紛百花和少許典雅珍罕的擺設外,再無其他的流金璀璨的俗物。

蘇福兒恭敬坐在下位,纖手捧着溫暖的參茶,臉上綻出一抹守禮謙遜的笑,晶光流燦的眸子低垂着,而胃,莫名糾結。

“本宮並不想知道,爲何太子會對蘇姑娘做出如此不合宜之舉。”鳳後溫柔的容顏帶着微笑,“本宮只是好奇,蘇姑娘因何會答應再重返宮闈?”

她心下喀登了一下,握杯的手略微一緊,抬起頭,笑意卻好不嫺柔。“回皇后娘娘,是福兒的錯,福兒與殿下打賭賭輸了。所以才……”

“蘇姑娘,”鳳後笑了笑。“你聰明伶俐,心思巧致,本宮極爲喜愛你,也希望你時不時能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但是當年你答應過本宮的事,希望你至今猶未忘吧?”

當年,福兒婉言拒絕了她的出面求情,執意要離宮,要離開善兒的生命,寧可玉碎不願瓦全。

所以她在兩難之下,只得要福兒不得後悔自己的決定,一旦離去,就不得再回頭。

福兒微笑着答應了,後來就真的再也沒有出現在宮裏,出現在善兒的生命中。

只是她的離去也帶走了善兒的神魂。

這兩年來,鳳後將兒子的痛苦與失魂看在眼裏,可心病唯有心藥能醫,但這心藥……

唉!

“娘娘的教諭,福兒從未有一刻或敢忘懷。”蘇福兒淺淺地笑了,姿態更低。

“本宮相信你。”鳳後美麗的眉毛輕輕一揚。“你就像本宮的義女,本宮對你是深有期許的,所以千萬別讓本宮失望纔好。”

“福兒明白娘娘一片苦心。”她的笑意裏有一絲苦澀。

鳳後凝視着生得國色天香、嬌媚慧黠的蘇福兒,眼神柔和了些許,低低喟嘆一聲。

“蘇姑娘,本宮着實是真心愛憐你的,只不過身爲一國之後,又是一位母親,不能不顧全大局,多做打算。”

她微笑點頭。“福兒懂。”

“你明白本宮的苦心就好。”鳳後輕輕一擺手,慈藹道:“去吧,太子還在外頭等着你,別讓他久候了。”

“謝娘娘恩許,福兒告退。”她躬身欲退。

“福兒。”鳳後改口喚着她。

她迅速抬起頭,詢問地望着皇后。

“別教本宮失望。”

蘇福兒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綻放出一朵嬌豔的笑容來。“福兒遵旨。”

踏出儲秀宮的大門,那個玉樹臨風、挺拔頎長,立於階上的高大身形,立刻映入她眼簾。

微帶焦急的目光在觸及她臉的那一剎那,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鳳爾善迎上前,溫柔而關切地問:“母后沒有爲難你吧?”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雍容大度,又怎麼會同我一個小小文臣之女爲難?”她似笑非笑的說。“再說了,小女子可是有名的小妖女,殿下該問的是皇后娘娘有沒有被我鬧得頭疼纔是吧?”

“福兒,別說笑。”他微皺眉,關懷地檢視着她全身上下。“真沒事?”

“殿下,您怎麼會以爲我會有什麼事呢?”她進宮面見皇后也不是一兩次了,他沒理由現在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我知道母后向來疼愛你,可是方纔……”他想起她痛罵自己淫魔時,不禁又好笑了起來,卻又難掩一抹憂心。“總之,我擔心母后會拿它當一回事,順口訓斥你幾句。”

“皇后娘娘深明大義,又豈會爲了一句失言而責任小女子呢?”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鳳爾善目不轉晴地注視着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是從她巧笑倩兮、皮裏陽秋的態度看來,卻又察覺不出異狀。

“福兒,你有事別再瞞着我好不?”半晌後,他低嘆一聲。“我知道你總愛把事一肩扛,就算再沉再重再苦也不讓人窺見得知。但是見你這樣……我會心痛。”

蘇福兒面色微僵,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罐般,酸甜苦澀辣齊湧上心頭。

是呀,他肯定會心痛的。

只不過讓他心痛的對象實在太多也太廣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所以又怎樣呢?

“太子今日這麼閒,不必到侍秀苑去和衆佳麗聯絡聯絡感情嗎?”她笑咪咪的提醒他,“至少,您的寧妹妹定然是等候您去陪她說說話、放紙鳶很久了吧?”

侍秀苑裏住着的都是王公大臣家精挑細選出來的秀女,共有百名,再從這些佳麗中的佳麗裏,擇美貌與賢德爲上品,列出十名供太子從中選出太子妃。

汝陽王的郡主、汾壽王的郡主、左侍郎的千金、軍機陸大人的小姐等等皆如是,而其中,呼聲最高的莫過於當今皇后的外甥女,也就是平南將軍的親妹司徒寧靜了。

他們不早已洞房了嗎?怎麼至今他還沒把人家正名立爲太子妃呢?

“福兒,你明知我當初所做的一切,從來就不是因爲愛上寧妹的緣故。”鳳爾善心一緊,正色解釋,“我知道你仍不能諒解我,但我要你知道,我心裏只有你。”

就算兩年前他已與寧妹合歡,但是自從她離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侍秀苑裏的任何女子。

他,已經不再顧慮那些王公大臣、世家大族是怎麼個想法了。

無論如何,他再也無法違背自己的心、自己的身體,去擁抱去碰觸不是福兒的女人。

他會給她們該有的名分與榮耀,但就只是這樣而已。

爲福兒守身如玉,已經成爲他生命裏最堅定不移的原則之一。

他並不想將這些事攤在她面前,藉此感動她,因爲他不值得因此被原諒。

他希望是他的真心與誠意一分分、一寸寸感動福兒的。

只是福兒才智過人又性烈剛強,想要求得她的原諒,絕非一朝一夕可成啊。

“殿下這話說得出奇,你與司徒小姐是何種關係,又與小女子什麼相干呢?”她嫣然輕笑,閒閒地道:“您又何須多做解釋?”

“福兒……”

“殿下,福兒累了。”她截住他的話。“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福兒想先行安置歇息。”

他深深地凝視着她,抑住了感慨的嘆息,柔聲道:“也對,你病體初愈,是該多休息纔是。待你醒了,晚膳時分我倆再共進佳餚可好?”

對着他溫柔得令人咬牙的眼神,她怕她會喫不下!

“謝殿下。”最後她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欠身爲禮,在宮女的簇擁下離去。

鳳爾善望着她嬌弱清瘦的淡紫身影緩緩消失,憂傷的眸子裏浮起一抹堅定之色。

“福兒,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開了。”

他們之間已經浪費掉太多的機會,蹉跎去太多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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