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鎮走了過來,先拍拍丹尼爾的肩,然後望着韓季楓,“你就是丹尼爾常掛在嘴邊的好友韓季楓吧?”
“沒錯,你好。”韓季楓朝他伸出手。
江鎮與他握了手,又看向坐在旁邊的張綺安,“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她叫柳恬恬,是我的鄰居。”韓季楓做着介紹。
“柳恬恬?”疑惑地望了她一眼,然後重重的擰起眉。
張綺安垂下臉,一句話也不敢說,每每不安時,她就習慣性拿起杯子。
韓季楓已眼尖的看見,連忙喊道:“小心燙。”
“呃!”她愣了下,點點頭說:“我知道。”
她小心地喝了口後,又看看時間,“我想回去了,因爲……還有報告要寫,你們繼續聊吧!”
“我們才剛出來一會兒耶!還真無趣。”韓季楓搖搖頭說。
“人家畢竟還是學生,送她回去吧!”丹尼爾從江鎮的表情中丟出他有話要說,而且想說的事情和柳恬恬有關。
“好吧!我送你回去。”韓季楓終於答應送她回去。
“謝謝。”張綺安站了起來,朝他們行個禮,“我先走了。”
見他們兩個離開後,丹尼爾直接問道:“江鎮,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那個女生就是柳恬恬?”江鎮蹙起眉。
“什麼意思?”
“這個名字我很熟悉,我在兩年前的一次聯誼中見過她,但不是這個女人,你說你朋友住天母對吧?柳恬恬同樣住在天母……”
江鎮眯起眸,鄭重的說道:“最好確認一下,你朋友可別被騙了。”
當晚,丹尼爾帶着江鎮來到韓季楓的住處,將他之前見過柳恬恬的情況告訴他,還帶了張照片過來。
“這個女生纔是,當時我們和小我們兩屆的東爾大學女生聯誼,柳恬恬是衆所矚目的焦點,我絕不會搞錯的。”江鎮極爲嚴肅地說,“她比你帶來的那女孩還要漂亮,嬌氣也很重。”
韓季楓盯着相片中的女生,眉頭深深蹙起,驀然他想起與她初識時,她怎麼都不肯承認自己是柳恬恬,既然如此,後來又爲何默認了?
“這件事我已經拜託江鎮去調查了。”在茶室時,丹尼爾已要求他這麼做。
“你要怎麼調查?”韓季楓轉向江鎮。
“我有幾個好同學和柳恬恬身邊幾個手帕交都還有連絡,我請他們去打聽一下,應該會有消息。”江鎮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謝謝,真是麻煩你了。”韓季楓此刻的心情可說是五味雜陳、亂到一個不行呀!
看着他不語的模丹尼爾與江鎮也只能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更沒想到這個消息對他打擊這麼大!
沒多久,江鎮身上的手機響了,他立刻接起,“喂……是,你查到了?什麼……好,謝謝你,我知道了。”
江鎮切斷電話後,對着他們蹙起雙眉,“我同學問了柳恬恬的手帕交,聽說柳恬恬已經搬到陽明山上的別墅,也轉了學,而你接觸的那位是他們家的小女傭。”
丹尼爾倒抽了口氣,“真是女傭!”他又轉向韓季楓,“不是要你先打聽清楚或弄張相片嗎?你還說什麼及時行動纔有趣。瞧,是你搞錯了,她一開始並沒騙你。”
“但她後來爲何不解釋?”這倒是令韓季楓百思不解。
“聽說是柳恬恬要小女傭這麼做。”
“呵!”韓季楓逸出一絲笑,“看來張翔已經跟她通風報信,所以她早有防備。”
“對了,我意外打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江鎮又揚起脣。
“什麼消息?”
“柳恬恬早有心上人,是東爾大學研究所的趙映勳,趙家是珠寶的大盤商,在商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這個消息真好,江鎮,謝謝你。”韓季楓心底已然有了打算。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會怎麼做?”丹尼爾好奇地問。
“既然她打定主意逃避,那我只好引蛇出洞了。”他自信地笑了笑,但一想起那個小女傭,他的眉頭不禁深鎖了。
張綺安一邊洗碗,一邊想着韓季楓這個人。
想着他幽默風趣的談吐、英挺帥氣的模樣,還有那颯爽瀟灑的笑容,一點一滴滲入她心底,想忘都忘不了。
搖搖頭,她努力的想將他排除在腦海之外,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除了心跳之外,原來連思緒都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
一個星期了,這個星期他無聲無息,是過去不曾有過的現象。
或者,她給他的新鮮感已經消失了?還是她對他太冷漠,所以他決定放棄她?
天!不管了、不管了,這樣不是更好,她也省得心煩。
甩了甩腦袋,她俯身在水槽前,掏起水潑潑臉,好讓自己能清醒些,別淨想些不切實際的事。
老吳走進廚房,手裏拿了張請柬,“綺安,這是對面的韓先生要我轉交給你的。”
乍聽見“韓先生”三個字,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請柬!做什麼呢?”張綺安故作鎮定的接過手打開一看,原來是張邀請函,通知她在這個週末將於玢煌酒店舉行喬遷喜宴。
另外,他還在裏頭附上一張字條——
我只邀請私交好友,你不必拘束,一定要來,還有,你的手機怎麼老關機?你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打通電話給我,否則要找你真的很難。
“看樣子他很喜歡你,還特地寫了張字條跟你說明,非要你去不可。”老吳看過後說道。
“喜歡我?”她心一動,連忙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綺安,你也別自欺欺人了。”老吳看着她羞紅的小臉,“像他這麼英俊,條件又好的男人,喜歡你不好嗎?”
“這只是吳伯你自己猜測的,就別提了。”天,她的心怎麼被這幾句話攪和得不停狂跳呢?
“是不是我猜測的以後就會知道了。”看着這張邀請函,老吳又說:“如果是大小姐的話,她最喜歡出席這種場合,絕不會推辭。”
張綺安也贊同他的說法,“是呀!但是我憑什麼參加這種盛宴呢?只不過做着灰姑娘的夢罷了。”
“何必這麼說,既然他有心邀請你去,你就去。”老吳心疼地看着她,“憑良心說,你哪點比大小姐差了,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你豈不更好?”
老吳這番話勾起張綺安心中苦悶,她心知肚明,等他明白她的身份後,只會遠離她而已。
“我當然會去,是大小姐要我冒充她,若被大小姐發現我沒去就不好了。”她有氣無力地說。
洗好碗之後,她又轉身對吳伯說:“我都整理好了,先回房囉!還有作業要做呢!”
“好,那你快去寫作業吧!”吳伯笑着催促道:“晚上可別熬夜,這幾天我半夜起來喝水,經過你房間都發現燈還亮着。”
“我知道,那陣子作業多,以後不會再熬夜了。”張綺安甜甜一笑,“吳伯,那我回房囉!”
回到房間,她看着自己的手機,心慌的在房裏踱步。
打還是不打?
她不想欺瞞自己,這一個星期來她經常想起他,但又害怕他打電話來,所以關了手機,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下,她覺得自己就快瘋了!
沒想到自己也是這麼膚淺的人,他不過向她獻了幾天殷勤,她就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不打、不能打……
她坐在書桌前,將那字條揉成團丟進紙屑簍裏,然後專心地看着文法書。
半個小時過去,她仍無法靜下心來,眼睛不時看向手機……唉——她認了,今天不打,下次遇到他不是一樣嗎?倒不如主動跟他說清楚的好。
打開手機按下他的手機號碼,接通後,她聽見的是他低沉好聽的聲音,這時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思念他,就連聲音也讓她激動。
“我……我是……”她囁嚅着。
“柳恬恬!”和他說話會舌頭打結的也只有她了,“我還以爲你會把我的字條丟進垃圾桶裏呢!”
“啊!”聽他這麼一說,張綺安喫驚的站了起來,隨即左右張望了下。但數秒後才發現自己好像多慮了,這裏是後面的僕人房,他怎麼可能看見呢?
“喂,該不會你真的把它丟了?”他拉長尾音,還真是被她的反應給搞得哭笑不得。
看來全世界不把他看在眼中的女人就只有她了,還真不給他面子。
“我沒有。”她只能否認。
他揚脣笑了笑,直接問道:“你會來吧?”
“什麼?”
“不是收到我的邀請函了,你應該會到吧?”韓季楓的指尖輕點桌面,輕鬆恣意地說道。
“對,我會到。”張綺安早有心理準備。
“那就好。”他咧開嘴,“真難得你今天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說的呀!我們重新做朋友,如果我再忸忸怩怩的話,就太過分了。”她露齒一笑,現在與他說話已不這麼彆扭。
只不過,對他愈是自在,她就更想多認識他一些,明知道這不過是癡人說夢,但她就是不想從夢中醒來。
“你笑了?”他可以從聲音中聽出來。
“你怎麼知道?”她很驚訝。
“因爲我太瞭解你了。”韓季楓輕笑,突然問道,“這陣子你想我嗎?”
“我……”她一驚,半晌開不了口。
“怎麼沒問我這個星期爲何沒去找你?”他扯開嘴角,語氣中挾帶着明顯的試探。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裙襬,心慌意亂地說:“你怎麼問這麼好笑的問題。我……我當然知道你忙了,才一個星期有什麼好想的。”
“真狠心,居然說得這麼直接。”他故意長長的嘆了口氣,“有手機還不開機,是故意想把追求你的男人急死嗎?”
“現在我不是打給你了嗎?就別提了。”她感到抱歉,忍不住又問,“那你最近在忙些什麼?”
“喲!終於肯關心我了。”韓季楓得意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公司的設計案很趕,這陣子都在加班。”
“你都設計些什麼?”她忍不住問出想知道的一切。
“車子,跑車。”
“跑車!哇——好酷喔!”她一時興奮驚呼出聲。
他故意試探地問,“你沒坐過跑車嗎?應該不會吧!”
張綺安一震,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支吾半天才道:“我是沒坐過。”
“可是聽說你表哥在臺灣有輛超棒的蓮花跑車。”
“呃……可能我沒注意吧!”她咬咬脣,氣自己怎麼可以亂說話。
瞧她緊張的口氣,韓季楓不禁搖搖頭,既然不會說謊,又爲何要說?
“下次來我家,我拿我的設計圖給你看。”他看看錶,“很晚了,不多說了,那天我會去接你,你要記得準備好。”
“好,我知道。”張綺安點點頭,“我會等你來。”
“晚安。”韓季楓絕魅磁性的嗓音直勾攝的心。
“晚安。”聽見他掛斷電話的嘟嘟聲,張綺安才慢慢從自己所主演的角色中回到現實。“我是怎麼搞的?真以爲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嗎?幹嘛這麼多嘴呢?難道不知道多說多錯?”
她真的好擔心,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幾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