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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錯請太子入洞房》 / 蔡小雀 / 第3章 / 共20章

不知怎麼的,那個優雅溫文的太子就這樣走進了她的生命裏。

幾次他到相府探望相爺,必定會同她說說話,或是送來一籠一籠她愛喫的的點心,甚至有幾次還幫她盤賬盤了好幾個時辰。

蘇福兒忍不住瞅着他斯文俊秀的側面,細細研究起來,最後,她下了一個結論——皇宮裏的人果然都很閒耶。

不然他爲什麼成天往她家裏跑?

只是後來爹爹病好之後,太子就不再來了。

接着,蘇福兒就開始覺得有點怪怪的,好像哪裏不對勁。

“姐姐,我要養兔子!”

蘇福兒坐在書房裏,手裏握着狼毫筆,已經發呆了半個時辰,直到蹦蹦跳跳的妹妹跑了進來,小臉紅通通的趴在她前面。

“什麼?”

“養兔子。”蘇滿兒對她咧嘴一笑。

“好端端的養什麼兔子?”蘇福兒回過神來,一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的問:“你也很閒嗎?既然閒的無聊的話,要不要幫我去巡一巡城外的棉田?要不要幫我跟那些佃戶辨交涉,說今年收成的棉花決計是不能再偷渡外賣他人了,否則咱們就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非鬧得他們雞犬不寧……你居然給姐姐打哈欠?”

“啊,對不去。”蘇滿兒勉強自被催眠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努力眨了眨眼,小臉更紅了。“滿兒聽不太懂啊,姐姐可不可以一次說短一點?這樣滿兒才記得住,啊,最好是一次只說一件事啦!”

一陣沉默。

半響後,蘇福兒淺淺笑了起來,纖纖小手輕輕拂過妹妹粉嫩的臉頰。

“我說——”她笑得好媚好媚,下一瞬間纖指握成拳,咚地重重敲上了蘇滿兒的腦袋。“想死啊你?”

“痛痛痛……”蘇滿兒捂着疼痛的腦袋瓜,疼得哇哇叫道:“姐姐老是這樣敲人家,這樣滿兒以後會變笨的啦!”

“你放心,笨是有限度的,你已經到底了,絕不可能在笨了。”她滿意的縮回拳頭,閒閒的吹了吹玉手。

“真的嗎?”淚珠兒猶掛在眼角,蘇滿兒已經鬆了口氣,破涕爲笑,深深慶幸,“那還好、還好。”

真是……人笨華佗難醫,人蠢扁鵲難救。

“我服了你了。”蘇福兒揮揮手,嘆了一口氣。“去去去,別在這兒擾我盤賬了。唉,早知道就別硬把爹爹要拿去建設學堂的銀子扣一半下來買田建舍,現在可好,咱們府裏日常用的銀子是不愁了,可是這些小山高的帳篷簡直要了我的命……”

她爲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啊?

腦海裏隱約有個聲音在嘆息:那是因爲爹爹沒盤算,妹妹是笨蛋,整個月蘇相府沒個主持管事的人,只怕不孝三天就被爹爹那些咯意不覺上門求助的門生給喫垮了。

誰說桃李滿天下是一大美事的呀?說那句話的人肯定沒有被他學生踊躍借錢過。

越想越煩,蘇福兒索性放下了賬本,“我要出去走走。”

“那兔子……”

“家裏喫飯的人丁配額剛好足夠,只要有一個進來就得有一個出去,”她回首一笑百媚生,話語卻充滿了警告,“你自己考慮一下。”

蘇滿兒再笨也聽懂了,頓時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再提了。

披上一件紫稠製成的披風,蘇福兒不讓丫鬟小寶跟着,打算獨自出城去巡巡棉田,可是她人都還沒走出內堂,就聽見前廳傳來吵吵鬧鬧的人聲。

發生了什麼事

“老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想當初學生也是爲了要實踐老師的教誨,讀萬卷書亦要行萬里路,這才千里迢迢走南山過東海,一路上喫盡苦楚散盡家財•,至今卻落得孑然一身,非但功名無望,家中老母巴巴盼望,稚子嗷嗷待哺,都指望學生能中個一官半職……”一個哭哭啼啼又氣憤的聲音響起。“老師,您千萬要給學生一個公道啊!”

蘇福兒原本盛着嬌媚笑意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這、這倒是老夫耽誤了你,如此聽來,老夫卻有道義上的責任……”蘇宰相的聲音聽起來好心虛,好內疚,可又爲難的道:“只是朝廷舉才自有制度,要老夫爲你安插位置,這萬萬不行呀!老夫並非那等詁職賣官的不孝臣子,如果說你是需要筆賑濟球急的銀兩,先行安頓家中老小,那老夫倒是可——”

到這裏,蘇福兒已經聽不下去了,一個蓮步上前,轉過屏風,踏入前廳。

一陣香風帶起,蘇福兒未語先笑,超來人款款地欠身作禮。

“請恕小女子失禮,不小心在內堂聽見了先生的難處。”她嫣然一笑,嬌容誠懇,輕聲細細的道:“爹爹,依女兒淺見,您是該給這位先生一點公道,如此方符合爹爹平日道德爲先的行事風格呢。”

本因他的出現而驚訝,張大嘴呆了半天的儒袍男子好不容易回魂,立時感激的臉漲通紅,還不斷對她打躬作揖,不忘勝利的瞥了蘇宰相一眼。

“蘇小姐果然是天仙兒似的人物,是下凡來救苦救難的,晚生真是……受寵若驚呀!”

“先生客氣了。”他巧笑倩兮,袖子輕輕掩脣,又說不盡的風情萬種。“小女子只不過說句公道話罷了。爹爹,您覺得呢?”

“福兒,話是沒錯,但是國家制度——”蘇宰相有點心軟,卻依舊滿腔正氣不肯輕易答應。

“女兒明白。”她點點頭,“爹也有爹的難處,更何況爹是當朝宰相,自當做百官的楷模,又豈能有這私相授受官之舉呢?”

“就是這話。”蘇宰相鬆了口氣,咧嘴一笑,“老夫添爲一朝宰相,有責麼能做出有違天理聖心的——”

“老師!”儒袍男子越聽越不對,臉色變了變,着急的打斷他的話。“可是剛剛蘇小姐的意思明明是——”

“這位先生,我爹不方便幫您安排一官半職,但小女子又想幫您的忙,所以,左思右想,還是大着膽子替您想了個差事,只是怕位置小,委屈您了。”蘇福兒眨了眨常常的眼睫毛,粉頰酡紅得令人見之心醉。“小女子出面幫您包攬此事,也怕先生你覺得我過於冒失多事了呢。”

“不不不!”儒袍男子連骨頭都酥了,延着臉堆笑道:“小姐幫在下的忙,在下感激都來不及了,不管下姐幫我安排什麼樣的職位,我必定全力以赴,決不負小姐的厚望呀!”

“當真?”她嬌羞地睨了他一眼。

“當真當真!”儒袍男子拼命點頭。

“您不會反悔?”她輕笑。

“絕不反悔!”儒袍男子指天發誓到。

蘇宰相則是看得一頭霧水,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但總覺得好像有人要倒黴了。

“既然如此,”蘇福兒朝父親一欠身,嬌聲道:“爹,日前不是聽說宮裏敬事房缺了幾個職位嗎?不如您就將這位先生引薦進去,倒也是很恰當呢。”

“好哇好哇!那晚生自然——”儒袍男子樂道一半,突然整個人僵住了。

敬,敬事房?那不是宮裏太監主管庶務的地方嗎?

“這樣好嗎?”蘇宰相迷惑的望了女兒一眼,眼底透着一絲認真考慮。“嗯,不過他聽起來家境清苦,很是缺錢的樣子,着敬事房的薪餉倒也不薄……”

“不不不……”儒袍男子登時臉色慘白,嚇傻了。“不不不,老師不用了,不用幫學生費心了……”

“真的嗎?不要同我爹客氣耶。”蘇福兒笑吟吟的道。

儒袍男子驚駭地望了她一眼,哪還敢有一絲非分和胡纏之想,面如土色,匆匆借辭告退去也。

“噯?等等,你怎麼就走了?你不是缺錢嗎?老夫是真心可以幫你謀那份差事的……”蘇宰相詫異的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追嚷了出去。

偌大的前廳就剩下笑咪咪的蘇福兒和幾名拼命忍笑的奴僕。

啪啪啪!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蘇福兒一怔,立刻抬起頭——

她嫵媚的小臉竟莫名發燙起來。

可胸口那顆連日來煩躁不安,忐忑騷動的心,終於通的一聲落回了胸膛裏。

好了好了,這下可妥妥帖貼,踏踏實實了。

鳳爾善明亮的雙眸盛滿了笑意和讚賞,鼓掌而入。“福兒姑娘果真是伶俐過人的女中豪傑啊!”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奴僕們全跪了一地。

“免禮,起身。”他親切的擺了擺手。

纔剛覺得安心,可他一抹微笑綻放,害的她怦怦亂跳的心又開始在胸口造反,極力想安奈下不斷湧上的甜蜜喜悅,可是緋紅的雙頰還是出賣了她的心事。

“參見太子殿下。”蘇福兒足足花了好幾個心跳,才勉強保持聲線平穩。“怎麼太子駕到,你們都沒人來通報那?太失禮了。”

“回大小姐,是太子也不讓抱的。”在外頭探頭探腦的管家陪笑道。

“幸虧不給報,否則我就見不到這場好戲了。”他微笑着走近她,眸底微微聖光,瞧得她一怔心慌意亂,差點低下頭。“福兒姑娘的處置爽利果斷,恩威並施,着實大快人心。”

“殿下過獎了。”她被他讚的有些害羞,可也不免有一絲洋洋得意。“只是家父門生多,未免有良秀不齊之輩,道教殿下見笑了。”

鳳爾善一笑,略有感慨的道:“天下人天下事,本就未能盡如人意。家是如此,國事亦如此,想來竭離不了此理的。”

他看起來好像有點感傷?

“太子有心事?”她怔怔的看着他,新下微微牽動,不禁脫口問道。

“我怎會有心事?”他回過神來,淺淺一笑。

“不對,你有心事。”她看得出他眉宇間有一抹憂色,儘管仍舊笑意溫柔,可是並不正真舒心快樂。

鳳爾善一震,專注的目光焦距在她嚴肅的臉上。

她望着他,水靈晶亮的眸子閃動着一絲難掩的柔軟,衝動的道:“福兒正想到郊外走走,不知殿下可有雅興隨行?”

“爾善非常樂意。”他心下一暖,含笑道。

窗外春風明媚正暖,中人慾醉。

他的笑眼。也讓蘇福兒突然有些微醉了起來。

城外到處芳草青青,柳絮鳳飛。

花兒香,蝶兒忙,你追我逐,翩翩然鬧得好不歡悅。

他們各乘一騎,緩緩經過美麗的春景。

大內高手遠遠地落在後頭,儘管保持距離,卻依舊隨時警覺地保護着主子,監控着四周。

其中以御林軍總教頭邢狩爲首,他是個高大彪悍沉默寡言的男人,蘇福兒對他的映像不錯,因爲邢狩在知道他要親自上馬的時候,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露出懷疑的眼神。

這傢伙沒把女人當弱者看,真是好樣兒的。

但最讓蘇福兒感到欣賞和感動的仍是鳳爾善。

當他知道他簡直自己起一匹馬的時候,沒有露出驚駭之色,,甚至眉毛連抬都未抬一下,他只是靜靜守在她身邊,全程看顧着她翻身上馬的動作,隨時保持警覺。

她相信只要自己身子稍微一個不穩,他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就會穩穩妥妥接住她的。

“唉。”她困擾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鳳爾善沒有忽略她那抹輕若未聞的嘆氣。

“沒事。”她習慣性的露初一朵“我很好”的嬌媚笑容。

她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他……不,不止一點點……

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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