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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馭皇》 / 明星 / 第20章 / 共22章

皇上與皇後冷戰,令伺候他們的奴才侍女都不敢相信。

兩個月前,皇上將皇后接進宮時,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可是好的令所有人偷偷羨慕。

怎料一夕之間,皇上在得皇后又有喜之後,竟不再踏進思袖宮一步。

兩位皇子因爲對司徒青甚有好感,所以在晚宴之後,便到他家上小住幾日,對於宮裏發生的事,全然不知。

皇甫靳於是用國事來麻痹自己,只要一想到愛妻曾背叛他,又懷了別的男子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想治她的罪,偏偏又捨不得,於是連着幾日都沒再去思袖宮。

帝后之間出現嫌隙,自然會有一些閒雜人等,將這件事傳到虞太后的耳中。

自從上次來福被兩位皇子命人毒打一頓又討不到公道後,她始終想找方式報復。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又聽說皇上懷疑皇后懷的龍種不是他的,這件事對皇室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正是她報復的大好機會!

這日,夜楚袖正在思袖宮裏如常看醫書,卻聽內侍稟報太后駕到。

她心頭一緊,料到禍事臨頭,但仍舊翩然起身,恭敬迎接,“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虞太后垂眸,冷冷一笑,並未叫她平身,“皇后,你可知哀家今日來此所爲何事?”

“臣妾愚鈍。”口中如是說,但夜楚袖從對方邪魅的眼神和表情中不難看出,準沒好事。

“哀家聽太醫說,皇后被診出喜脈,可有此事?”

“是。”

“哀家還聽說,皇后懷的並非龍種。”

夜楚袖眉頭一緊,臉色冷然幾分,但依舊恭敬回答。“太后今日到此究竟所爲何事,還望太后明示。”

“啪。”虞太后突然拍桌厲斥,“皇后,你好大的膽,竟然揹着皇上與其他男子有染,如今還懷上孽種,皇上這樣寵你,而你竟然用這種方式侮辱我大瀛皇朝,你可知犯了誅九族的死罪?”

“臣妾之罪,皇上自有定奪。”她回得不卑不亢。

“哼,皇上對你失望透頂,已經不想再多看你一眼。”虞太后冷冷一笑,“來福。”

“奴才在。”對方前進一步,手中端着一個備有酒瓶酒杯的托盤。

“你身爲皇后,卻對皇上不貞,皇上已傳口諭,賜死。這杯毒酒是皇上對你的體恤……來福,伺候皇后喝下。”

“遵旨。”來福將毒酒倒滿酒杯,端到跪着的夜楚袖面前,“皇后,請上路。”

她狠瞪虞太后,“臣妾不相信這是皇上親自下的口諭。”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就算皇上再如何寵你,他終歸是個皇上,你以爲,他能容得了你和你腹中的孽子?”

“這孩子是皇上的。”

“哼,都到這個時候,還再說謊?來福,送皇后上路。”

來福早恨夜楚袖恨得牙癢癢的,如今正是報仇的大好機會,他怎能錯過?太后剛下令,他立即拿着毒酒遞到夜楚袖面前,表情猙獰,用力扳着她的下顎,硬逼着她將毒酒吞進肚。

“放開我……放開……唔唔……”

“放開我娘。”就在此時,只見兩道白色身影突然闖進,其中一人一腳將來福踢飛,另一個則狠狠襲向虞太后。

“娘……你醒醒啊。”

同時間,養心殿內,皇甫靳正與歐陽庭對峙。

歐陽庭在瀛國逗留多日,炎國皇帝已命他速速回國,他今日進宮,就是向皇甫靳辭行。

皇甫靳仔細打量眼前身着華服,英氣逼人的男子,他不是平凡百姓,而是貴爲九王爺。

若說分開七年間,袖兒對這樣一個男子動情,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一想到她曾投入別的男人懷裏,他免不了一陣心痛。雖然他說過,爲了得到她的原諒,不管她用任何一種報復方式,他都會無條件接受,但現在卻怯懦了。

只要想到她肚裏的孩子是別人的種,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所以這些日子他不想見她,就怕見了,再一言不和,做出令自己後悔一生的判斷。

面對歐陽庭的拜見,他不能失了禮儀。“沒想到你竟然會是炎國九王爺。”

“皇上,臣也沒想到當日公子竟然就是瀛國太子。”歐陽庭在揚州時吊兒郎當,但自幼在皇族長大,打官腔自然不輸給皇甫靳。

他冷冷一笑,“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恐怕還不只這一件。”

他想說如今袖兒有了,可她腹中的胎兒卻是你的血脈。

他佩服自己還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與情敵聊天。

“皇上,恕臣直言,當日臣去揚州尋白幽然,確實是下定決心要娶她爲妻,當臣看到您站在她身邊,她又說出您就是玄聿玄漓的親生爹爹,臣便知道自己沒希望了。那日在揚州,臣最後一次與她對弈,連輸她三盤棋時,便已經下定決心,真心祝福她和皇上白頭偕老,共度一生,臣此次離開瀛國,不知何年何月能再來訪——”

“等等。”皇甫靳突然打斷對方,表情一怔,“你剛剛說,在揚州臨行那天你……你和朕的……呃,朕是說,你和幽幽……下棋?”

“是啊,因爲臣當時知道她要與你回京,所以才約她小聚,臣當時還說,若她能贏臣三回,便真心祝福你們。”

“只是下棋這麼簡單?”皇甫靳的表情十分激動。

“不然皇上以爲臣還會和她做出什麼?”歐陽庭漸漸沉下臉,感覺到不對勁。

皇甫靳整個人呆愣住。

袖兒和他只是下棋這麼簡單?

那麼她腹中的孩子又是怎麼回事?他明明喫了斷情丸,而且袖兒對那個患者說,這斷情丸只需一粒便不會再孕,難道……

“皇上大事不好了。”就在這時,一個內侍突然連滾帶爬的從外面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后下旨,要賜死皇后。”

乍聞這駭人消息,皇甫靳怔怔地看着慌張的內侍,腦子裏重複着太后、賜死之類的字眼。

下一刻,他只覺血液直衝腦門,就連身子都晃了晃。

“你說什麼?”

當皇甫靳飛也似地趕至思袖宮,就見來福滿身是血,顯然已經斷了氣。

而虞太后也是一身狼狽,一手顫巍巍的指着紅了眼的皇甫玄漓。“你……好大的膽子……”

他看向夜楚袖,見她平躺在牀上,面無血色,脣邊流下一條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皇甫玄聿則直挺挺的跪在牀前,一張小臉木然。

皇甫靳怔忡的走向牀邊,顫抖的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觸摸她冰冷的臉頰,冰的,真的是冰的。

他被這個事實嚇得急忙收手,不肯相信這殘酷的事實。“袖兒……”

他小聲的呼喚,生怕聲音大一點便會嚇到牀上的人兒。

“娘被逼着喝下毒酒,如今已經是回天乏術。”

跪着的皇甫玄聿第一次露出可怕的神色,冷冷的瞪着皇甫靳。“當初我們親手將娘交給你,與你回宮,認你爲父,竟換來這樣的結果。”

“父皇,你承諾過要好好待娘,現在回宮才短短兩個月,娘就被……”

“不——不會的。袖兒不會死,她沒有死。”

皇甫靳死命搖頭,拒絕相信,他一把將她僵冷的身子抱在懷中用力搖晃。

“袖兒……袖兒你醒醒,袖兒,是我啊,你沒有死對不對……我不相信你已經死了,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任由他用力搖晃,用力嘶喊,懷中的嬌軀仍然沒有反應。

德喜見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皇后已經仙逝,還請皇上節哀啊……”

聽到仙逝兩字,皇甫靳像被人拿着槌子在頭頂上重重敲了一記似的,眼前突然一黑,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爲自己會昏死過去。

“皇上,皇后被迫喝下鶴頂紅,如今已然是……”德喜深深感受到皇上的悲傷,七年前那場大火險些讓皇上萬念俱灰,如今皇后竟……但爲了瀛國,皇上得接受這個事實,堅強活下去。

“不可能,袖兒不會死,七年前那起大火都沒有奪去她的性命,區區一杯鶴頂紅……”

雖是這樣說,但鶴頂紅向來是皇室賜死妃子的毒藥,他不敢去想,用力搖頭,抱着懷中已經逝世的女人,踉踉蹌蹌的走向自己的寢宮。

宮人見了,皆嚇得跪倒一地,皇甫靳想起那日兩人的爭吵,他指責她腹中胎兒是別人的種時,她眼露絕望,一臉悲慼。

之後,他像個逃兵,接連幾日避而不見,一邊恨着她的背叛,一邊又哀痛她的絕情。

不料,自己的冷漠相對,竟讓太后有機可趁,以皇后不貞爲名,下令賜死她。

七年前的分離,已經讓他絕望到了極點,七年後,爲了挽回彼此的感情,他發了無數的誓,卻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再次因爲自己的疏忽,而葬送了她的性命。

不——他不能接受。他不相信老天爺會這麼殘忍對他。

皇甫靳像瘋了一樣,抱着夜楚袖的屍體回到自己的寢宮,並斥退所有的下人,六神無主的抱着渾身冰冷的夜楚袖躲在牀頭。

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拿着熱毛巾擦拭她冰冷的臉頰和手。

“皇后沒有死,皇后只是中毒了,等毒解了,她就會活過來,德喜,快命人準備熱水,不準間斷。”

他試圖用熱水來喚醒那早已沒了呼吸的人兒。

德喜一開始還小聲勸着,可勸到後來,仍舊拗不過皇上的命令。

就這樣日復一日,皇甫靳一遍又一遍的對着沒了呼吸的最愛低喃傾訴。

“袖兒,我知道你只是在氣我,氣我當年負了你,氣我對你不夠信任,氣我沒有遵守彼此的誓言……”

“我知道你羨慕父母之間的愛情,我曾對你說,若你嫁我,今生今世,我也要像你父親愛你母親那般愛你,終生不娶他人,終生只呵護你一人……”

他緊緊的將夜楚袖擁在懷中,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神智恍惚。

“可我卻失信於你,不但後宮妃子如雲,還爲虞小蝶將你打入冷宮。”說着說着,眼淚滑了下來,“我用皇上的身份逼你接受這個事實,明知道你心裏痛苦,卻從來沒站在你的立場上爲你考慮……”

“袖兒,你知道這七年來我有多後悔自責嗎?思袖宮是專門爲你而建,裏面全是我們的回憶,我曾說過,要爲你建造一座最豪華的寢殿,我說過,要愛你一生一世,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還說過,只要你同我回宮,不管你對我做出任何懲罰,我都心甘情願接受,袖兒……我……對你失信了,是嗎?”

他絮絮叨叨說着往日回憶,一會兒傷心,一會兒自責,因爲幾日不喫不喝,臉色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德喜雖憂心忡忡,卻也無能爲力,只能整日陪在宮外哭泣,跪着乞求上蒼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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