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廳裏,程心霏一邊摺着衣服,一邊看兒子畫圖,她覺得兒子還是滿有畫畫天分的,以後當個畫家也不錯。
不意,她瞥見兒子用紅色彩色筆畫樹。
“維維,樹木的顏色應該是綠色的,你有見過紅色的樹嗎?”
“沒有。”他老實的回答。
“既然沒有見過紅色的樹,那你爲什麼用紅色的彩色筆呢?”
“老師說我們可以自己想畫什麼顏色就畫什麼顏色,我想要我的樹是紅色的。”齊俊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他就是想要紅色的樹。
到底兒子是天才小畫家,還是毫無藝術概念?程心霏想起以前婆婆跟她說過,齊曜從小就很會念書,每科成績都很好,體育也是,唯獨對美術課沒興趣,分數是最低的,該不會兒子也一樣吧!
“維維,你繼續畫畫,媽咪把衣服拿進去房間。”
“好。”
她抱起摺好的衣服,纔剛從沙發上站起來,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她雙手一顫,手上衣物頓時全掉落在地毯上,而她則倒進沙發裏。
齊俊維見狀,馬上跑到他媽咪身旁,小臉上滿是緊張。“媽咪,你怎麼了?你生病了嗎?”
“媽咪沒事,只是頭有點暈暈的。”
“媽咪,那你要不要去看醫生?”以前他生病的時候,媽咪都會帶他去看醫生,然後就好了。
“不用看醫生,媽咪休息一下就好。”她真的如沛藍所說的,累壞了嗎?這陣子她常常感到異常疲倦,還動不動就頭暈,她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像是有點熱度,也許她該多喝一點開水,應該會好一點。
“媽咪,生病就該看醫生,你不要怕打針,我會幫你秀秀。”
程心霏哭笑不得,因爲這些話是以往兒子生病時,她對他說的話。“謝謝你,不過媽咪沒事,只是有點累。”
“真的嗎?”
“真的。”
齊俊維看媽咪好像沒事,他乖巧的撿起地毯上的衣物,放到沙發上。“媽咪,你好好休息,我來幫你摺衣服。”
“你會嗎?”她沒有教過他。
“會,我常常看你做,我會的。”他學着媽媽摺衣服的動作,依樣畫葫蘆的把衣服給摺好。
“媽咪,你看,我把你的衣服摺好了。”
程心霏看着自己被揉成一團的上衣,差點笑出來,那哪叫摺衣服,根本就是把衣服當成麪粉團揉,不過兒子的表情很認真,而且他也是出於貼心幫她,因此她沒取笑他,反而誇獎他。
“你摺得不錯。”真乖,已經會幫她做家事了。
“這沒有什麼,我本來就很厲害。”他一點也不客氣的得意道。
接着她和兒子重新把衣物整理好。“維維,你可以幫媽咪把衣服拿回房間,然後放進櫃子裏嗎?”她怕自己待會兒若又頭暈,衣物還要再重新整理。
“可以,不過我不知道衣服要放在哪裏?”
“媽咪跟你一起去,然後告訴你。”
“好。”齊俊維開心的點頭,然後彎身想抱起衣服來。
“先拿你的衣服回房間。”維維才五歲,手勁不大,要一次抱起一疊衣物,太喫力了,程心霏讓他分批拿。
在兒子的幫忙下,她將衣物一一放好,看着兒子幫她做家事,她覺得維維真是長大不少。
此時桌上的電話響起,她打起精神走過去接聽,是老公打回家,告知他今晚會晚歸,要她不用等門。
“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有氣無力。”
程心霏沒想到齊曜會察覺她的不對勁,她壓抑着身體的不舒服,淺淺的笑了笑,“我只是口有點幹,待會兒去喝點水就好了。”不讓老公爲家裏的事擔憂,是賢內助該做的事。
掛上電話後,見兒子放好衣服走過來,程心霏問道:“維維,你覺得媽咪的聲音聽起來會怪怪的嗎?”
“不會呀。”他不覺得媽咪的聲音奇怪。
是啊,她的聲音應該跟平常一樣纔對,想到自己因爲老公的一句話而胡思亂想,不禁覺得好笑,那或許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而已。
*
“齊曜,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謝謝。”
晚上八點多,在知名餐廳的包廂裏,齊曜正和未來的合夥人方董一起共度晚餐,這是方董邀約的,爲了慶祝他們的合作,合作內容談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只差簽約了。
不過畢竟還未正式簽約,事務所的地點也還在尋覓,因此不到對外公佈的時候,再者,就如齊曜說的,他想把目前的工作告一段落再說。
什麼條件方董都會答應,而且齊曜負責到底的態度,他也認同。
他之所以一定要把齊曜給帶進方氏旗下,就跟美國職捧大聯盟那些豪華球團買下最頂級球員的道理是一樣的,優秀的球員不但可以爲球隊帶來勝利,也可以吸引更多球迷進場,因此儘管球員身價高,但周邊利益不小,是很棒的投資。
“對了,齊曜,既然我們已經決定要合作,以後是合夥人也算是一家人,下次你把妻兒一起帶來,讓我認識一下。”
“沒問題。”偶爾妻子也會跟着他一起去應酬。
方董私人話題一開,又繼續問:“對了,你有幾個孩子?”他是聽說齊曜結婚有孩子,不過不知道有幾個。
“一個兒子。現在就讀幼稚園中班。”提起兒子,他微微笑着。
“才一個孩子,爲什麼不多生幾個?你這麼聰明,長得又好看,要多生幾個纔對嘛,難道是你太太不想生?”方董大口的喝了杯酒,“我聽說有些年輕的太太爲了保持身材,不肯多生孩子。”
“是我決定只生一個孩子,我的工作忙,我妻子要做家事又要照顧孩子,我不想她太辛苦,因此一個就夠了。”齊曜難得在外人面前說起自家的事,或許是因爲方董親切的態度讓他感覺象父親,這也是他想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似乎是覺得齊曜的答案讓人驚訝,如果是別人,方董會以爲怕老婆辛苦的話不過是體面話,但由齊曜口中說出來,卻讓人覺得非常真心,或許和他認真不輕浮的神情有關。
方董嘖嘖稱奇,“齊曜,看不出來你是個疼愛妻子的好男人,哈哈哈,來,我們再乾一杯。”
“謝謝。”
兩人閒話家常之際,包廂此時走進一個不速之客,連門都沒有敲的闖入,她是方董的獨生女兒方婉嘉。
見到女兒,方董很訝異,“婉嘉,你怎麼會來這裏?”
方婉嘉沒有理會父親,年輕俏麗的臉上掛着笑地直接走向齊曜,“齊大哥,你最近好嗎?我很想你耶。”她毫不掩飾自己對齊曜的好感,因爲她喜歡這個英俊的大律師。
第一次見到齊曜,是在她家,那時齊曜剛成爲父親的委任律師不久,而她則是第一眼就迷上他。
好看的男人她見過不少,但要象齊曜這般有着凜凜之威,渾身散發出非凡自信氣勢則就少見了,齊曜有着教所有女人爲之迷戀的成熟穩重魅力,長得這麼英俊迷人,他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
儘管齊曜比她大了快十歲,這年齡差距也是魅力之一,見到他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爲什麼常和男友分手,原來她喜歡年紀大一點的男人。
不過有一點讓人失落的是,他已經結婚了。
但已婚就已婚,她還是很欣賞他。
看到女兒眼睛裏只有齊曜,方董只能搖頭,對她喜歡齊曜的心事心知肚明。“婉嘉,你怎麼會來這裏?”女兒不理他,他只好再問一次。
“我和朋友來這裏喫飯,有個服務生跟我說你和齊曜也在這裏。”他們家經常到這間高級餐廳用餐,因此很多服務生都認識他們,“爸,你真是的,幹麼偷偷摸摸的和齊大哥在這裏喫飯,也不告訴我一聲,你明知道人家也想跟齊大哥一起喫飯的。”
“你這丫頭,說什麼偷偷摸摸,我和你齊大哥是在談公事。”這丫頭都被他寵壞了,說話沒大沒小。“不是和朋友一起來喫東西嗎?快點回座位去。”
“我已經叫他們自己喫了,因爲我要和齊大哥一起喫。”方婉嘉往齊曜身旁的位子坐下。
“齊大哥,我可以坐在這裏喫東西嗎?”
看得出來方董拿這個小女兒沒轍,他也是,方婉嘉就象個任性的鄰家小妹妹,“如果方董同意的話,我也就——”他的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話,是事務所打來的,“抱歉,我到外面接個電話。”
見齊曜走出包廂聽電話,方婉嘉撒嬌道:“爸,讓我跟你們一起喫飯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很喜歡齊大哥。”
他豈會不知道,就是因爲知道,他才覺得頭疼。“你不要忘了,齊曜已經結婚了。”齊曜是個出色的年輕人,真的不能怪女兒喜歡上他。
老實說,他也很欣賞齊曜,要是齊曜還沒有結婚,他一定會大力促成他的女兒交往,有這麼出色優秀的女婿,他這個岳父也會感到很驕傲。
可是人家已經結婚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雖然他已經結婚了,可是他又不愛他老婆。”因爲喜歡齊曜,因此她打聽了不少關於他的事。“我聽說齊大哥之所以會娶他老婆,那是因爲他生病的母親要他娶的,而他則是出自一片孝心纔會答應,還有人說,見過他們夫妻相處的樣子,不象是恩愛夫妻,感情很淡。”
“人家夫妻恩不恩愛,外人只能看到表面,又怎麼會明瞭?”想起齊曜剛剛那番怕妻子辛苦的話,他相信齊曜對妻子絕對不是沒有感情,“總之,你不要纏着齊曜,別象上次那樣,和那個男明星鬧出緋聞來。”
女兒年輕愛玩,經常會出席一些精品服飾發表會,再加上她是方氏企業千金的身份,因此常常上報,前一陣子還被拍到她和知名已婚男明星深夜在大馬路相擁,不過女兒跟他說了,那只是聚會,大夥說再見的擁抱罷了,是媒體亂拍亂寫的。
雖然女兒說不是真的,但也讓他氣上好一陣子,還規定她要在十二點前回家,畢竟她還年輕,以後還要嫁人,別搞出些亂七八糟的緋聞。
“爸,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如果齊大哥他不愛他老婆,那麼由我來從不幸福的婚姻裏解救他,那樣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