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小嘍囉公主》 / 彤琤 / 第18章 / 共22章

當一個人長期在關心另一個人的時候,有時候會比對方更清楚一些總是被忽略的微小細節。

項幽凌就是因爲太清楚她的一切,所以他誤解了她一路上不自然的沈默,在開車返家之前繞去了某甜品店,幫自己叫了份紫金雙寶,爲她叫了碗熱呼呼的黑糖紅豆……

「凌哥。」她開了金口,在他將碗中的芋圓撈進她的碗中,把她不愛喫的紅白小湯圓撈進他碗中的時候,打破了一路上的沈默。

項幽凌看着她,表示他正在聽。

他表現出聆聽的誠意,她也回以同樣的誠懇,慎重說道:「雖然我月事來的前幾天會不太舒服,但也不表示,我只要有異常就是月事要來的關係。」

這事從沒人說破,但他知道她的體質,每個月總會因生理期的到來感到沮喪不適,若是在這時讓她喫些甜湯多少有舒緩的效果。

因而她相對的也知道,他總是會在她生理期將至前帶她來喫甜湯,並幫她撈走她不愛的紅白小湯圓,再換些她喜歡的芋圓跟地瓜圓到她碗中。

這是幾年下來兩人心照不宣的一種默契,卻因爲她此時的心浮氣躁,一語就直接道破了。

「是嗎?」將挪移過後的紅豆湯圓送到她面前,項幽凌思索了下她這一路的反常,合理的推論道:「那麼問題就是出在我了。」

她沒說話。

項幽凌當她默認,再思索了下,決定直問:「那麼,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了?」

她跟着思索了下,發現很難具體說出造成煩悶感的主因。

不想改變,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樓寄雙不覺得現在的生活有任何需要變化的地方,但她也知道,任由命運發展下去,不論是她那個不知是圓是扁的真命天子出現,還是他理想中的真命天女出現了,她跟他之間,最後一定會有所改變……

「凌哥。」她喚了他。

「嗯?」

「如果我真有對象了,你會怎樣?」她問,很想知道,是隻有她抗拒「改變」這件事嗎?

項幽凌神色不變,低頭攪拌麪前的甜湯,不着痕跡的斂起微暗的眼色,恍若不經意的回問:「那很好啊,今天吳良提起時,我纔想到疏忽了這事,雙雙也到女大當嫁的年紀了,有喜歡的人了嗎?」

「哪有可能啊。」她的生活不是工作就是學校跟家裏,這三個地方能接觸到的異性也就是那些個,加上還有課業及工作要顧,她哪有空去想這種事。

「現在沒有,不表示以後沒有。」項幽凌是很能面對現實的人,所以很實際的說:「雙雙長大了,是該注意這些事了,若遇到喜歡的對象,記得說一聲,凌哥會幫你想辦法的。」

他的話,讓她心裏頭那份化不去的苦悶感有越來越濃烈的傾向。

「但是你呢?」她沒頭沒腦冒出這麼一句。

「嗯?」揚眉,項幽凌不明所以。

原本是想問他,要是他遇上真命天女的話,會如何?

但想了想,發現問了也沒用,此時的她心神紊亂,無法有條理的思考,又想了想之後,決定直接說出她的結論——

「凌哥,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你心靈的歸依,那個讓你想親她嘴的對象出現了,我應該要祝福你,但是我做不到。」因爲對象是他,所以她很老實的說。

她的話題跳得恁快,就算是項幽凌也愣了一下。

親嘴的對象?這說法從哪兒來的?

「我好難想像你跟其他人親嘴的樣子……」她低聲說着,無意識的撥着熱熱的紅豆湯。

知她如他,項幽凌知道她是真的感到煩惱,也就因爲如此,這當下的荒謬感更讓他感到好笑。

「雖然我不太明白,爲什麼要想像那畫面……」他虛心求教,忍笑問:「但有結果嗎?我應該跟誰親嘴才比較好想像?」

他只是隨意的笑問,她卻是很認真的在煩惱。

其實這問題,樓寄雙已經想了一路,也困擾一個晚上了。

她實在不明白,爲什麼當她試着想像項幽凌要親吻一個人的畫面,那畫面中該要模糊沒有輪廓的對象,總是會浮現出自己的臉?

那感覺實在是很怪異,但就因爲太過突兀了,以至於她第一次想像出那畫面後,她飽受震撼的大腦就自動記憶住這一幕。

那是一種可怕循環的開始……

她驚嚇—>她記憶住那想像的畫面—>她再次驚嚇—>那畫面卻又不受控制的自動跑出來。

如此循環下止,讓她煩惱了一整個晚上。

爲什麼呢?

爲什麼會是她跟他在親嘴呢?

樓寄雙想得出神,忍不住直盯着項幽凌的嘴巴看。

說起來……像他這樣的脣線就叫性感嗎?

這部分她從沒研究過,實在不瞭解,但不得不承認,仔細看,他的嘴巴好像很好親的樣子。

那種軟軟溫潤的模樣,是引誘犯罪嗎?一副在叫人親他的樣子……是說,親嘴這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樓寄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雙手已搭上他的肩,是拉他一把,也是自己站起來湊了上去,總之,她真的親下去了。

時間彷佛靜止在這一刻。

她僵住,在回過神猛然醒悟到自己做了什麼的那一刻。

大腦瞬間嚴重糾結成一團,一顆心鼓動得猶如有十匹馬在狂奔那樣的劇烈,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事,但她強自鎮定着。

冷靜,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她冷靜但動作十足僵硬的用慢動作,緩緩的將他推回原來的位子,自己也退一步坐回原位。

項幽凌沒開口,也沒動作,他只是看着她,臉上沒有表情,可以說是高深莫測的看着她。

「嗯,就這樣。」她突然說,神色極其凝重。

「嗯?」他發出疑問的音節,詢問她的「這樣」究竟是「哪樣」?

接下來的事,猶如拍動作片那般的出其不意、讓人措手不及,只見她兩手往桌面一按,整個人順勢站起之後,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嗯,是的。

跑了。

當着他的面,她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就是因爲了解,所以樓寄雙的羞慚逃亡路線之曲折,就像在拍間諜片那樣的複雜跟麻煩。

首先她知道她不能動用身上的任何信用卡,以夏商集團的情報網跟金融機構的友好關係,使用信用卡根本就是在宣告「嘿,我在這裏,快來抓我!」這麼低能的錯誤她怎麼可能犯?

所以她抓準項幽凌反應不及,以及他得留下來付甜湯費用的那一小段空檔,跑走後第一動作就是攔計程車,讓計程車加足馬力遠離第一案發現場之後,緊接着就是找出當下地點第二接近的金融大樓下車。

當她從提款機提領出大筆現金,將之全數塞進隨身小包之後,忍不住對着隱藏式攝影機扮了個鬼臉,然後神色自若的步出提款機的小房間……

所有的從容維持了差不多二十步,接着又是拔腿就跑,直到另一條街上,慢下腳步之後,才又攔了第二輛計程車,直奔最近的商場,趕在營業時間結束之前,火速採購幾套可供換洗的休閒衣物,然後離開。

再之後,她搭上捷運,隨機選了個站下車後,又是欺敵用的幾次轉車,她自己都數不清轉了幾輛計程車,最後纔在一間不新也不舊,絕構不上星級,但環境也不至於糟到讓人不敢恭維的小型旅舍附近下車,拎着剛買來的幾袋換洗衣物上門登記投宿。

她自覺一切都很完美,就算是手握夏商集團人脈資源的項幽凌,想在她這一番佈局下找到她,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

長久她是不敢想,反正也沒想到那麼遠,眼下她要的其實也就是這樣,只是想離得遠遠的,可以有一個安靜獨立思考的空間,讓她好好的思索一下,她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怎麼會?她怎麼會做出那麼出格的事?

對於強吻項幽凌的行爲,就像是被雷打中一樣的震撼着她,但……似乎又不是那麼樣的讓人驚奇。

慢慢的……樓寄雙冷靜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

只知道,當她冷靜下來之後,她發現那種驚嚇的感覺,似乎也只是因爲以前從沒做過而已。

消化掉那份最初的震驚,仔細想想……嗯……好像也沒什麼嘛!

大驚小怪的感覺消褪去之後的想像畫面,是不同的地方,甚至是不同的角度,忍不住扼腕沒好好記下脣與脣之間接觸的感覺……她不禁暗罵自己發什麼花癡,競分神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努力拋開這些不當的聯想,她滿富實驗精神的套用其他的人頭,試想了好幾個版本。

認識的,好比公司裏幾個知道人名的男性同事,或學校裏幾個稍知道名字的男同學,甚至是不認識的,像知名男藝人之類的。

但不管對象是套上誰的臉,要她想像親吻另一個不是項幽凌的男人……嗯!

無法自已,她單是想就覺得噁心。

當中的差異性,樓寄雙並不是笨蛋,只是以前沒去想而已。

答案如此明顯,問題就出在人,項幽凌。

當然是因爲對象是項幽凌,纔會有如此截然不同的結果。

就像吳良說的,面對那個「對的人」,會自然而然的想要親近他,甚至出現親他的嘴之類的親密行爲。

她真是個大笨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怎麼會繞了這麼一大圈,才發現這麼顯而易見的事?

什麼心靈的寄託、精神的依歸,這些年的生活裏,項幽凌不就是她心靈的寄託,是她精神的依歸?

想來,習慣真是一件恐怖的事,她就是因爲太過習慣,所以從來沒去想,就像一個呼吸系統正常的人不會去細想氧氣的重要性那般。

而現在,就像是一個重症患者要被拔去呼吸器,失去氧氣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她很明白項幽凌之於她的珍貴與重要性,他根本就是她的那個「對的人」,只是她從沒有用這個點來定位他的存在而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