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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小嘍囉公主》 / 彤琤 / 第19章 / 共22章

那麼問題來了。

原來她心底是這麼認定他的,那麼他呢?

就算她自認很瞭解他,在愛情的面前,她也不可免俗的失去了些許的信心。

他的生活有她,她的生活中也有他,病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挫折的時候,她生命中的每一刻他幾乎從不缺席。

他的關心,他的守護,他的包容與疼惜,是真的。

她知道那都是真的。

只是那些真心與付出,是基於他對夏家的責任心,或是把他當成了妹妹?還是其他?

理智上分析,那不可能只是基於對夏家的責任心,責任心不至於讓他將私人時間投注在她身上,更不至於讓她入侵他的空間。

那麼,陪她開夜車趕報告、幫她收集課業上的資料、比她自己還要費心妝點她的外貌、教她品紅酒、出借大腿讓她枕着看DVD,都是因爲把她當妹妹?

若只是當妹妹,在她出人意料的強吻他時,那他也太過冷靜了吧?

樓寄雙實在很想直接認定,他其實跟她一樣,把彼此視爲人生的伴侶,是心靈的寄託、精神的依歸,但她個性中小心謹慎的那一面卻又讓她無法那樣樂觀。

隨着這些年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一浮上心頭,她益發戚到迷惑。

他到底是怎麼定位她的呢?

她是這麼樣的不確定,但無妨!

既然她覺醒到他之於她的重要性,那麼,她就不會什麼都不做的任他從她的生前中離開。

就像她之前一直認定的,小嘍羅就是該跟着寄生蟲!

他這個寄生蟲是她的,是她的!

只是……她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他的心,讓他回應她相同的威情與心意呢?

沙盤演練,她開始仔細的盤算。

但,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

*

「聽着!樓寄雙正在我的手中,如果想要她平安無事,就準備一千……不!兩千萬,準備好兩千萬的現金……」

「你打錯電話了。」

「X你X!」超有力的國罵當場爆出,搶在對方掛電話之前氣急敗壞道:「不是詐騙集團!是真的!你看看來電顯示,這是她的電話,她真的在我手上。」

「……」沈默。

「想要她平安回去,就不要報警,你要報了警,事情會變怎樣我是不敢跟你保證,想要她平安回去,就準備兩千萬的現金,我會再跟你聯絡。」

通話鍵被按下,結束通話後是直接關機,將好不容易纔問到開機密碼的行動電話又關了起來。

一旁,嘴上貼着膠布,被反手捆綁、整個人像只蜷縮的蝦子那般被放置牆角的樓寄雙,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切,也不想浪費那力氣發出掙扎叫喊的咿咿唔唔聲了。

她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

世界何其大,全臺灣、全臺北縣市有多少家供過路住客投宿的旅店,她怎麼會哪裏不挑,獨獨挑中這毒瘤拾荒範圍內的旅舍,還好死不死的在入住的時候被他發現,爲自己帶來這天大的災厄?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這要她怎麼有?

她不過是輾轉難眠一夜之後,想外出買點食物跟水回來充飢而已,哪料得到行經暗巷時會受到攻擊,沾了大量迷藥的布巾趁她不備蒙上了她的口鼻,再之後,她就被帶到這個像廢棄倉庫的地方了。

事情很明顯,她被綁架了。

這種事項幽凌以前曾提醒過她,但她總覺得,她從來就沒公開過跟夏商集團的關係,名義上只是集團底下一個小小員工,會有哪個人喫飽那麼閒要綁架她?

結果哩?

人生果然不能鐵齒,她覺得不可能的事就這樣發生了,但真正讓她震撼的不是綁架這件事,而是綁架她的那個人……

「別說我不顧念一點情分。」倉皇起意的那個人拖着一條不自然的義肢靠近,將一塊麪包放置在她曲起的膝蓋上頭,還在旁邊放了一杯插好吸管的杯水,交代道:「就像我剛剛說的,你不要找麻煩,這裏是荒郊野外,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

她木然的看着他,直到他撕下她嘴上的膠布——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舅舅。」她問,神色冷漠。

聽見她的稱呼,曹宗耀冷笑。「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舅舅嘛。」

樓寄雙沈默以對,要不然她很怕管不住自己,脫口說出她要是有選擇,根本就不想有他這個舅舅。

對她來說,跟眼前這人有血緣關係,根本就是上天開的一個大玩笑,爲了終止這個玩笑,當年在項幽凌的成全以及刻意的保護之下,她隨意跟母親那邊的親族交代一聲,說認了個乾哥哥會照顧她,換過電話後就再也不曾主動聯絡。

如此決絕,就是她想終結這個玩笑的決心證明。

斷絕往來,這正是她想要的,但是與怨恨之類的情緒毫無關係,當年的她只是很單純的認清了現實,知道這些人不可能對她付出源自真心的關愛之意。

重男輕女、搞不好連她全名都記不住的外婆不會,眼中只有利益的舅舅更不會,因爲他看見她就等於看見了一個錢記號,想的只會是錢、錢、錢。

至於幾個阿姨們都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忙着應付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還有孃家兄弟時不時登門借錢就夠她們頭大了,誰還有那時間跟精神來照顧她這個孤女?

她只是實際的認清這份現實,知道斷絕往來對彼此都是一種解脫,誰也不必對誰有期待,甚至因爲那份期待落空而失落傷神,所以她就這麼的跟這票人斷了連繫,讓她從此不用面對外婆勢利的親情,不用聽幾個阿姨三不五時的登門抱怨,更不用再爲舅舅這麼一顆不定時炸彈煩心。

她並不在乎在這些人口中,她會被說得多難聽。

甚至就算要說她冷漠絕情、沒心沒肺也可以。

看着眼前的曹宗耀,想到方纔被逼問開機密碼時所挨的那一巴掌,她更是隻能確信,當初做的決定絕對是再正確不過的事。

凌亂斑白的發,一臉未刮的鬍渣配着微微佝悽的身形,怎麼看就是一副不思上進的落拓樣,但真正叫人感到不適的,是他雙目中流露出不似常人的兇光,讓他整個人透出一股陰毒狠戾之氣,一看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天底下,有哪一個做人家舅舅的會不負責至此?

爲了錢,只是爲了這等身外之物,竟連自己的親外甥女都綁架?

說起來……也是爲了不讓這些煩人的人、事、物找上她,爲了杜絕可能造成的俊患,商家兄妹纔會聽凌哥的意見,尊重她不想認祖歸宗的意願,沒讓她跟夏家的真正關係曝光吧?

明明不是當務之急,但這時的這刻,樓寄雙就是忍不住想起這些以前沒注意到的細枝末節,發現項幽凌守護着她的小小心意……

她一逕的沈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曹宗耀也是!

「這幾年你倒好了,認了個有錢的乾哥哥,搬了家、換了電話,跟原來的窮親戚徹底脫離關係,甚至兩年前外婆病死了,你連出面探問一聲都沒有……嘖、嘖、嘖……」

口中嘖嘖有聲的直嘆氣,曹宗耀像是個耐心指教晚輩的長者,感嘆道:「雙雙啊雙雙,你媽媽是這樣教你的嗎?做人是可以這樣勢利的嗎?」

聽他提及母親,樓寄雙怎麼也忍耐不住,冷冷回譏道:「她教我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要將自己的失敗推卸到他人的身上。」

「怎麼?」抓着她手機的手是如此用力,曹宗耀獰笑。「你現在是在指責我不負責任,怪我把失敗推卸到你身上嗎?」

「……」答案如此明顯的問題,樓寄雙懶得回應他。

「當年我打了多少通求救電話給你,結果不是推說打錯了,就是說公司裏沒這個人。」咬牙,曹宗耀語氣滿是恨意的酸她道:「說起來你這乾哥哥倒是很寶貝你,很會幫你隱藏下落嘛,我不過就只是要你幫忙借點錢來週轉也不行嗎?」

說到後來已忍不住激動,曹宗耀怒問:「要是那時你肯念着情分幫我一把,你舅舅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德行嗎?」

他的一番話,只讓樓寄雙更肯定了方纔的推論。

原來,這些年來的安穩與平靜,全是因爲有人幫她先擋了下來,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早一步的替她打點好了所有細節,讓這個心裏頭住了只魔鬼的混蛋無法接近她。

想起總是默默幫着她,卻從不張揚的那個人,比起眼前這個有着血緣關係,卻比鬼還要可怕的人,她心裏忍不住微微的泛酸……

爲什麼同樣是人,卻有着如此天差地別的不同呢?

樓寄雙傷感着,曹宗耀持續他的憤恨——

「看看我這條腿!」說到激動處,他目露兇光,神情已然不太像個人類,抓着手機的手指向自己的義肢,大聲咆哮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當你舅舅被黑道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只知道巴着有錢人,自己享福,害得我被輾斷一條腿,就連老家也被法院給查封拍賣,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樓寄雙心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判斷這時說什麼也沒用,所以連一句「只要你不去跟黑道借錢,誰能輾你的腿」都懶得說了。

「既然你這麼無情,就別怪我無義,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恨恨的丟下這幾句,曹宗耀憤然甩門離去,將她一個人關在貨櫃屋的小倉庫,逕自去爲拿到錢之後的逃亡路線做準備。

眼睜睜的看着他用門離去,樓寄雙無言。

對比這份張牙舞爪、一味只要他人付出的「親情」,想着項幽凌,那個雖然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但總是無條件爲她付出的人,反而讓她心靈平靜,且感到溫暖。

但很快的,溫暖卻轉爲絕望。

因爲,經由一夜的思量,她已經很明確的知道自己該追求什麼了,但看看現在的變化……綁架!她竟然被一個瘋子給綁架了!

就算她有滿腦子的計劃想要執行,就算她想好了無數個方案要逼出他的心意,她還有那個命去執行嗎?

想起曹宗耀離去前的瘋狂表情,不確定的感覺讓她極度不安。

嫌惡的弄掉曹宗耀留在她膝蓋上頭的麪包,她頹然枕着自己的膝頭,不明白爲什麼命運要這樣折騰她?

她的愛情纔剛甦醒,能不能有圓滿的結果她不知道,但總要給她機會去嘗試纔是,要不然,她怎能甘心?怎能甘心呢?

想着項幽凌,心裏,既甜又痛。

到底,她有沒有機會能再活着見他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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