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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馭皇》 / 明星 / 第14章 / 共22章

皇甫靳遲遲未歸,夜楚袖一邊擔憂,一邊煩悶,曾試着詢問家僕他的下落,可是他們也一無所知。

天氣漸涼,晚上又睡得不好,幾日折騰下來,她染了風寒,即使她是妙手神醫,仍舊生病了。

她雖然天天接觸各類草藥,但自己卻是死活不肯碰一口的人。

白玄聿兄弟兩人見母親病了,急得在牀前直打轉,即使吩咐廚房熬好的藥汁涼了,兩個小傢伙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能勸孃親把藥喝了。

當皇甫靳回到府內,聽下人說夜楚袖病了,他迫不及待的趕至她的臥房,看到的就是兩個小孩,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臉色蒼白的她喝藥。

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她卻固執得死都不肯碰一下。

“娘,你病了,不喝藥的話,身體會越來越虛弱,難道你就忍心讓我玄漓爲你擔心嗎?”乖巧懂事的白玄聿拿過藥碗。“娘,你要乖一些,聽話,快點把藥喝了……”

夜楚袖一口都不願喝,而且臉上充滿了嫌惡的表情。

見狀,風塵僕僕的皇甫靳,走到牀前,見她一臉病容,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怎麼我纔不在幾日,就病成這樣?”

兩個孩子見他突然出現,先是嚇了一跳,接着,白玄漓臉色不善的瞪他一眼。

“還不都是因爲你——”

“玄漓!”白玄聿警告的瞪了弟弟一眼,而後冷冷笑道:“黃公子,在外面風流完了,終於想到自己還有一座府邸啦。”

皇甫靳不懂他們爲什麼突然對自己敵意這麼深,但他一顆心全放在夜楚袖身上,並不理會他們的挑釁。

在牀沿坐下,他一手撫向她燒得有些燙的額頭,又看向那碗已經冷掉的藥碗,微怒輕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任性?你到底要多少人爲你擔驚受怕,才肯懂事一些?”

嘴裏斥責,但動作卻輕柔得很,他回頭看了兩個孩子一眼。“你們先出去吧,這裏交給我。”

兩兄弟卻站在原地不肯走。皇甫靳淡笑。“莫非你們還有更好的方法讓你們娘乖乖喝藥?”

兩人互看,彼此交換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猶豫片刻,最後選擇掩門離去。

身子無力的夜楚袖眼前一片模糊,倏地感到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

聞到他的味道,多日來的想念和擔憂,以及內心深處的猜忌和不滿,一瞬間全部爆發。

“放開我!”也不知是生自己的氣,還是在氣他,夜楚袖想掙脫他,可卻被他牢牢困在懷中。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我纔不在幾天,你就生病,真不知道這七年你是怎麼活過來的。”他將藥碗放到她脣邊。“快點把藥喝了,你若再病下去,不知多少人要爲你傷心難過。”

夜楚袖不語瞪着他。

沒見面時,想着念着;見了面後,不禁怨着恨着。

見她仍舊不肯妥協,皇甫靳忍不住壞笑。“楚袖,你是不是想要我用那種方式餵你喝藥?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滿足你。”

說着,他真的端過藥碗,要送到自己嘴邊。

夜楚袖猛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不肯喫藥時,他口對口喂自己時的畫面,不由得雙頰一紅。

“我……我纔沒有那個意思。”

她掙扎的要去搶他手中的藥碗,皇甫靳笑着將藥碗送到她面前,小心的喂她喝下。

“明明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是小孩脾氣。告訴我,這次又在鬧什麼彆扭?”他可沒忽略兩個孩子對自己的敵意。

喝完藥,夜楚袖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不是去福滿樓找那些姑娘,幹麼還回來?”臉上染滿怨慧的神色。

“我幾時去找福滿樓的姑娘了?”他突然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該不會是以爲……你這個小笨蛋!”

說着,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精緻的包裹,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夜楚袖本來不想理他,可當包裹打開後,她不由得一愣。

“這……這是神仙草?”她不敢相信的低叫看着那株翠綠的植物根部還沾着污泥,顯然剛採摘不久。

她曾經在醫書上看過這種植物的畫樣,據說五十年才生長一次,而且又是長在至寒至陰的地方,千金難買,世間難尋。

她的病根,就是要用這種神仙草做藥引,當年爹爹想盡方法,也沒找到它,沒想到他……

面對她探究的目光,皇甫靳揚笑。“雖然你不肯說,但我還是查到了你的病根必須用這株神仙草才能醫治,所以這些天我不停在外面尋找它的下落,經歷了一番波折,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

他嘴上說得容易,但其中事,又豈是三天三夜說得完的。

夜楚袖聰明敏銳,見他明顯消瘦了幾圈,臉上還帶着疲憊的神色,便知道這東西得來不易。

視線往下移,見他衣袍上染着幾道淡淡的血痕,手腕處還有些許擦傷,她喫了一驚。

“你受傷了?”

皇甫靳急忙將手臂藏到身後,仍舊笑得雲淡風輕。“不過是些小擦傷,沒有大礙,倒是你,居然誤會我去福滿樓找姑娘,實在該打。”懲罰性的隔着被子輕拍她的翹臀。“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可是,我聽那些下人說……”

“那些下人說什麼你都相信?”

他無力嘆口氣。“我的確是找過福滿樓的那些姑娘,但你也該問問我爲什麼找她們。那天在福滿樓,我無意中聽見有人提到神仙草,後來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有個唱曲的姑娘老家在北方,她知道哪裏有神仙草,這些天忙着找她打採,然後帶了幾個貼身侍衛快馬加鞭去了北方,按着那姑娘所說的,找了幾日,才找到它。”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眼露無奈。“沒想到卻讓你誤會我這陣子是去外面找姑娘。”

說到這裏,他突然笑了。“不過楚袖,這是不是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

“我纔沒……”她一臉被說中心事的尷尬樣,剛想辯駁,他突然緊抱住她。

“好了,我知道,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不重要,只要你心裏知道,我在乎你,不能沒有你,那就夠了。

“這七年來,我每天都在悔恨中度過,經常夢到冷宮那具燒焦的屍體,有時候她會突然變成你的臉,滿頭血污,哭着告訴我,她很痛,我想抓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懷裏,她又會突然消失,這種惡夢,我不想再作了,幸好你還活着,我的袖兒……”

緊緊將她環在自己胸前,好像一鬆手,她就會陡地消失,這種不安的感覺,令他身子打顫。

夜楚袖也感受到那種不安,輕握住他的大手,仰起小臉。“靳……”

望着他,她知道,自己終究是無法忘記他的。

“我也以爲我會死在那場大火裏,那天四處都是濃煙,我當時被嚇壞了,是彩琳救了我,可是她卻被燒斷的屋樑砸傷,當我爹起來時,我已經暈了過去,事後,我才知道彩琳當場就被樑柱砸死,我爹便將計就計,將你送我的那塊玉放在彩琳身上,想造成我已經被燒死的假象……

“我雖然被救出宮,可當時身上多處燒傷,還懷有身孕,我爹爲了救我,想盡了一切辦法,我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些日子我究竟是如何活過來的。”

“對不起……”他緊緊抱着她瘦弱的嬌軀,不敢去想像那些殘酷的場面。“我知道說再多對不起,也不能彌補當年我所犯下的錯誤,如果不是我一時糊塗,將你……”

他哽咽,眼裏滿是自責。“我不會爲自己找任何藉口開脫,如果你覺得我仍舊不值得原諒,我會耐心的等,不論是七年、十年、二十年,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夜楚袖聽了心酸。他是怎樣一個高傲的男子,手握天下重權,世間女子任他挑選,但他卻唯獨對自己癡情守候。

她知道當年她那一句恩斷義絕,傷透他的心,也傷害彼此,甚至造成他們分開七年。

若是她肯退讓一步,那些傷害,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未來不可知,但這七年來自己從示忘記過他,每到深夜,越是想念他的擁抱、他的一切。

不想以後再後悔,她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靳,不管今生誰負誰,我都不想再錯過了!”

那一句不想錯過,承諾了一切。

皇甫靳知道,他的袖兒,又回到他身邊了,對於這得來不易的幸福,這次他小心翼翼的呵護着。

自從袖兒喫了他千辛萬苦獲得的神仙草後,怕寒的身子的確得到改善。

兩個小傢伙見孃親的身子好很多,放寬心,但仍處處防着他。

雖然他們嘴上不說,但他確定他們肯定知道自己和他們的關係。

他曾私下問過袖兒,她回說不曾向他們提過生父是誰,他們也從沒問過。

袖兒病好後,兩人之間無意中變得較親暱,兄弟倆每次見到,都會露出警告的眼神。

“不管你究竟耍什麼詭計,我警告你,若是我娘因爲你而受傷,我絕不會放過你!”某天清晨,平日很少吭聲的白玄漓壓低嗓音,威脅的瞪他一眼。

皇甫靳挑眉,只覺得有趣。

白玄聿一手搭在弟弟肩上。“娘以前被壞人欺負,是因爲她身邊沒人護着她,不過現在……”他別有用意的看了皇甫靳一眼。“那些想欺負她的人若再有什麼不規矩的舉動,後果自行負責。”

皇甫靳半蹲在兩個小傢伙面前,見他們倨傲的與自己對視,顯然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

只不過他們從來不肯承認,也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裏,更可怕的是,他們肯定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纔會對他敵意這麼深。

不過,現在並不是他追問他們是如何知道真相的時候。

皇甫靳脣邊揚起自負的笑。“你們兩個勇氣可嘉,但我要提醒你們一句,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乖乖叫我一聲……”未說出口的話大家心知肚明。

不待他們做任何反應前,他已起身揭着扇子轉身離開。

兩兄弟氣鼓鼓的瞪着那修長挺拔的背影。

皇甫靳沒有回頭,卻深知自己成功駁了那兩個小鬼一回。

雖然很想聽他們叫自己一聲爹,但他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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