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思妤離開新鄰居的家,走回住處,想起她竟莫名其妙答應當證人,不禁面露微笑。
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鑄鐵門,她走進四層樓石砌房子,穿過小花園,踏上樓梯,走到她所居住的三樓房間。
進入客廳,她走近窗邊拉開窗簾,看向玻璃窗外,無處清楚可見高高的鐘樓,黃昏的鐘響早已敲過,天空已染上灰藍。
很快地,一天又將結束了,儘管這裏的生活步調悠緩,但時間並沒有因此而滯延或加長。
目光移向左下方一排紅磚平房,清楚看到她方纔離去的小院子,想起小鶴笑咪咪對她揮手道再見,那張活潑天真的笑臉,令她心情愉快。
她真的很高興有個可愛又和善的小鄰居,雖然對那個名爲歐羅的男人,她仍心存許多疑慮,卻只能要自己別想太多。
一個人用了簡單的晚餐,轉進臥房沐浴後,她泡了一杯熱紅茶,拾起沙發上未讀完的詩集,細細咀嚼俄國女詩人茨維塔耶娃的詩——
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
在某個小鎮,
共享無盡的黃昏
和綿綿不絕的鐘聲……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裏——
古老時鐘敲出的
微弱響聲
像時間輕輕滴落……
她閉上眼,寧靜的夜晚,只有牆面上的壁鐘發出輕輕的滴答聲。
此刻你已不愛我,我也不會在意。
想起單白曾經的愛,讓她的心微微痠疼,地又有着甜甜的滿足。她脣角揚起淺淺的笑意,不知不覺沉入睡夢中……
夢中,她遇見了單白。
朦朧中,她微睜眼,發現落地窗前似有道人影躍進陽臺,她不禁瞪眸驚愣,然後從沙發站起身,悄悄移向窗邊。
驀地,透過窗玻璃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慌忙地推開窗欞——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一手捂着胸口,不敢置信他的出現,即使日夜罹着他,他卻很少清晰完整的出現在她夢裏。
“路過。”夢中的他俊脣揚着笑,語氣輕鬆地回道。
他高挑俊瘦的身形佇立在陽臺上,月光柔柔地映照在他臉上,他的模樣一如她的記憶,一雙深幽黑眸炙熱地鎖着她。
“路過嗎?”她頓時既驚雙喜,奢他能夜夜進入她的夢裏,路過他的陽臺。“單白,我好想你。”
她放開一切奔上前,直接投入他的懷裏。在夢裏,她可以大膽訴說相思之苦。
他張臂摟住她的嬌軀,神情充滿愛憐與不捨。
低頭捧起她的臉蛋,他傾身密密實實地貼上她的櫻脣,火熱激狂地纏吮掠奪。
她的心顫抖着,全身炙熱發燙,他熱切的吻,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息,令她感動欣喜,不禁伸手環住他的腰,踮起腳尖熱情地回應他。
四片渴望彼此的脣貼膩地糾纏,綿綿長長的吻宛如永無止息,誰也不肯離開誰,直到她再無力承受,險些窒息,他才鬆開她。
喘息的她,眼色迷離地望着他的俊容,朦朧的眼眸緩緩滲出滴滴晶淚。
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拭去她的淚珠……
雲思妤從沙發上醒來,輕抿脣瓣,前一刻夢裏炙熱的吻好真實,真實到她的心仍不停狂跳着。
看向半開啓的落地窗,晚風吹動着窗簾,輕輕飄揚擺動着。
她站起身,走到陽臺,外面一片寧靜暗黑,天幕中有一輪圓月及繁星點點靜默裝飾着。
她趴在欄杆處,回味夢中和他的重逢,回味夢裏那個驚心動魄的熱吻。
深吸口氣,她閉上眼,試圖緩和內心激狂的波動。
***
樓下,黑暗的一隅,傳來一聲輕響及男人的低咒。
富單白險些因爲半夜偷香發生墜樓慘案。他跌坐在院子泥地上,暗暗咒罵。
他剛纔爲什麼要慌慌張張,逃命似地急忙跳樓?
她是他的老婆,他吻她本爲就是天經地義再不過的行爲,爲什麼他卻像個登徒子,選擇三更半夜爬進她的閨房,偷香後發覺她醒來,他卻下意識地倉忙閃躲逃掉。
富單白捉捉頭皮,一臉懊惱。
今天傍晚一見到久別重逢的她,他便一直壓抑着內心激動的情緒,然後半夜無法成眠的他,再也忍不住想見她的衝動。
他瘋狂地攀過隔壁圍牆,爬上三樓,潛進她的房間,原本只打算偷偷地看看她的睡顏便足夠。
沒想到,卻見她坐在單人沙發上,捧着詩集睡着了。
蹲在地上看着她依舊絕美的容顏,他不禁伸手輕撫,正在作夢的她,卻開口輕喚他的名。
終於他忍不住傾身向她,迎向她展開的雙臂,深情炙熱地吻上柔軟甜蜜脣瓣,直到她驚醒,他頓時逃開。
因爲想用另一種方式讓她看見他的轉變,他選擇以另一個身份面對她,卻因此作繭自縛,無法正大光明的吻她、抱她,令他懊惱不已。
***
隔天,雲思妤醒來已近中午,因爲昨夜的夢太過真實,她半夜醒來後,久久才能再入睡。今天是週末,不需要教課的她,生活可以更慵懶閒散。
一邊喫着早餐,她卻不經意靠着客廳的窗戶,看身左下方的院子。
她看見小鶴跟歐羅在院子踢着足球。
一大一小開心追逐的畫面,讓她脣角轉揚,感染到他們的歡樂。
急忙要追球的小鶴,卻不小心絆倒,小小的身體直接前撲倒在地。
雲思妤驀地一怔,心不覺揪緊了下,她看見歐羅急忙上前抱走他,她也趕緊飛奔下樓。
“嗚~哇~”小鶴痛得哇哇大哭,小臉揪成一團。
“乖,小鶴最勇敢,爹地幫你擦藥。”歐羅將小孩抱在懷裏,溫柔哄着,正要轉身進屋,卻聽到身後有人叫喊。
“歐羅先生,我帶了醫藥箱,需不需要我幫忙?”雲思妤直接伸手探進欄杆,打開院子的木門,跟進了客廳,見小鶴被放在沙發上。
“小鶴乖,讓阿姨看看哪裏受傷了?”她蹲在他面前,看見他擦破皮的膝蓋很是心疼。“阿姨幫你擦藥好不好?”
她抬頭看他,瞧他小臉上滿布鼻涕淚水,抽抽噎噎點點頭。
站在一旁的歐羅抽了面紙爲他擦眼淚、擤鼻涕。
“小鶴還要不要陪爹地球足球?”他心疼孩了受傷,卻更感動雲思妤溫柔心細的爲孩子處理傷口。
“要。”小鶴吸吸鼻子,點點頭。
“小鶴最勇敢了!”他跟她幾乎異口同聲道。
雲思妤抬眸看他一眼,因爲突然的默契,兩人不禁笑了。
“要踢球可以,可是你應該爲他準備防身配備,尤其保護好膝蓋。”她知道不能因爲怕跌倒,就阻止孩子玩這個、玩那個,但至少要做好該有的保護措施,,減少運動遊戲傷害。
“我有給小鶴買全套足球球衣配備,不過搬家時忘了帶過來,待會兒我再帶他去買一套。”歐羅解釋,很欣慰她對孩子的極度關懷。
“小鶴不痛了,對不對?阿姨明天再幫你換藥。”雲思妤先安撫小鶴,對着他微微一笑。
然後,在小鶴的提議下,她竟然陪着他跟歐羅一起出門,幫他選購球衣配備。
三個人在古城鎮逛了好幾條街道,這些街道商店她曾走過無數回,卻沒有一次像今天,有種甜蜜幸福的感覺。
只因爲她牽着一雙溫暖的小手,而小鶴的另一隻手,被他的爹地牽着。
這樣的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誤解,此刻的她竟是一點也不在意。
逛了一天,三個人開心地回家,小鶴跟她揮手道前,在她手中放了一個東西。
當她看着那個小東西,眼眶頓時朦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