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齊曜是這麼想的,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當他下午從法院回到事務所,竟會收到妻子讓快遞送來的離婚協議書,而且,她已經簽好名。
該死!
那個女人到底在胡鬧什麼?
他一把撕掉那可笑的離婚協議書,不知道爲什麼,這樣他不熟識的心霏,讓他內心湧起莫名的不安。
他馬上打電話回家,結果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聽,他改撥她的手機,幸好通了。
“程心霏,你到底是喫錯了什麼藥,居然寄這種東西給我?”遏不住內心的不安,齊曜大聲喊道。
“你看到了?”
“程心霏,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曜,你不用找我了,因爲我已經決定跟你離婚,而且早上在你上班之後,我已經整理行李,離開公寓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居然搬走了?!齊曜俊顏僵硬,除了錯愕外,還有更多的不解。“程心霏,你快點說,你到底在哪裏?”
“曜,我已經決定和你離婚,以後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維維的監護權給你,不過我知道你很忙,所以維維暫時住在我孃家,我爸媽會照顧他,也許轉到我孃家附近的幼稚園就讀會比較方便。”
聽到妻子堅定的說要離婚,而且連兒子都帶回孃家,讓齊曜氣到不行。“程心霏,你給我聽清楚,我、絕、不、離、婚。”
“曜……”
“我絕對不可能會跟你離婚,這輩子你想都別想。”
“曜,別這樣,其實我們一點也合不來。”
“你在說哪門子的夢話?!我們都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今天才跟我說我們合不來?程心霏,你到底想要怎樣?就因爲我昨天沒有去餐廳和你們一起喫飯,所以你今天就要離婚?”
聽到電話那端沒有回應,他更生氣了。“別不說話,我要知道你想要離婚的真正原因,難道和蕭允傑有關?”
“曜,你瘋了,我們的事和允傑學長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幹麼突然扯到他?”
“那你說,你要離婚的原因是什麼?快說!”
她沉默了幾秒,纔開口,“齊曜,我不愛你了。”
“你胡說!”他沒有聽過比這更好笑的話。“程心霏,你在哪裏?在你孃家嗎?好,我馬上過去。”
“曜……”
“我非見到你不可。”
不理會電話里程心霏喊她不在孃家,齊曜鐵青着臉收線,離開事務所,立刻開車前往程家。
他要見到她,馬上!
看見齊曜幾乎可說是衝出辦公室,讓外邊的助理嚇了一大跳。
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她聽見齊律師在辦公室大喊絕不離婚,不是她要偷聽,實在是大律師喊得太大聲了。
做了他多年的助理,這麼樣驚慌失措的齊律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而原因是因爲齊太太想要離婚?
這樣看來,大家以爲齊律師是因爲奉母親之命才娶齊太太的,恐怕有待商榷……
齊曜失望了,因爲程心霏真的不在岳父家,兒子坐在客廳裏,不過不想理他這個爹地,而岳父則說不知道心霏去哪裏,只是把外孫交給他們。
齊曜走上前詢問,“維維,你媽咪去哪裏?”
齊俊維不理他。
“維維,快點跟爹地說,你媽咪在哪裏?”
程母從頭到尾不發一語,但程父說話了,“齊曜,你不用問維維了,他不知道,因爲心霏把他帶過來之後就離開了。”
看來心霏真的不在這裏,那她會去哪裏?
忽地,他想起有個人應該會知道。
齊曜又立刻開車離去,找上簡沛藍。
大門被猛地推開,嚇了簡沛藍一大跳,幸好剛剛來買東西的盧婆婆早一步離開,不然鐵定被嚇到心臟病發作。
“齊曜,你想把我的玻璃門弄破嗎?小心我告你私闖民宅,毀壞他人物品。”就算他是大律師,她還是可以告他的。
“這裏是營業場所,哪來私闖民宅。”
一句話馬上堵得簡沛藍差點中內傷。
“心霏在哪裏?”齊曜直接問道。
“你真的很好笑耶,你老婆不見了,我怎麼會知道她不見了?”
她又中了一記回馬槍。“算了,我不跟你大律師廢話,”她鬥不過他的口才,“總之,我不知道心霏去哪裏,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看來她知道,齊曜非常確定。“你告訴她,我絕對不會離婚。”
“齊曜,你不離婚的原因是什麼?一直以來,你就只把心霏當成臺籍女傭,難道是因爲習慣了,不想換嗎?你真的太過份了。”
他沒理會她的挑釁,在法庭上,言語的挑釁常見,因此他只問他想知道的。“她要離婚的原因是什麼?”
“那是因爲她……”簡沛藍忽地想起好友的交代,及時住嘴。
儘管她沒有說完,但已經露出端倪,她不僅知道心霏在哪裏,也知道心霏想要離婚的理由。
“她怎麼樣?”
想起好友,簡沛藍忍不住紅了眼眶。“那是因爲她已經不愛你了,所以她要離婚,懂了嗎?”
“你哭了?爲什麼哭?”
“你管我爲什麼哭,我在練習十秒鐘落淚,不行嗎?”想起心霏早上跟她說過的話,讓她很難過,她打算等一下就提早關店,然後去心霏那裏。
發現齊曜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爲什麼哭,氣得她有些失控的喊道:“大律師,你不用看了,像是要看穿她爲什麼哭,因爲我很高興心霏終於不做你的臺傭,這是喜極而泣,這樣可以了嗎?”
他沉下臉,“我和她之間的事,你不瞭解。”
“我很瞭解。”簡沛藍難得有機會給他吐槽回去。“你只是爲了做個孝子,所以纔會娶心霏,但心霏卻愛你愛到變成傻子,心甘情願做你的女傭,爲你付出一切,她真的很傻。”
“我不跟你多說,你只要告訴我,心霏在哪裏?”
“我纔不會跟你說她在哪裏。”
齊曜看得出來她不會跟他說了,又或許他得多花一點時間和她周旋,但他現在沒有那個時間,他要馬上見到妻子。
看着簡沛藍,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想起來了,剛剛在程家,岳母始終低着頭,好像也是在哭泣……
內心的不安瞬間擴大,他轉身走出針織店,不理後方簡沛藍大喊——
“齊曜,你給我站住,我還沒有罵夠,你給我回來……”
坐在車子裏,齊曜臉上的神情由原本的震怒轉變成憂心,他擔心是不是那個小女人出了什麼事?
對,一定出了事,所以她昨天才會變得那麼奇怪,而他竟沒有發覺。
他,真的是非常失職的老公。
他再度回到程家,正要按門鈴時,程家二老從裏面開門走出來,兩人眼睛都紅紅的,像是哭過。
“齊曜,你怎麼又來了?”程父驚慌。他們纔剛把維維託給樓下的鄰居照顧,現在正要去醫院。
“爸、媽,請你們告訴我,心霏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個……”程父支吾着。
“爸!”那女人果然出事了。
“心霏她不想讓你知道。”
齊曜轉而聞着低頭流淚的程母。“媽,請您告訴我,我是心霏的丈夫,我有權利知道她怎麼了。”
“心霏她……”
“別說,你忘了心霏是怎麼交代的嗎?”程父阻止。
“可是……”程母不是不知道女兒的叮嚀。“可是萬一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該怎麼辦?”
程母轉而看向齊曜,決定說出實話,“齊曜,心霏她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