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他太露骨的言辭讓朱夏羞紅了臉。“我們只是相擁而眠,你可別想歪了。”她伸指在他的臉頰上颳了兩下。
“爲什麼還沒有離開?”他握着她的肩膀,直直看着她。
他承認他非常開心、也真的很希望朱夏能留在這裏不要離開,但是他不能這麼做。
“你要我離開?”朱夏也直直看着他的眼反問道。
“不。”黑川瀧搖搖頭。“但你若留下來不知道會碰到什麼樣的危險,而且跟我一起被軟禁在這裏對你也不公平。”
“想來想去都是爲了我是嗎?”朱夏心疼的問。“那你呢?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待在這裏也無所謂嗎?”他就不能多替自己想一想嗎?
“我會想辦法離開的,只要你肯等我。”黑川瀧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臉。
“那我們一起想辦法吧。”朱夏堅決地道。
“朱夏?”黑川瀧因爲她的決定而愣了一下。
“兩個人想總比一個人想好。”她貼在他胸膛上的手無意識地畫着圈圈。“我不想一個人在家裏替你着急,也不想再讓你孤單一個人。”
“你……”
朱夏伸手抵着他的脣。“我在心裏發過誓,不會再讓你感到孤單的。”她指着他的胸口,“無論如何,我都要擠進這裏,將你的心塞得滿滿的。”
她的話讓他感動得眼眶一熱,將她的手放到脣邊印下一吻。“你早就已經在裏面了。”
“我知道。”朱夏得意的揚起脣。“但還是有人不死心要跟我搶,我得看牢一點。”
黑川瀧知道朱夏說的人是誰,這也是他要解決的問題之一。“現在你知道我有多搶手了吧?”
朱夏微微一笑,慵懶地偎進他懷裏,雙手環抱着他的背,在他的耳邊低語,“你,只能是我的。”
迎賓廳裏,黑川瀧與千代雪兩人面對面坐着。
佳餚已經擺滿了整張桌子,但兩人的筷子連動都沒有動過。
“今天謝謝你過來看我。”黑川瀧先開口打破沉默。
與其坐在這裏跟千代雪大眼瞪小眼,還不如早早結束這個飯局,讓他回屋子去陪他的朱夏。
不知道朱夏現在在做什麼?靜不下來的她,一個人待在那裏應該會很無聊。
“你還好嗎?”千代雪怯怯的問道。臉上沒有笑容的黑川瀧,讓她覺得有些陌生、有些害怕。
“我好不好要看你的決定。”
“爲什麼?”千代雪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黑川瀧準備把話說清楚。“如果是爲了我們兩人的婚事,那你可以離開了;如果只是純粹朋友間的探望,那我很歡迎你。”
“爲什麼?”千代雪的臉瞬間刷白。“我不行嗎?我哪裏不好?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你沒有哪裏不好,只是我們沒有緣分。”他已經儘量將話說的較不傷人了。
“沒有緣分?”千代雪苦笑了下,“我們兩家世代交好,我們兩人從小就是青梅竹馬,我們之間的緣分幾乎從一出生就牽扯在一起了,你竟然說我們之間沒有緣分?!”
“我一直把你當作妹妹看待,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自從發覺千代雪喜歡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給她任何“誤解”的機會。
“妹妹?”千代雪揚高了音調,“誰要當你的妹妹?誰是你的妹妹?從小我就喜歡你,一直愛着你到現在,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黑川瀧冷淡地道,“所以我也一直告訴你,你是我的妹妹。”
“那爲什麼我成年之後,雙方父母安排我們正式見面時,你不拒絕?”千代雪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我拒絕了。”黑川瀧肯定的回道。
他當時真的拒絕了,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會面仍是照常舉行;那天他被騙到會場時,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於是他選擇沉默。
“你拒絕了?!”千代雪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
他拒絕了!原來她早就被判出局了,而她還天真的以爲是朱夏那個女人讓他變心的。
“我以爲,我對你的態度與立場一直都是很清楚的。如果有什麼讓你誤會的地方,我很抱歉。”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如果不是遇上朱夏,讓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女人,或許他真的會屈服在父母的壓力之下也不一定。
“抱歉?”心碎的淚水不斷地從千代雪的眼中滾下來。
十幾年來的愛戀,到頭來只換得兩個字——抱歉?!
那她所付出的感情怎麼辦?她所浪費的時間怎麼辦?她花在他身上的心思怎麼辦?她得不到回報的心又該怎麼辦?
不行,在她愛了他這麼久之後,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就這麼放棄!
她握着酒壺的手顫抖了一下。她應該還有一次機會的,就這一次機會……
她倒了一杯酒,然後拿起另外一杯早就倒好的酒放到黑川瀧面前,“可以敬你一杯酒嗎?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同桌共飲了。”
她那帶淚的臉龐與楚楚可憐的神情,讓黑川瀧心中一軟。
其實,他不討厭她,反而滿高興有一個像她這樣的妹妹,只可惜兩人對彼此的定位不同。
黑川瀧接過酒杯,“我敬你,祝你早日找到對的那個人。”說完一飲而盡。
“謝謝。”苦澀與不安的微笑,在千代雪的臉龐上顯得有些怪異。“再喝幾杯好嗎?這是母親特別挑選的酒。”
“好,我就陪你喝個夠。”以爲千代雪已經釋懷的黑川瀧又喝了幾杯,但沒多久,黑川瀧的臉色突然一變。
一開始,他以爲下腹灼熱是因爲喝了酒的關係,但因爲他的酒量很好,所以他並不以爲意。可是當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視線開始迷濛,體內甚至開始竄起一股異樣的騷動時,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他急忙站了起來,退離千代雪一大步。“你給我喝了什麼?”他強迫自己將視線自千代雪身上移開。
該不會被下了媚藥之類的東西吧?不然這突然湧現的慾望不會如此難以控制。
“瀧,你怎麼了?”千代雪走上前想扶住他。
“別碰我!”黑川瀧喘息着,難以壓抑的慾望因爲她身上的香味更加奔騰了。“我總算認清你了。”
難道爲了得到一個男人就可以不擇手段嗎?難道獻身給一個男人就可以得到他的愛嗎?
愚蠢!
黑川瀧用力拉開門,木門撞在門柱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按壓着激烈跳動的胸口,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巨大的聲響引來了保鏢的注意。
黑川瀧痛苦的將身體靠在廊柱上,俊俏的臉上一片慘白。他看見保鏢朝他跑來,一陣劇痛讓他彎下了腰。
“Shit!”一聲不雅的咒罵在安靜的廳堂裏響起,“快叫救護車!”
“朱……夏?”黑川瀧艱澀的開口,很訝異抱住他的人竟然是她。
“你怎麼了?”他慘白的臉色與痛苦的表情嚇壞了朱夏。
她就知道出事了,要不然她的心不會這麼不安、不斷催促她出來看看。
“你對他做了什麼?”朱夏憤怒的對着站在門口、驚慌捂着嘴巴哭泣的千代雪吼道。
“我……我……”千代雪不斷的搖頭,但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媚……藥吧。”黑川瀧說出他的猜測。
他不明白的是:如果是媚藥,爲什麼他的身體會這般疼痛難受,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媚藥?!”朱夏在心裏罵了聲下流。“Shit!”她又咒罵一聲,“你身體底子不好,這種藥下過量會害死你的。”
“少爺!”圍上前的保鏢想扶起黑川瀧。
“誰也不準碰他!”朱夏用手刀劈開了伸向黑川瀧的手,“給我站遠一點!”她的叱喝聲有種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嚴。
她表面看似很鎮定,但其實心裏擔心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想想辦法!快想辦法啊朱夏!
被她抱着的黑川瀧氣息越來越弱,身體也抖得越來越厲害了,再這樣拖下去,他會撐不到救護車來的。
“瀧,我的兒子怎麼了?”一陣驚慌的叫喊穿過人羣來到黑川瀧面前,“瀧,你千萬不能有事啊!”黑川瀧的母親一看見他痛苦的模樣,眼淚馬上掉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黑川瀧的父親震怒的問道,“救護車呢?還沒來嗎?”
啊!朱夏想到了一樣東西,差點高興得叫出聲。
她急忙打開手錶表蓋,從裏面取出一顆紅豆般大小的紅色藥丸。
“瀧,快咬碎吞下。”朱夏將藥丸放在黑川瀧脣邊,拿藥的手比黑川瀧的身體抖得還要厲害。
黑川瀧虛弱地睜開眼,張口含着藥丸在口中咬着,但因爲喉嚨太乾而無法順利將藥吞下。
朱夏一看,連忙咬破自己的嘴脣,將血水含在口中,再過到他口中。
她記得,這種藥丸若加上血,可以加速藥效的運行。
入口的血腥味讓黑川瀧蹙起了眉頭,他望着朱夏難看至極的臉色,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
“我不會有事的。”黑川瀧的聲音沙啞又幹澀。
一聽見他這麼說,朱夏一直強忍住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一滴滴地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
“我已經給你喫了X組織研發的解毒藥了,你如果有事的話,我就將組織裏的醫療部門給你砸了。”朱夏變相的安慰道,讓黑川瀧的眼中染上些笑意。
這就是他的朱夏啊!
“那你還哭什麼?”她的眼淚比他身體的疼痛還要讓他難受。
“誰哭了?”朱夏噘起脣,“剛剛下雨了你不知道嗎?”她摟着他的手更緊了,好似只要這樣做,她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就會踏實一點。
“救護車來了!”救護車終於來了。
“別離開我。”黑川瀧喘息地道,並凝視着她的眼,要她的保證。
看到他痛苦的模樣,朱夏的眼淚又要落下了,她趕在眼淚落下前對他說出了她的保證。
“誰也趕不走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