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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老爺子萬福》 / 梅貝兒 / 第8章 / 共17章

就這樣,託羅暫時在恭親王府住了下來。

連着三天,毓麒都沒有出現。

“他不來也好,免得我又在他面前出糗……”雖然整天有婢女陪着託羅,太福晉也會來,可就是見不到那個男人。“做什麼一隻想他?就算想他,他也不會馬上冒出來……”

不管是“艾老爺”,還是“恭親王”,她和他都是無緣,那個男人永遠不會喜歡上自己。託羅每天總要對自己這麼說一次,好徹底死心,別再做白日夢。

甩了甩頭,託羅再次扶着穿廊的牆壁,腳上踩着花盆底,學習穿着他如何行走,而且還要走好看纔行。“走繩索我是一學就會,偏偏這個就不行,早知道就該跟月梅姐姐學踩高蹺的功夫……”

走了一小段路,託羅才小心翼翼地放開手,想說試着不扶牆壁走走看,才走了兩步,沒有保持好平衡,身子搖晃幾下,跟着便往後倒。

“啊……”

託羅才叫了一聲,只能等等自己跌坐在地上,就在這當口,一隻鐵臂及時從後頭攬住她的腰。

“你在做什麼?”毓麒口氣好不無奈。

“原來是王爺……”方纔還在想他,沒想到這個男人就出現了,感受到男性大掌就圍着自己的腰身,託羅臉蛋倏地發燙。“我,我在練習穿這個叫什麼花盆底的鞋走……”

毓麒扶好她,接着看了下四周,有些不太高興。“伺候你的婢女呢?怎麼都不再身邊?”

“她們去幫我準備點心,可不是在偷懶。”託羅站直身子,面露羞窘,“我已經開始抓到竅門,再多練習幾天應該就會走的穩了。”

見託羅走得搖搖晃晃,毓麒不禁擔心會不會把脖子跌斷了。“要是真的學不來,就不要太勉強。”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託羅才這麼說,馬上捱了一記冷瞪。“我是開玩笑的,在怎麼困難,我還是會想辦法學會,這樣纔好讓你去跟皇上交差,要是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皇上說不定還會怪你辦事不力。”

聞言,毓麒不由得愣住了,他沒想到託羅是爲了自己才這麼努力,胸口頓時緊縮了下,跟着停下腳步,看着一步步慢慢往前走的嬌小身影。

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在這一瞬間,毓麒突然像要張臂抱住她,可是這樣衝動的想法,純粹依照感覺而行事的作風,從來就不是自己會有的, 反而倒比較像他的弟弟毓謹,現在纔有些明白,那是因爲遇上託羅,是她慢慢地改變了他。

託羅回過頭,被他黝黑深沉的眸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也努力不讓自己再度臉紅。“怎麼了?”

“沒什麼。”毓麒一臉若有所思,也許他已經比想象中的更喜歡託羅了。

“如果王爺真的很忙,就不用親自來盯我,我就算想跑也跑不掉。”託羅知道他在擔心這個。

毓麒佯哼一聲。“要是真的讓你跑掉了,那府裏的侍衛可都全腦袋不保了。”

“喝!”託羅倒抽了一口氣。“這麼嚴重?”

“連個人都看不住的話,朝廷還養他們做什麼。”毓麒要人她知道這就是規矩,沒有商量的餘地。

託羅聽他說的認真,可不敢再亂開玩笑。“我沒說要逃,何況要是真的逃了,皇上那兒也交代不過去,說補丁換他砍你的腦袋。”

“你擔心我被砍頭?”毓麒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我……是在替太福晉擔心。”託羅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就怕被毓麒看穿了。“她是個好人,所以我不希望見到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天下最悲慘的事……我可是一點也不擔心。”

毓麒咳了一聲,像是在笑他上網欲蓋彌彰。

“你、你又在笑什麼?”託羅着惱地怒斥。

“我沒笑。”毓麒忍俊不禁地說。

託羅真想抬起腳上的花盆底用力踢他一下。“反正你是個王爺,我也不能那你怎麼樣。”

“我看你倒是一點也不把我當王爺看待。”毓麒哼道。

“說得也是,我都忘了要請安了……”這麼說着,託羅便笑盈盈的屈膝見禮。“王爺萬福。”

“姿勢還算正確。”毓麒抿住嘴角,不讓它上揚。

“多謝王爺誇獎。”託羅假笑地說。

“這不是誇獎。”毓麒失笑的說。

託羅嬌哼了一聲。“從王爺的嘴裏吐出來的話,已經算是最大的誇獎了。”

“本王有那麼小氣?”毓麒挑起眉。

哈了一聲,託羅才一臉皮笑肉不笑地說:“王爺現在才知道?”

“應該說是嚴格纔對。”毓麒駁斥她的說法。

“雞蛋裏挑骨頭果然是嚴格。”託羅挖苦地說。

毓麒總算知道論起口才,自己還比不上她。“在本王面前敢這麼伶牙俐齒的,你是第一個。”

“沒辦法,這叫本性難移。”託羅有些自誇。

“希望你在被砍頭錢,還敢這樣和本王頂嘴。”毓麒佯哼道。

託羅翻了個白眼,嘴裏咕噥兩句。“動不動就要砍人的腦袋,果然是皇親國戚的作風……”

“嗯?!”毓麒警告似的拉長尾音。

“我什麼也沒有說。”託羅縮了縮脖子,很怕死地說。

毓麒一臉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的表情,只要和託羅說上幾句話,就會有這種感覺,或許就是因爲如此,在這三天裏,不管再怎麼忙,撥不出時間來探望,腦子裏也來時會不由自主地響起她,想到這會也應該準備進宮,卻還在這兒跟她擡槓,捨不得就這麼轉身走了。

就是因爲動了心,所以託羅種種的不禮貌、不懂規矩在他眼裏確是自然可愛的,毓麒想到這,嘴角不禁泛起寵溺的笑意。

“王爺在笑什麼?難不成是在笑我?”託羅着惱地問。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先進廳裏,本王要瞧瞧你這幾天學了些什麼。”毓麒心想該找那一天跟皇上提託羅的事情比較恰當。

聽說毓麒要驗收成果,託羅馬上繃緊神經。“本姑娘學的可多了,現在就讓你瞧一瞧。”

這麼說着,託羅便和他一起進入花廳內,等着毓麒出題考她。

“若是進宮見了皇上,該怎麼請安?”毓麒指着一張座椅。“假裝那是龍椅,皇上就坐在那兒就好了。”

託羅挺了挺胸脯。“這個簡單,看我的……”說着,便來到那張座椅前面,接着屈膝跪下,小嘴嬌脆地喊着:“皇上吉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千萬記住,不可以直視皇上的眼睛。”毓麒又說。

“哦。”託羅馬上低下頭,。“這樣可以了吧?”

毓麒嘴角抽動,好幾次想要笑出來。“等皇上開口說要你起來,你才能起來,皇上沒開口,你就得一直蹲着。”

“原來是這樣……”託羅點了點腦袋。“我記住了。”

“好,起來!”毓麒又接着說。“在起身之前得再說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託羅已經蹲得雙腳發抖了。“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當她試圖站起身來,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到,額頭也直接撞到地面,發出一記聲響。“好痛……”

“讓我看看!”毓麒來到她身邊彎下身軀,眉頭有再度攢起。“本來想誇獎你胰腺癌……”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好歹我前面表現得不錯,值得誇個兩句……”託羅很希望得到他的讚美。

毓麒沒好氣的橫睨。“若你方纔是直接撲到在皇上的腳邊,看你還敢不敢要我誇你兩句……”嘴裏這麼念着,不過卻很小心地檢視託羅額頭上的一小塊泛紅。“待會記得上藥。”

“嗯。”託羅癡癡的看着他俊臉上的關切之色,怎麼辦?要是這個男人擺出不屑鄙夷的態度,她還容易死心,可是偏偏用這種比表情看着自己,真的好痛苦。“如果我表現得好,你……”會不會多喜歡我一點?這句話託羅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已經不止一次在託羅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那麼單純真切的喜歡自己,他也明白自己不想再抗拒了,從小就被壓下的來的情感也幾乎翻騰起來,只因爲身爲長子,死去的阿瑪對他的要求更是高,不管做什麼都要比別人還強,更要比別人沉穩自律,任何優質不成熟的行爲都得要摒棄……

可是這一刻,他的心卻因爲一個“情”字,怎麼也平靜不下來,若是阿瑪還在世,鐵定會眼裏地訓斥他,會說大丈夫不該爲了兒女私情而亂了方寸,那是絕對不容許的。

“託羅。”毓麒喚着她的名。

“什麼事?”託羅好喜歡他這麼叫自己。

“如果是你,會願意當個側室嗎?”毓麒心裏明白側福晉這位置是他唯一確定可以給她的。

就算掌握皇族婚姻指派權的皇上,答應將託羅指給自己當福晉,太皇太后那一關肯定是過不了,有了伊爾猛罕和格日勒他們的前車之鑑,自然也會讓太皇太后心生警惕,老早就把話傳了下去,往後不管是誰的福晉還是額駙人選,都得由皇上和她做主,任何人都不能違抗。

隨着皇上親政,對與蒙古之間的維繫也就愈發重視,將來他就算不是迎娶哪一位蒙古格格,也會爲了達到某一種政治目的地而將貴族、大臣的女兒指給他當福晉,託羅雖然是果郡王的女兒,生母卻是個漢人,出身和血統都不夠好,加上果郡王又已經過世,朝中的實力已經不在,無法成爲聯姻的要素,所以毓麒深深明白依自己的和碩親王地位,是無法讓痛苦成爲嫡福晉的。

聽了這句話,託羅頓時紅了臉。“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王爺是在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當妾?

毓麒多少也瞭解她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性子,肯定會生氣、難過,所以不希望託羅受到一絲的委屈。“即使要與另一個女子共事一夫,萬一那名女子的身份甚至比你高,氣焰比你大,你也能忍受?”

自己跟過世的阿瑪一樣,不希望在忙於公務之餘,還得應付家中妻妾的鬥爭,所以除了額娘,連個側福晉也沒有,但是爲了吧託羅留在身邊,他願意花時間去處理那些紛亂。

“如果那名男子是……我喜歡的人,任何事我都可以忍。”託羅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額頭好像有點腫了……”毓麒皺起眉頭,有指腹輕觸泛紅的部位,讓託羅的臉蛋更紅了。

“這、這不算什麼,以前在趙家班動不動就撞到淤青,早就習慣了……”託羅還是猜不透他的想法,究竟只是隨便問問還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咳!”一個聲音讓他們倏地驚醒。

太福晉纔剛進廳堂,進到他們站得好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示意跟在身後的兩名婢女也一塊出去。“我看咱們待會兒過來好了……”

“我跟王爺什麼也沒做,太福晉千萬不要誤會。”託羅漲紅了臉,深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意。

聽託羅這麼說,毓麒有些不太高興她撇清的這麼快,明知道是自己的錯,是他沒跟她把話說明,託羅自然會擔心是否又是她在自作多情了,不過他的個性就是這樣,在事情沒有完全底定之前,不會先說出口。

“額娘在這兒坐一會兒,我還有事得馬上進宮,不陪您了。”毓麒沉下臉,說完便大步離去。

“他又在生什麼氣了?”託羅納悶的問。

太福晉可看見長子方纔嚴重的柔軟和熱度,似乎對感情開了竅,不禁笑吟吟死說:“是啊,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呢……”這兩個傻孩子,以爲她都看不出嗎?“好了,別理他,咱們來喝茶。”

“是。”託羅往廳外有看了一眼,不過已經被太福晉來到桌旁坐下來了。“咱們可別理他。”

“我這個長子就像個悶葫蘆,就算有顯示也不會說出來,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跟他弟弟的性子完全不一樣。”太福晉捻起一顆白糖蓮心到自己的嘴裏。“這蜜餞我是第一回喫到,還真是好喫,聽說是他請來北京城裏有名的蘇州師傅親手做的,也不知道是爲了誰才這麼大費周章的。”

託羅跟着捻起一顆,一臉滿足的含在嘴裏。“這味道跟我在蘇州喫到的一模一樣……王爺的弟弟不住在這兒嗎?”

“毓謹住在他自己的貝勒府。”太福晉可以確定長子真的喜歡上託羅了,只是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麻煩,有必要的話,她可以親自去囚太皇太后指婚。“這個孩子什麼時候對姑娘這麼貼心過了……”

“太福晉說什麼?”託羅沒有挺清楚。

太福晉依舊溫婉的笑着。“沒什麼,再喫一顆。”

“好。”託羅不懂她在笑什麼,可是太福晉這麼親切,自然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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