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梁致升的關係明朗化後,沈織容希望能設法解決他在工作上的困境。
但正如同他所說的,時間久了同事自然會理解他的爲人,如果她硬要出面解釋,只會平添誤會。
正因爲汶樣,她雖然不捨他受到的委屈,還是勉強按捺下來。
她想多撥出些時間跟他相處,可沒想到,他這個月開始輪值夜班。
每天一早,她準備出門上時,他纔剛值勤回來,等到她下班回家,他又出動去,兩人的作息等於是完全錯開來。
勉強可以碰到面,也只是打聲招呼,其中一方便又要出門,這樣的日子過沒兩天,沈織容已深刻體認到何謂思念。
過去的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麼黏人的一面,她以爲自己早已獨立慣了。
她想這樣下去不行觀,察一下他值勤的時間,她決定調整行程來配合他。
今早當梁致升七點值勤務回來時,進門就看到穿戴整齊的沈織容並不意外,可讓他詫異的是,居然見到她從廚房出來。
“累了吧?先喫過早餐再去睡。”
“你準備了早餐?”
“過來喫吧!”她招呼道。
他跟着走過去,看到餐桌上擺上的早點。“你一早出去買的?”以往她總是出門後再喫。
“也不算早。”頂多就是提早一個小時。
“怎麼不多睡一會?”
他雖然也想多點時間跟她相處,但是考量到她的睡眠時間,只能打消這個念頭,然而他實在沒想到她會這麼做,心中的喜悅其實是多於訝異的。
“反正也沒差多少時間。”她不好意思說出口,自己真正的目的是想多點時間跟他相處。
“明天起不用這麼做。”
她不置可否。“快坐下來喫吧!”跟着替他把牛奶倒好。
梁致升坐下來,心裏高興又怕她太過勞累,幾番掙扎後還是說道:“以後我在回來的路上喫就好。”
“不可以。”沈織容想也沒想便脫口阻止,這樣一來等他在外頭喫過,回來時自己都已經出門了。
他深深的看向她,她這麼激動是表示……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口快,連忙改口,“反正我也要喫。”
梁致升見無法改變她心意,遂又說道:“那好吧,明天起早餐就由我來買。”
她還想再說什麼,他搶先一步的決定道:“就這麼說定了。”
“那好吧,既然你想跟我一塊喫。”語氣雖是勉爲其難的,可嘴角卻是勾了起來。
他發現她嘴角邊的愉悅,也不拆穿她。“快喫吧,你該準備出門了。”
她纔想說不急,可對上他提醒的表情才含蓄應道:“喔。”但仍繼續慢條斯理地喫着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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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早下班的話,就可以配合他上班的時間了。
他雖然意外,倒也沒打算拒絕,“如果時間太趕,再打電話跟我說一聲。”知道她是刻意配合他。
“不會,約六點時間剛剛好。”在心底告訴自己,就是再忙她也會硬抽出空來的。
晚上纔跟丈夫一塊喫過晚餐,沈織容沒想到會在深夜接到一通電話,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是致升的太太吧?”
她覺得對方的聲音有點熟悉。“我是,你是?”
“我是致升的朋友,之前在派出所門口我們見過。”
“我記得你。”心裏因爲他在這時間打電話來而隱隱染上一抹不安。
不等她開口追問,施浩哲逕自解釋,“事情是這樣的,致升在剛纔值勤的時候受了點傷,能不能麻煩你現在過來一趟?
她心頭一震,急急追問,“受傷?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安撫的說道:“你先別心急,我們已經送他過來醫院,醫生正在幫他處理。”
問清楚梁致升所在的醫院,她匆匆掛斷電話下牀換了衣服出門。
一路上,她一顆心因爲不清楚他的確切情況而感到七上八下,這輩子從來沒有一刻讓她像現在這樣焦慮過。
好不容易終於捱到醫院,沈織容一下計程車隨即便往急診室裏跑,正好跟一名準備離開的文字記者檫身而過。
急診室裏的病牀邊,梁致升穿着警察制服從牀上下來,一旁是陪着他的施浩哲。
他看起來除了衣服下襬沒有扎進去外,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不過臉上沒什麼血色就是。
見到她出現,梁致升感到很意外,“織容?你怎麼會過來?”
她只是急着查探他的傷勢。“傷到哪了?”
“我沒事,你怎麼會過來這裏?”他不希望她擔心,根本沒打算告訴她。
“是我告訴她的。”施浩哲開口解釋。
梁致升回頭,有些不認同的看着好友,“爲什麼要告訴她?”不難想像她接到電話時受到的驚嚇。
“你剛纔的情況我又不確定,總不能不通知她。”
他看妻子的臉色還有些慘白,連忙安撫道:“我沒事,是浩哲太過大驚小怪了。”
聞言,沈織容放心下來,可許是之前太過緊張了,冷不防的雙腿一軟,跟着癱坐到地上。
他想出手扶她卻沒能來得及,眼睜睜的看着她癱坐在他腳邊。
施浩哲阻止好友,“我來吧!”再微蹲下身,扶起她,讓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此舉看在沈織容眼裏,頓時又讓她不安起來,致升到底是哪裏受傷了?
她追問道:“你傷到哪了?哪裏受傷了?”
梁致升避重就輕道:“我沒事,只是受了小傷。”可眉頭緊皺,像是在忍着什麼痛楚似的。
“到底傷到哪了?”她態度堅持的問。
看來,不說清楚她是不會放棄的。他無奈的老實說:“只是背後受了點傷。”
她緊張地去查看他後背,發現他的制服在後腰的地方被劃破了,十來公分的長度讓她心頭一窒,跟着將衣服的下襬掀開,左後腿的地方貼着塊大紗布。
“怎麼會這樣?”沒想到傷口這麼大,讓她一看眼眶就泛紅。
“臨檢時攔到一名毒販,對方企圖逃跑,致升在追捕時被躲起來的毒販從背後劃了一刀,結果還不要命地硬把人給抓回來。”施浩哲在一旁代爲解釋,當時的他因爲開警車從另一頭包抄,以致沒能及時掩護好友,心裏多少感到懊惱。
“說這些做什麼?”梁致升白了好友一眼,怪他說這種事讓妻子擔心。
施浩哲早知道好友寶貝老婆的程度,但他仍然有話說,“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她才更不能安心。”
跟着玩笑地對沈織容表示,“不過致升這下立了大功,剛纔還有記者接到消息過來採訪。”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否立下大功。“他的傷……醫生怎麼說?”看到他制服上那一大片的血漬,她心裏止不住的泛疼。
“沒事,只要按時回來換藥就好。”梁致升又想輕描淡寫的帶過。
沈織容乾脆轉向施浩哲,顯然是對老公的話缺乏信心。“是這樣的嗎?”
施浩哲覺得好笑,“他沒騙你啦,幸好傷口不是太深,只是傷到皮肉而已。”
她這才放下心來,但看着他,臉上仍然沒有笑容。
“放心吧,我沒事。”梁致升再次向她保證。
“時間也晚了,我先送你們回去。”施浩哲提議道。
“所裏這會兒應該還很忙,你還是先回去吧!”梁致升不希望因爲自己的事情耽誤到公事。
沈織容也說:“既然這樣,你就先去忙吧,致升我會照顧。”
施浩哲點點頭,“那好吧,致升就麻煩你了,這幾天讓他在家裏休息,我會幫他請傷假。”
“謝謝你。”
“別這麼說,那我先走了。”
施浩哲離開後,沈織容忍不住又將梁致升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一遍。
他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是因爲放心不下他,“我沒事,真的不需要擔心。”
她努力從差點失去他的恐懼中平復過來,沉默了幾秒才說道:“幸好你沒事……”語氣裏有哭意。
他見狀故作輕快地表示,“累了一個晚上,我們回去吧!”
她點頭,扶着他離開急診室,兩人在醫院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後,沈織容想了想後說:“你側過來靠到我肩膀上,這樣比較不會壓到傷口。”
他也沒跟她客氣,依照她的要求靠到她肩膀上,嘴上不忘玩笑的道:“看來我是因禍得福。”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會發窘,但是這會兒她只是念他,“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我沒事,剛纔浩哲不也這麼說了?”
她嘆了口氣,幸好你沒事。在電話中得知他受傷的那一刻,她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直多麼怕失去他。
他輕捏了下她的臉頰,“那就開心點。”不希望她太過擔心自己的傷。
她這才勉強勾出了抹笑容,讓他放心也像是要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