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她搭上公車前往柳家的方向,下了車,走在通往柳家那條熟悉的路上時,她緊張不已,沿路戰戰兢兢地四處張望,活像小偷似的害怕被人發現。
好不容易來到韓季楓的住家門外,她不時回頭往柳家的方向望去,趕緊按下門鈴。
不一會兒,韓季楓出來開門,她對他笑了笑,提着東西走進去,“一個人一定很無聊吧!我看你連燈都沒開。”
“我是因爲……”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讓她看見幾個男人拿着手電筒在角落玩着撲克牌。
原來,他並不寂寞也不孤單!
“怎麼不開燈呢?”玩牌還用手電筒,多傷眼。
“今天突然停電,我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除夕又找不到水電工,反正這樣挺好玩的。”韓季楓攤攤手,笑了笑。
“停電!”不可能呀!剛剛來時這一帶都亮着燈呢!“電箱在哪兒?”
“好像在門邊。”
“這個借我。”拿過他們手中的手電筒,她走到門邊,很快地找到電箱。接着打開電箱蓋檢查了一下,“你是不是同一時間開了太多電器了?負荷太重總開關會跳掉。”
“呃!好像是……我開了洗碗機、烘衣機還有電茶壺泡咖啡,還有……”
“這些都是很耗電的電器,不能一次全開。”說着,她重新扳動了下開關,屋裏的燈全亮了!
韓季楓驚訝地望着她,其他幾個人也同聲喊道:“Superwoman。”
她不禁失笑,感嘆地望着眼前這幾個富家公子哥,他們好像除了賺錢、花錢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會呢!
“你們喫過晚飯了嗎?”走向廚房時,她回頭問着他們。
“還沒,正想玩完最後一局再出去解決。”韓季楓跟着她進廚房,看她袋子裏裝滿了食材。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還是在家裏圍爐的好。”她從袋子裏拿出火鍋料,對他甜甜一笑,“你出去玩,煮火鍋很快的。”
“讓他們自己玩,我陪你。”他喜歡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好像一個小妻子正在爲丈夫料理三餐,這種感覺還真溫馨。
“那你要幫我洗菜嗎?”她遞上一把青菜,“用水將菜葉沖洗乾淨。”
“這個簡單。”韓季楓接過手,學她的動作先在盆裏浸一下水,然後摘下葉子放在水龍頭下清洗,“啊!怎麼爛掉了!”
“你要溫柔一點。”她抓着他的手,“像這樣,輕輕揉撫……”
“就像這樣嗎?”他的大手突然放在她腰間,如她對待那些菜葉一樣的動作……
她脖子一縮,“別這樣,有人在外面。”
“放心,他們很識趣的。”說着,他靠向她,輕咬了下她的耳垂,惹得她渾身輕顫,手中的青菜都掉進盆裏。
“你看,又得重洗了。”他還故意哇哇叫。
“你出去啦!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張綺安噘着嘴,被他搞得心慌意亂,這纔想起自己居然大刺刺的跑來,實在不懂自己在想什麼!
“你……”他很想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卻又問不出口。其實他也可以去打聽,但是他就是想從她口中得知。
“什麼?”她眨着大眼看着他。
“沒什麼。”他的目光一轉,恰巧凝在她的雙手上,看她手上有着硬繭,分明是做過許多粗活。
韓季楓的眉頭輕蹙了起來,隨即拉着她到一旁坐下,“你的手。”
她心一驚,想抽回來卻被他抓得牢牢的,“你要做什麼?”
“要不要幫你上藥?”他眯起眸,心疼的撫觸她手上那些新舊傷痕。
“不必了,我還要做飯。”張綺安用力將雙手抽回來,藏到身後,“這沒什麼,不過是學校……學校上家政課時不小心割傷、燙傷的。”
她找的理由好爛,因爲在大學除非相關科系,其他並沒有什麼家政課。
“那好,等喫完飯我再幫你上藥。”他疼惜地說。望着她纖柔的小臉,他真的很想將她擁入懷中。
但他無法確定這是不是愛,還是多日相處下堆積的情感,更或許那是愛情沒錯,但能持久嗎?他卻沒有信心。
丹尼爾說的對,雖然他名義上是要找柳恬恬報仇,也爲此計劃多時,但確實的原因是因爲他忘不了她……忘不了她小時候可愛的笑容與俏皮樣,爲了她,他這些年甚至不曾真正談過一場戀愛。
如今能不能將這份情意瞬間移轉給另一個女人,他真的不清楚。
“水要滾了,快點!”她回到水槽旁將食材清洗乾淨,然後在鍋中放入高湯包與大骨,熬煮的同時,她邊調製醬料,將海鮮切盤,並將所有的食材端上桌,動作一氣呵成。
“請你的朋友過來喫吧!”聞了下鍋底的湯料,還真是香呢!
“丹尼爾、江鎮、汪威,你們進來喫飯吧!”韓季楓立刻喊來好友,“嚐嚐看,這火鍋滋味一定很棒。”
“光看就覺得好喫,那我們不客氣了。”江鎮坐下,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我們也坐吧!”丹尼爾招呼汪威坐下。
坐在一邊的張綺安看他們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不禁笑開了嘴,自己也拿起筷子,和這幾個大男生開心地喫着年夜飯。
喫過年夜飯後,丹尼爾一行三人識相的離開了,刻意留下獨處的空間給他們。
張綺安待在廚房洗碗盤,韓季楓則幫忙收拾桌面。
他回頭看着她的背影,半開玩笑道:“做家事都得碰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嗎?”
“你這位大少爺可以不要碰,我來就好。”她轉身拿過他手中的抹布,俐落的將餐桌擦拭乾淨。
他靠在牆邊望着她辛勤的模樣,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你做家事的本領一級棒呢!”
張綺安緊張地移開視線,其實她該向他坦白,但卻說不出口。
“我只是平常喜歡做些家事,吳嫂還不讓我碰呢!”
“其實我也不該讓你碰的。”他來到她身旁,貼着她身子說。
他的靠近再度讓張綺安心亂如麻,只好加快速度將碗盤洗好,回頭對他一笑,“都整理好了,我也該回去了。”
“別走!”
他扣住她的手腕,“你走了,我今晚怎麼辦?”
“你可以把你的朋友叫回來,我倒覺得我的出現好像妨礙了你們玩樂。”她突然想到什麼,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紅包,“祝你新年新氣象。”
“這是給我的?”
“嗯,我想你要的不是錢,所以包不多,最主要是對你的祝福。”
張綺安揚起微笑,“這應該是你在臺灣收到的第一個紅包吧?”
“你對我太好了!”他不客氣地直接收下來,“那我要送你什麼呢?可是我沒紅包袋。”
“不用了。”
“那可不行。”他眸子一轉,“跟我來。”
他拉着她往樓上跑,直接進入房間,從衣櫃中找出一條紅色圍巾,又拿來一把剪刀,準備剪開它——
“喂,你在幹嘛?”她見狀趕緊抓住他的手,“別亂來。”
“你看着就知道了,幫我拉住另一邊。”韓季楓用下顎點點前面。
她蹙起眉,雖然捨不得這條圍巾,但還是聽他的指令拉住另一頭,忍痛看着他將圍巾剪成一個方形。
接卷他又找來膠帶,將它對摺後黏上。
“你要做布紅包?”她終於明白他的用意。
“對。”他笑,然後神祕兮兮的轉過身,在裏頭放進一個東西,然後回過身將它交到她手上,“給你。”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問。
“回去再打開看。”韓季楓朝她一笑,“是我給你的紅包。”
“那……謝謝了,如果別剪掉圍巾,把它送給我該有多好,真是可惜了。”接過手,她笑睇着他。
“爲你剪掉一條圍巾算什麼?”望着她清純不帶雜質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從背後鎖住她的纖腰,“再陪我一下。”
“我該回去了。”感覺他抱得好緊,讓她感受到他真的需要她。
“不就住在對面,要回去很快的。”徐徐轉過她的身子,韓季楓認真凝住她的雙眼,“你會過來陪我,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既然如此就別急着走。”
“能不能放開我?這樣說話很不自在。”他的靠近就會讓她想起大小姐,不管怎麼說,他會找上她全然是因爲他喜歡柳恬恬呀!
“何必害臊?我們都接過吻了。”他攀着她的肩,貼近她的小臉,兩人鼻尖差距不到一公分。這時,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對他的感覺,“愛我嗎?”
她怯柔地望着他,“季楓……”
“愛我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有沒有資格。”她緊張地握緊拳頭。
“這和有沒有資格一點關係都沒有,每個人的愛都是平等的。”
扶住她的肩,他一字字清楚地說道。
“真要我的愛嗎?可是我怕……怕我一旦愛上之後,就會義無反顧,收不迴心,該怎麼辦?”其實她的心早已沉淪了。
“那就把心永遠放在我這裏。”情不自禁下,韓季楓將她攬得更緊。
“你這是……”她嬌小的身子在他懷中一縮。
“是你說的,只要愛上就會義無反顧,不是嗎?”他眯起雙眉,想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嗯。”她的心房擇動着,尤其與他這麼緊緊相貼,她的心整個發燙,那股灼熱感蔓延全身。
“我今晚可以要你嗎?”韓季楓半眯起眸,眼底亮出火光,試探性地問道。
“啊?”他問得這麼直接,讓她倉惶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喜歡你吧?”他輕撫她的發,輕啄她的脣角。說喜歡她是真心話,喜歡她的陪伴也是真的,至於愛……他就沒能探究這麼深了。
張綺安愣愣地望着他,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喜歡她……就在她決定離開他之前,讓她知道他喜歡她!
“我願意。”衝着他這句話,她毫不考慮地答應了!
這個答案倒是令韓季楓意外。
“我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她說得很輕鬆,身子卻發抖得厲害。
“當然不是,我只是受寵若驚。”他幽魅的大眼直凝入她瞳仁深處不後悔?”
在國外男女關係開放,彼此喜歡就在一起,那是很正常的,他也不認爲有什麼不對。但不知爲何,他竟在她眼中看見猶豫害怕和退縮?
“不……不後悔,但請等等……”她急退一步,因爲緊張,表情有些僵硬,“我身上都是油煙與汗水,浴室在哪兒?我想梳洗一下。”
瞧她緊張的模樣,他雙手抱胸,恣意一笑,“我看算了,想喝什麼?只要你再陪我聊一會兒就好了。”
“浴室在哪兒?”張綺安卻很堅持,即使要離開,她也想將自己給喜歡的男人,以後纔不會後悔。
他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往後方看了眼,“那裏。”
“等我一下。”她立刻轉身逃進裏頭。
天呀!不知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太大膽,而不喜歡她了呢?
韓季楓看着她逃離的背影,搖搖頭笑了,“真是,這麼害怕還堅持,真讓人搞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