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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學着當老公》 / 米樂 / 第13章 / 共20章

“我昨天說到哪裏了?”

坐在妻子的病牀旁,齊曜語氣輕柔。

送兒子去上幼稚園,然後到事務所處理一些私事,到了可以探病的時間,齊曜開車來到醫院。

每天,他都會跟心霏說着以前的事。

“曜,你簽名了嗎?”

“我不會簽名。”

“曜……”程心霏不是沒有察覺自己的身體愈來愈虛弱,她不想要他把時間花在醫院裏。

以前,她曾自私的答應婚事,現在,該是放他自由的時候。

他說他愛她,她聽到了,雖然知道那些是因爲她生病,他才這麼說的,然而這樣她就感到滿足了。

醫生說過,就算她移植了骨髓,接下來的療程至少也需要半年,這期間還要觀察她是否有其他併發症,總之,她不想拖累他,這樣她會很難過。

她不想再聽他說以前的事,他的神情是那麼的真摯溫柔,象是一切都是真實的事,讓她莫名的感到害怕起來,她害怕那會是真的,她寧願他只是爲了安撫她而說那些話,包括那句“我愛你。”

“上次我們好象說到你上了高中。”

“曜……”

“不是說了,靜靜聽家屬說話嗎?乖。”齊曜伸手,輕摸着她的頭,“對了,我今天帶了一樣東西給你看。”

程心霏看着他從口袋裏拿出東西,那是一個透明小塑膠袋,裏頭裝着一枚銀戒,她記得這枚戒指,那是他要送給其他女孩子的戒指。

“我想你應該看過這枚戒指了,對吧。”見她一臉心虛表情,他的猜測沒錯。“我是故意把這枚戒指放在書櫃下方,因爲那陣子你常來跟我借書,我希望有天你會發現它。”她升上大四後,課業少,她又不打算念研究所,生活空出很多時間,也因此常向他借書看。

她是看見那枚戒指了,但爲什麼他說是故意要讓她發現的呢?

“我希望你發現這枚戒指,然後跑來問我,戒指是要送給誰的,那麼我會直接把戒指送給你,因爲這戒指本來就是我要送給你的十八歲禮物。”

“我的十八歲禮物?”她十分愕然。

“那天是你十八歲生日,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很想送你戒指,或許是想把你給套牢吧。”

他難得開玩笑,“所以打工完之後,我在鬧市區附近的一家銀飾品店買了這枚戒指,打算送給你,沒想到你卻提出另一個生日禮物,因此這枚戒指就一直沒有送出去。老實說,當你開口向我要求做你的初吻對象來當生日禮物時,我真的很震驚,我以爲你是故意提出這個要求,因爲你知道我偷吻你的事。”

“你偷吻我?”程心霏聽得瞠目結舌。

“是呀,在你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個星期,那天晚上我剛好沒有打工,我母親知道你會熬夜讀書,她爲你做了點心,讓你到我家喫宵夜,後來我母親回房,當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見到你趴在餐桌上睡得很熟,那模樣實在很可愛,因此我吻了你。”

看她一臉驚訝,就知道她不曉得他偷吻她的事,他溫柔的笑了,“當時我看着你,發現你並不知道我曾偷吻你,我鬆了口氣,不過你後來又突然說不吻了,我在想難道你想把初吻給別人,只想找我練習?我莫名的生氣,因此狠狠的吻了你。”

“初吻過後,我發現你在躲我,我想你大概是被我太過粗魯的吻給嚇到了。”事後他也覺得自己生氣得莫名奇妙。“我從窗戶看到你外出買東西,因此我到樓下公寓去堵你,我不想我們之間的關係受到影響。”

“曜……”好多事都跟她認知的不一樣,她內心的感受好複雜,既感動又覺得不可思議。

“老實說,我對你是不是喜歡我,一直抱存懷疑,一個吻就讓你躲我,你該不會只把我當成大哥哥吧?那麼我寧願保持現狀,後來我刻意放了戒指,你明明都看到了,卻沒有反應,害我也鬱悶了好一陣子。”就算他是學業頂尖的優等生,但也有懵懂,不知所措的時候。

“曜,別說了,我有點累了。”此刻的她好想哭。原來她一直沒有看清楚,沒有真正瞭解過她愛的丈夫。

她不能再聽下去,再聽下去,她怕自己會愈來愈感動,會不想離婚,會想繼續賴在他身邊。

“好。”齊曜從椅子上站起來,“你知道我是在何時確認你愛我,而不是大哥哥般的崇拜嗎?在你答應婚事的時候,你沒有考慮就點頭,我也一樣,聽到要和你結婚,我也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摸了下她的頭,離開前又補上幾句——“我不知道爲什麼你會認爲我不愛你,可能跟我以前有過的心情一樣,因爲多年來,我們的關係跟家人一樣親密,因此有時候是會搞不清楚,到底那是家人間的親情還是男女之間的情愛,可是我在十六歲那年就知道,自己愛你。”

“齊律師,這些是大家給齊太太的祝福卡片。”

在齊曜走進辦公室後,徐助理馬上跟着進入,她將事務所裏大家要給程心霏的祝福全放在一個小袋子裏,交給齊曜,裏面還有人摺了紙鶴。

“替我跟大家說謝謝。”剛剛他從大門口一路走進來,見到他的同事莫不給他鼓勵,替心霏加油,讓他很感動。

“我會的。”卡片裏也有她的祝福,“還有,這裏面的書,是齊律師你要我幫你買的。”

她將手上提的一個書袋放到辦公桌上,裏面有她昨天去書店買來的五六本食譜,有詳細圖解教人如何做出簡單料理和點心。

“這麼快就買好了,謝謝。”齊曜拿出其中一本翻閱。

“不客氣。”看到大律師不看訴訟文件而是看着食譜,徐助理還真是有點不太能習慣。

“齊律師,你看這些書,不會是自己想要做菜吧?”

近來,齊律師家發生了件大事,齊太太生病了,急性淋巴性白血癥聽起來就感覺很嚴重,事實也是,齊太太現在等着骨髓捐贈,希望能早一點找到吻合的捐贈者。

“我的確是自己想做菜。”齊曜沒否認。

自從父子倆一起生活,他們都是“老外”——三餐老是在外,那也沒有辦法,因爲他不會下廚。

不過看得出來餐餐都是喫便當,維維那小子已經受不了,他愈喫愈少,圓潤的小臉都瘦了一圈。

雖然如此,他不曾聽過兒子有所抱怨,那小子還真不是普通的乖巧,這讓他更加心疼,不過也不能怪他喫不慣外食,誰教他一直以來都是喫媽咪煮的美食料理。

因此,幾天前他開始自己動手做菜。

然後他發現,做菜是門大學問,就拿早餐來說,維維會自己將吐司放進烤麪包機裏,而他只要煎個火腿和蛋就可以了,可是,全都焦黑。

晚餐則是更悽慘,想做個麪食,卻成了麪糊,想做感覺最簡單的蛋炒飯,卻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容易,大火讓炒飯頓時成了鍋巴飯。

總之,一團亂,最後不得不叫披薩來喫。

沒想到齊律師真的要看食譜學做菜,徐助理不禁懷疑,這樣能學到要領嗎?畢竟很多事不象書上寫的那般容易,她自己也是在結婚之後才學做菜,真的不簡單。

“齊律師,我想,你要不要請個鐘點管家之類的,這樣會不會好一點。”畢竟從來不做的事,現在要開始學,真的有點難度,加上要照顧生病中的妻子,請個管家會比較實際一點。

“鐘點管家?”

“對,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上網幫你找,應該很快就能去幫忙。”

齊曜沉吟了下,“我想不用了,還是我自己做就好。”他想過了,他早晚得學會煮菜,等心霏出院,可以回家好好休養時,他就可以親自做健康料理給她喫。

這麼一想,他就覺得自己該學會做料理。

他一直相信,心霏一定會好起來,然後他們一家人會快樂共度未來的每一天。

徐助理沒想到他這麼堅持,她提醒他,“可是齊律師,不久後你就要去接新的工作,這樣你還有時間做菜嗎?”

齊律師要和方董合作成立律師事務所的事已成定局,當然,她這個助理也會跟着他跳槽,職位也提升,她成爲總經理助理。

其實這也不算是跳槽,而是齊律師拓展自己的事業,從她做他助理的第一天起,她就覺得有天齊律師一定會成立自己律師事務所,因爲他太能幹了。

“我已經決定做個好爹地,我想這對我來說,應該不會是什麼難事。”

他會努力在工作和家事上,找出平衡點。

簡沛藍和男友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她一見到探完病,從加護病房牽着兒子走出來的齊曜,立即起身走上前。

“齊曜,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想說什麼?”

簡沛藍看着齊俊維,“維維,阿姨有話跟你爹地說,你先跟吳叔叔到一樓的便利商店買東西,好不好?”

“好。”

在吳子育和小傢伙離開後,她馬上說道:“齊曜,我希望你快點簽字,和心霏離婚吧。”

他擰緊眉,“爲什麼?”

“你難道看不出來心霏她不想拖累你,每次她見到我,都希望我能勸你簽字離婚,看着她那渴求的眼神,我真的很不忍心見她如此害怕拖累你的樣子,儘管我覺得你該負起做丈夫的責任,可是我知道心霏會很難過。”

她的心情也很矛盾,然而每次想起心霏的話,都讓她爲她感到不捨。

我不想成爲齊曜的包袱,我知道自己現在很醜,我不想他見到我這個樣子,我不想……沛藍,幫我勸齊曜簽字離婚,不要再來醫院了……那女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做什麼事都是以齊曜爲中心,現在她病倒了,當然不想要齊曜爲她煩心和勞累,她真的很死心眼。

見齊曜不說話,簡沛藍再勸道:“如果你愛她,就答應她,就算是假離婚也好,別讓她一直爲你的事掛心,好嗎?”

以前,她總以爲齊曜不愛心霏,至少心霏告訴她的訊息是如此,可是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就算再怎麼覺得不可能,也無法否認齊曜是愛着心霏,而且是深愛着她。

不只是因爲齊曜獨自照顧兒子,然後等着心霏出院和他們團聚的舉動,讓她感動,而是有好幾次,她都在病房外偷聽,到底齊曜都跟心霏說什麼,每次都待到探病時間到纔出來,心霏說過他們以前很少聊天。

她也困惑,爲什麼心霏每次聽完齊曜跟她說的話,一次比一次更急着想要和齊曜離婚。

老實說,齊曜對心霏說的一些以前的事情,她也聽心霏說過,可是卻完全和心霏說的不一樣,就拿那個十八歲的初吻來說,心霏說齊曜生氣了,可是齊曜的版本卻是那麼的用情至深,說到底,心霏就是傻過頭,纔會以爲齊曜不愛她。

但愈是知道齊曜有多愛她,心霏就是更難過,因爲現在的她,根本無法回報他的愛,更甚,她可能不知道要在醫院待多久,若找不到符合的骨髓,長期化療是必然的,那還不一定會痊癒。

“就算假離婚,我也不答應。”

“齊曜。”

“現在不是離不離婚的問題,而是我不能沒有她。”不是不明白妻子的想法,可他不能放手,“如果我答應了,她會了無牽掛,萬一她撐不到吻合的骨髓捐贈者出現,我就會失去她,所以,就讓她爲我掛心,爲我撐下去,我相信一定很快會找到適合的骨髓。”

簡沛藍溼紅了眼,原來齊曜是抱持着這樣的想法,才堅決不離婚的。

兩個人,都拼命的爲對方設想。

“我從沒有見過比你們更笨的夫妻了,爲什麼健健康康的時候,不大聲把愛說出來,現在這算什麼,患難見真情?簡直比電視情節還要芭樂。”簡沛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笑還是想哭,都有吧。

此時吳子育和維維回來了,齊曜牽過兒子,然後離開。

吳子育看到女友哭了,連忙摟着她安撫道:“剛剛我有聽到你們最後說的話,我支持齊曜。”他看着他們父子離去的方向,“別小看了愛情的力量,我想有了齊曜的愛,心霏她會撐下去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忍心霏每天看起來都很難過的樣子……”

“可是我想,見不到齊曜,她會更難過。”他有這樣的感覺,“當時看到你搬走,我很難過,所以我願意改,因爲我愛你,是真心真意想和你過一輩子。”所以,最後他們複合了。

男友的話,簡沛藍聽了也心有慼慼焉。

因爲她一直站在心霏的立場看事情,卻忽略了深愛着妻子的齊曜的心情,人家說旁觀者清,她卻是快要分不清楚該怎麼做了。

算了,她只是個觀衆,就把編劇的工作交給他們夫妻去寫,當然她想要看的,是美滿幸福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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