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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晚上的老公比較壞》 / 呢喃 / 第6章 / 共21章

男人半托著腮,被黑色布料緊裹的長腿交疊,濃密眼睫下,狹長魔魅的黑眸斜睨著徐祺淵,性感薄脣懶懶綻開一抹如冰刃的笑痕。

「他來見過你了?」男人毫不掩飾對話裏那個「他」的鄙視。

「我沒想過他會來。」靜靜回望對方沒有一絲表情,不得不承認男人如惡魔般讓人沉淪的魅力,連同爲男人的他都忍不住被吸引,遑論女人?

徐祺淵老實回答。

「我也沒想到。」男人性感脣角一撇,惱怒。

「你可知他在路上遇見什麼?」徐祺淵靠向椅背,問。

「我怎麼知道?」男人濃眉緊鎖,暴躁不耐。

「他遇見一名身上有宋可兒影子的女人。」徐祺淵故意慢慢地說,睿眸沒錯過男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

他不信他會毫無所感。

果不其然,男人臉色倏變,冷沉陰鷙。

「這個白癡!」他咬牙低罵,異常暴怒。

「對於這樣的他,你打算怎麼辨呢?」徐祺淵好整以暇的看著男人,習慣他易怒的脾氣。

「你儘管放心,我和他之間的事遲早會解決的。」一抹幽光從男人眼底疾閃而過。

*

那個男人真的整天關在書房裏耶!

抹去額間汗珠,向晴藍俯身撿起散落滿地的厚重書本,一本一本將它歸到原木書架上,順手把髒衣服全塞進洗衣籃裏,目光不知道第幾次溜向長廊盡頭緊閉的房門。

他不出來也好,她不習慣和人同住一間屋檐下,更何況只是第二次見面的男人。

「從沒見過一個人有這麼多書……」光收飲茶室的書就收到腰痠背痛,還有會客室、休息室、客廳……想到還有很多地方等著她整理,向晴藍忽然覺得好累。

「幾乎都是醫學、心理學的相關書籍……」向晴藍邊整理堆滿地的書,邊自言自語,直到瞥見書架最上面一層的書。

「《二十四個比利》、《第五位莎莉》……」向晴藍挑眉,被勾起興趣。這特別的書名害她肚子裏的書蟲蠢蠢欲動,她偷懶一下應該無所謂吧?

玉手剛碰觸到藍綠色書皮,還來不及抽出,眼角餘光便瞥見一抹黑影。

誰?!

向晴藍飛快回頭,此時窗外微風吹入,風鈴輕響,安靜寬闊的大廳內沒有半個人影。

「……」

這間日式大屋除了房間內的擺設現代化外,外觀儘量維持原樣,散發著草香的榻榻米地板,古色古香的小矮几,整整兩大面的書牆;薄薄紙門外,前後庭院相通,鵝卵形青石鋪路,兩旁種滿竹子,光影稀疏地灑落……

住在這種年代久遠的古式木屋,很容易讓人有詭異的聯想,例如——

鬧鬼。

向晴藍抽書的手停下,靈活的眼珠子左右張望。她發誓,她剛剛真的感覺到有人在窺探她,那炙燙濃烈的眸光幾乎要將她的背脊燒出兩個窟窿,還有點陰風慘慘的味道。

時近黃昏,在這白日與黑夜交接的時刻更顯詭譎,一陣涼風吹來,吹亂向晴藍的長髮,令她心中發毛。

最最標準的惡人無膽。

「哈羅?有人在嗎?」推開紙門,她不確定的輕喊。

竹葉沙沙搖動,無人回應。

「哈羅……」這一回,她的聲音更小了,平時兇巴巴的氣勢蕩然無存。

偶爾兇兇人還可以,對付阿飄的話……

喀。

還來不及細想,身後已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向晴藍驚跳起來倉皇轉身,冷不防撞進一堵堅硬的胸懷。

「好痛!」捂著鼻子,向晴藍退了兩步差點撞上門板,淚眼汪汪。

「抱歉,我不是故意嚇你的,你沒事吧?」秦曦亞連忙扶住她,面露歉意。

是他?!

「秦曦亞,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揉著鼻子,向晴藍埋怨。

這男人非得神出鬼沒嚇死人才甘心嗎?

「我剛出來。」推了推眼鏡,秦曦亞在她身後探頭,好奇查看,臉上仍掛著那抹溫吞無傷的笑。「你在看什麼?」

紙門外同樣綠竹參天,沒啥特別。

他身上有種乾淨好聞的皁香,讓人安心。

向晴藍眼眸裏映滿他的笑顏,有他在身邊,似乎恐懼和不安感都消失了。

「我——」面子重要,死都不能承認膽子小,向晴藍粉脣動了動,轉移話題。「你不是一直關在書房?怎麼出來了?」

似貓的燦眸熠熠發亮,像兩丸晶瑩透亮的黑寶石,跟記憶中的影像重疊了,秦曦亞瞳眸微凝,手像有自我意識般順了順她被風吹亂的髮絲。

「你頭髮亂了。」

他突如其來的碰觸讓向晴藍瑟縮了下,失戀三個月,她還沒準備好跟任何男人有過度親密的接觸。

察覺到她的抗拒,一抹黯芒疾速從他眼底掠過。

「我肚子餓了。」攤攤手,還是那副溫吞的神情。

肚子餓了?!

向晴藍慢好幾拍才回過神來,她直覺看向牆角的古老大鐘,時分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五點三十分的位置。

啊!到了他的晚餐時間。

「抱歉,我忙忘了,」將髮絲夾到耳後,向晴藍匆匆拾起散落腳邊的書,手忙腳亂的。「我現在就去準備晚餐。」

她的一顰一笑都跟記憶裏的可兒那樣相似,秦曦亞垂眸深深看了向晴藍一眼,強迫自己收拾起復雜的情緒。

該死,他真的是在自掘墳墓,遲早有一天會被自己的決定給害死。

「沒關係,我們叫外賣吧!」

聞言,向晴藍訝異地抬頭看他,赫然發現在攝氏二十三、四度舒服宜人的氣溫下,秦曦亞額上竟泛著一層薄汗,臉色蒼白。

「喂,你沒事吧?」

好像每次見到秦曦亞她都得這麼問,這男人稱不上一臉病容卻總是缺乏血色,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該找個機會把他抓出去曬太陽。

「我沒事……」秦曦亞回答得有些急促,像在抗拒些什麼。「書很重,我來拿吧!你初來乍到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連電話簿放在哪兒都不知道,想喫什麼我來叫。」

他主動接過她懷中抱著的一疊沉重書本。

沒想到他還挺有紳士風度的嘛!

指間碰觸的瞬間,向晴藍注意到他有雙很漂亮的修長大手。

「你發什麼呆?」見她失神,秦曦亞笑看她。

迎上他的眸,向晴藍的心忍不住漏跳一拍。秦曦亞看她的眼神總是好溫柔,讓人的心都融化了,彷佛她是他上輩子的戀人似的深情款款。

STOP!

男人都是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壞傢伙,什麼上輩子的戀人,都是女人幻想出來矇騙自己的,她千萬得清醒!

「我哪有發呆!」被老是恍神的傢伙說發呆是種侮辱,向晴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擺出兇巴巴的神態掩飾自己的失常。「叫外賣的電話簿放在哪裏?我去拿。」

反正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想必姓秦的也不例外,沒必要對他太客氣。

見向晴藍長馬尾一甩,莫名氣憤地走在前頭,把他孤伶伶丟在後頭。秦曦亞薄脣揚起極淡的笑意,有些黯然。

雖然她眼眉之間有可兒的影子,但她強烈的性格卻和可兒截然相反。

畢竟她不是她,不是她啊!

*

新月如勾。

萬籟俱寂的深夜,向晴藍曲膝坐在牀畔難以入眠,身旁的迷你豬小P早睡得四腳朝天,看來搬新家對它一點影響也沒有,它適應得很。

摸著小P圓滾滾的小肚子,向晴藍思緒飄得好遠。

她不明白放棄一段早該割捨的感情爲何會這麼痛?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仍會不由自主想起張庭宇那句話——

要不是看你工作能力不錯,對公司有些幫助的分上,你認爲哪個男人受得了像你這種女人?

難道,她的個性真那麼讓人無法忍受?女人太過獨立堅強的結果就是換來遭人背叛的下場!

一顆晶瑩淚珠悄悄滾落眼眶,事隔將近三個月,她的傷口還沒有痊癒。被背叛的傷、被惡言傷害的痛,還有四年來她毫不保留的付出……

捂住脣,任淚水無聲放肆地宣泄,向晴藍將小臉埋在雙膝間。

難道就不能有個男人好好愛她嗎?溫柔、懂得仔細傾聽、瞭解她、呵護她……這些條件應該不算苛求吧?

每個人都以爲個性堅強的人總能很快再站起來,卻不知道,其實越堅強的人傷得越重。

*

到底這場雨還要下多久纔會停啊?

向晴藍邊束起馬尾邊走出房間,小P興奮地跟在後面,下了整夜的雨,她跟著一整夜心煩意亂難以入眠,結果是頂著兩隻可怕的熊貓眼出來。

因爲秦曦亞要求準時七點半喫早餐,向晴藍特地起了大早榨杯新鮮的果汁。幸好她不必自己下山採買,每隔幾天自會有人負責送新鮮的蔬果和食材過來,十分方便。

挑了幾顆圓胖飽滿的柳丁,眸光越過長迴廊落在對面,向晴藍眼尖發現撐傘站在庭院中的秦曦亞。本來不想理他的,可他似乎專注看著某一點發呆,害她忍不住好奇地晃了過去。

有句話說的好,好奇殺死一隻貓。

「你在做什麼?」

聽見向晴藍的聲音,撐著傘站在院中的秦曦亞回頭,微笑。「我在喂貓。」

貓引她看見地上盛著魚肉的貓盆。

「你養貓?」

「野貓。」相較於她總像在生氣的語氣,他就像好脾氣的老師對待頑劣的學生般。「它每天都會來這裏喫東西。」

向晴藍好奇地探頭望了望,只見院中一攤攤積水,哪有貓蹤。「這麼大的雨天,貓不會來喫東西的。」她很不給面子的潑冷水。

說貓,其實她的性子最像貓,難以馴服。

「放著以防萬一嘛!」秦曦亞還是那抹柔情似水的笑。

如果小貓不來,他打算等到天荒地老嗎?真是笨蛋一個!

瞪著他的笑,向晴藍莫名感到生氣,不懂怎會有人老不慍不火不慌不忙。

「你很喜歡貓?」她忍不住又問。

「小動物都很可愛,不是嗎?」秦曦亞笑得黑眸彎彎。「你的小豬也很可愛。」發現小P又用那雙黑眼珠望著他瞧,他補充。

粉脣緊抿成一條直線,向晴藍不發一語。

記憶裏張庭宇很討厭小動物,老嫌小P煩,相較起來這男人龜毛雖龜毛,卻溫柔細膩多了,不是有人曾經說過,懂得疼惜愛護小動物的男人才會懂得愛人?

所有的道理她都懂,卻還是挑到爛蘋果,越想越嘔,可惡!

「我去弄早餐。」感覺到心正隱隱發軟,因爲眼前的男人。向晴藍直覺抗拒這種感覺,急忙甩頭走人。

他喜歡站在雨裏當傻瓜就去當吧!與她無關!

喵嗚……一聲細細的貓叫,一抹黑影從竹林竄出,秦曦亞口中的黑色小貓真的冒雨跑來覓食了。

看著那隻黑貓,向晴藍愣住,沒想到在這樣的雨天它真會跑來找食物。她抬眸睇向秦曦亞,後者還她溫暖的笑。

他的笑容同樣溫溫的,不具侵略性,具有讓人心安的神奇力量。

「還真讓你等到了。」雙手盤胸,向晴藍脣角微勾,不是因爲秦曦亞,而是因爲黑色貓咪。「怎麼不乾脆收編下來?」

「野性難馴啊!」把它帶進屋裏又往外跑,秦曦亞聳肩。

唉~~沒錯。貓就是這種驕傲又任性的動物,它來找你,可以;你想找它,看它心情。

「尤其受過傷的貓,對人更有戒心,你仔細看它的肚子有道疤,應該曾經被人類傷害過。」他難得語帶怒氣。「那些傷害小動物的傢伙讓人無法原諒。」

「是呀!應該把那些人渣關到牢裏一輩子纔對!」提起那些虐待小動物的壞蛋,向晴藍也是義憤填膺。

沒想到他們第一次意見相同就是同仇敵愾,向晴藍對上秦曦亞清澈透亮的眼睛,笑了。

「說不定再過些日子,等它想留下來的時候,你想趕都趕不走了。」向晴藍揚揚眉。

「是呀!說不定。」沒反駁她的話,秦曦亞只是靜靜笑看她。「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的。」

他的眼瞳太深邃,有種無形的吸引力,一旦注視太久會教人深陷,向晴藍直覺轉開眼。

「誰笑了。」笑容凝在脣邊,她撇頭輕哼。

現在的她不想對誰好,也不要誰對她好,就讓她一個人默默療傷,舔舐不知還要多久纔會結痂的傷口,反正遲早會痊癒的。

這想法很消極,卻非常實際。

「……你的眼神,」甫轉過身,她聽見身後的男人這麼說。「你的眼神也是受傷動物的眼神。」

他在胡說八道什麼?!向晴藍倏然停步,轉頭瞪他。

「抗拒、挑釁、叛逆、充滿不信任。」秦曦亞緩緩補充,瞬也不瞬地看住她。

無意中被碰觸內心脆弱的角落,向晴藍嬌顏瞬間變得蒼白難看,她自覺掩飾得很好,爲何還是被他看透?

一顆、兩顆……向晴藍拿柳丁丟他,顆顆命中,打得秦曦亞眼冒金星,滿天小鳥亂飛。

「哎呀!」

「我的事與你無關,少自作聰明。」向晴藍冷冷丟下話,纖瘦背影倔傲地消失長廊另一頭。「還有,食物不能浪費,記得把水果撿起來!」

哪有人被攻擊還要收拾兇器的,秦曦亞揉著發疼的額頭,無奈地蹲下撿柳丁。

什麼受傷動物的眼神……他憑什麼用一副瞭解她的口吻說話,不逞強,難道要哭著到處訴苦嗎?他啥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步履走得又快又急,好幾次差點被書堆絆倒,向晴藍俯身把小P緊抱胸前,心上的傷口再度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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