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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一見鍾情》 / 彤琤 / 第17章 / 共20章

「請問你要怎麼讓他喫藥?」牧三雖然身受毒害之苦,但腦子還很正常,直指問題重心道:「他是冥門的門主,是毒王耶!」

「基咬有她,還怕那冷基安不聽話?」苗人凰信心十足。

牧三是聽懂了這些怪腔怪調的話,說的就是——只要人質在手,還怕那冷之安能變出什麼把戲。

也是因爲聽懂了,牧三更加搞不清楚這苗女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母雞護小雞似的也是她,現在要狠說要用來當人質的也是她,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如此反覆不定的行徑讓牧三隱隱覺得不安,跟三娘交換一個眼色,夫妻倆都有種所託非人,不是很穩當的感覺。

一隻幼小的蝴蝶翩翩飛舞而入,這畫面於文人雅士眼中,是值得浮一大白的風雅之事,但於苗人凰眼中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就算不憑同爲用毒之人的直覺,時值隆冬,會出現蝴蝶肯定有鬼!

「賴了!」她低喝一聲,抓了牧妐晴往後退了兩步,全神貫注。

牧三夫妻倆一頭霧水。

這苗女,又發什麼巔?

兩夫妻一臉狐疑地看了看她,突然發現那隻翩翩飛舞的蝴蝶,視線不由得跟着繞啊繞的,直到那隻蝴蝶停憩於牧妐晴的身上。

忽地好像有什麼東西閃入,牧三夫妻倆同時回頭看去,只見屋裏頭已多了一個人,這定睛一瞧……

真他孃的,這不正是那尊瘟神嗎?

夫妻倆認清來人,心口已涼了半截,幸好本來就跪坐地上,要不只怕一時腳軟還得跌上一跤。

沒想到驚魂未定,屋裏竟然又冒出了第二個冷之安?

當下的驚嚇,對牧三夫妻倆來說,已經不能用大喫一驚來形容了。

他們夫妻倆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別也才幾十天的光景而已,瘟神竟然神力大增,如今可以變身成兩尊?

對冥門的名號深感畏懼,因而自動神化了冷之安,而且打從骨子底深深感到恐懼的夫妻倆,在那一瞬間,求生本能當場爆發。

完全不需要思考,兩人同時指向那個押制「人質」的苗人凰,異口同聲大喊——

「是她!她硬要擄晴兒回來,不關我們的事啊!啊!啊!」

*

「太蒼,你說說,夫人是什麼樣的人兒?」

「……」

「不怕,你直說無妨,有事我擔着。」

「一定得說?」

「說!」

「滄少爺若真想知道……」他一臉爲難,想了想之後勉強道:「夫人呀,一開始很難想像她是夫人,但後來發現,夫人確實是夫人。」

「繞口令嗎?」

「不是。」又想了想,更正道:「應該說,少爺的妻,除了她,也很難會是其他的人了。」

冷之滄曾覺得太蒼太誇張了。

對於這未曾謀面的小嫂子,他先前曾私下找過太蒼打探詢問,而從太蒼那邊得到的訊息卻只有這麼一些,再多的也就沒有了。

當時他不以爲意,只當太蒼是爲了護主而虛應他,也就沒再多問下去,但直到這時真正看見了小嫂子,他突然有些明白太蒼說的意思了。

這小嫂子……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嫂子啊……

弱!

那是一種太過明顯的弱者氣息,清秀甜美的樣貌,配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整個外形與神韻更加深了那種需要人保護的形象。

說白了,這小嫂子跟山林間的小動物有啥兩樣?

沒有絲毫危險性倒罷了,還很容易因爲無害的模樣被人獵捕傷害,像這樣弱到沒一點自保能力的人,要怎麼跟他那個研究毒物成狂的孿生兄弟當夫妻啊?

這樣的疑問在冷之滄的第一眼印象中自動浮現,視線立刻地朝自家兄弟看去,沒想到卻教他看見那張熟到爛透、從沒把什麼放在眼裏的死人臉上,竟然出現了隱忍的表情?

有沒有搞錯?

隱忍?

就算孃胎裏的十個月不算,兄弟好歹也做了二十八年。

在他所有的印象當中,除了對毒物研究的熱情之外,冷之滄從沒見過那張臭屁到叫人討厭的死人冷臉有過其他表情,更何況隱忍還需要情緒自我壓抑。

就好比小時候的那起火燒丹房的意外。

要知道,即使是對他這個孿生弟弟,冷之安心頭上火的時候,纔不管當年大家年紀小,或是「意外就是不可避免纔會叫意外」的這種事。

失去所有鑽研成果的怒火讓研究毒物成狂的冷之安六親不認,下手既毒又重,想想對自己的同胞手足、而且還只是不小心造成的錯誤,都不曉得忍讓包容的這種事,冷之滄卻親眼看見他竟隱忍着?

太過震驚,冷之滄心想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

那張熟到爛透、總是冷冰冰板着的死人臉,確確實實是在忍耐着。

不是生氣!不是理智盡失的狂怒!而是控制着怒火、並且有在用腦子、懂得要顧全大局地忍耐着。

全是爲了這小嫂子?

冷之滄的內心翻騰得厲害,但這時哪有人有那功夫跟精神,來理會他這個看戲人內心糾結的情緒呢?

只見冷之安爲了小妻子而穩住情緒,平靜道:「苗姑娘,我說過,誤入貴族聖地是一時意外,要再糾纏不清,冷某絕不再寬待。」

「膩!吼退一些,臥滴刀子不髒眼,膩站太近攘臥緊張,一失手咬尚了她,臥可不擔保,還有,冷基安,臥這次絲要綁踞你。」彎刀架在他小妻子的頸項上,一邊恐嚇着要他後退,一邊還說是爲了幫助他,這般前後兜不上的對話,也只有苗人凰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放下刀,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冷之安如是道,腳步卻是不敢再逼近一步。

「膩現在絲因爲『油豔基樂五窮』的咬性,纔會那麼堪重她,不絲因爲真滴矮上了她。」苗人凰急着想解釋。

因爲她的解釋,一旁內心糾結的冷之滄這才恍然大悟。

這就是了!

原來是着了苗人凰的道才變得這麼奇怪,不是真轉了性,但……這可能嗎?

身爲冷之安的孿生弟弟,冷之滄比誰都明白這人是怎樣全心全意的去愛着、享受着鑽研毒物的趣味。

像這樣一個研究毒物成狂的人,真有什麼能教他渾然不覺着了道的藥物?而且會不去找破解之道?

冷之滄隱隱覺得不合理,更不能明白的是……

「我能不能請教一下。」冷之滄好客氣、好有禮貌地問道:「爲什麼他誤入聖地你就一定要嫁他?」

苗人凰被問住。

會堅持冷之安當她的族夫,自然不是因爲他誤入聖地,爲了保他不受任何責罰才提出成親要求這般簡單。

真正的原因是,從聖地帶冷之安回帕夷娃族,等待長老判決誤入聖地之罪前……

那短短的兩日裏,冷之安與長老姥姥針對藥理的談論,以及一番毒物運用研討,過程中所展現出的淵博學識,侃侃而談時的風度態勢,都是讓她少女芳心大爲傾倒、想細細珍藏的珍貴回憶。

饒是苗族大剌剌的姑娘家,也不好說出這些被細細珍藏的少女心思……

「這到底是什麼規定?」冷之滄不明白那微妙的少女心,很不解風情地追問:「說說看,爲什麼誤入聖地就堅決要嫁他?」

「咬膩管!」苗人凰毫不客氣地拒絕回答,擺明了不想理他,只強調:「總基,冷基安現在絲因爲『油豔基樂五窮』的咬性,纔會那麼堪重她,不絲因爲真滴矮上了她。」

「又如何?」當事人只冷冷給了三個字,沒什麼太大反應。

「酒跟膩梭了,膩險在覺得她那麼重咬,是映爲咬性滴關西……」

「那又如何?」冷之安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所以臥要救膩。」苗人凰信誓旦旦地說道。

冷之滄看得嘖嘖稱奇。

先別論這世上有誰能毒得倒他家這個研究毒物成狂的人,這苗女用刀架着小嫂子,爲的竟是要救他的兄弟?

這當中的道理,冷之滄越想越覺得詭異……

「你要怎麼救?」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旁觀這些對話與發展,冷之滄自覺該說點什麼,畢竟他應該是現下唯一還有理智、還能思考的人了。

「……」苗人凰沒接話,像是這時才發現冷之滄長得與冷之安極爲相像。

那張明豔的麗容滿是狐疑,不住地打量這個長得很像冷之安,但又不是冷之安的人。

而這越形詭異的場面中,牧妐晴的目光卻始終不離冷之安。

雖然讓人架着,脖子上還抵着一柄彎刀,可文秀甜美的嬌顏上流露的不是懼意,而是濃濃的悲傷。

從他入門至今,她一直悲傷地看着他……

「夫君……」她開了口。

「沒事,有我在。」看着小妻子,冷之安的神情不自覺軟了幾分。

這表情,看傻了冷之滄,怒了苗人凰,但就在前者頭皮發麻,後者妒恨交加的時候,真正教人傻眼的,卻是妐妐晴接下來的這一句——

「你聽苗姑娘的話,喫解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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