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戲“黑暗槍神”在新銳導演卓開毅的建議下延請了來自好萊塢的特效小組和武術指導,再加上卓開毅與耿旭陽本來就是紐約大學電影製作系的學長、學弟關係,又曾經在美國合作過一檔影集,早就建立起良好的默契,所以整個劇組拍攝得相當順利,比預計的進度還要快上許多。
這一天,要拍攝劇中女主角藍立屏在暗巷中被殺手威脅交出晶片,恰好被槍神拯救,而引發出一連串的感情事件。
道具組正在搭設等會兒拍攝要用的場景,導演卓開毅對於空間的實景感和精準度要求得相當嚴格,來來回回穿梭在片場裏要求工作人員修整細節。
而另一邊的耿旭陽則在和武術人員打扮成的殺手進行套招,因爲導演要求打鬥的場面要有臨場感,遂採取一鏡到底的鏡頭,不容犯一點錯誤,否則一切就要重新拍攝。場邊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女主角藍立屏梳化好妝後,坐在一旁默背劇本。今天因爲執行製作小吳請假,所以迎晨到劇組代替他的工作。
整個劇組準備就緒後,現場靜謐無聲,導演一喊正式拍攝後,幾個武術人員扮成的殺手馬上將藍立屏團團圍住,露出殘酷的冷笑。
“交出手中的晶片!”一頭藍髮,穿着黑色皮衣的殺手邊說邊扭動脖子,發出的聲音。“什麼晶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藍立屏護着手中的公事包,縮向牆角。“別裝蒜了,大家都知道你身上有葉警官死前交給你的晶片,如果你乖乖地交出來,我們幾個就饒你一命,要不然你的下場就會跟葉警官一樣。”藍髮殺手念着臺詞,照着導演的要求率着一幫人緩緩地朝她逼近。
正當危急之際,耿旭陽從暗巷的牆上抓着一條粗硬的繩索凌空跳躍而下,身手矯捷地落在地面上,與一票殺手在長巷內展開一場生死對決。
昏黃微弱的路燈,與黑暗沉猛的氣勢相互抗衡着。
片場悄然無聲,只有拳腳相擊所發出的清晰駭人的聲響,彷彿每一拳都帶着狠勁與殺氣。
耿旭陽的身手相當剽悍俐落,出拳速度又快又精準,展現了華麗的武打技巧。迎晨站在場邊,看着耿旭陽與武術人員對打着,那幾近逼真的打鬥過程,幾乎拳拳到肉,看得她膽顫心驚。
不諱言,耿旭陽的身上就是有一股特殊的魅力,輕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整個氣氛以他爲核心。
他就像個天生的巨星,存在感強烈,敏捷的身手、細膩的演技,輕易地駕馭了槍神這個角色。
迎晨發現他不同於一般的動作男星,大部分的武打演員會過分注意自己的拳腳動作,導致演技過於平面化。
但是他對於槍神這個壓抑、內心揹負着傷口與枷鎖的角色,演來層層遞進,讓人輕易地感受到他身不由己的悵惘與哀慼。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影迷崇拜、迷戀他,作爲一個演員,在鏡頭前,他表現得既專業又精準。
當和同劇沒有武打底子的演員對戲時,他會很有耐心的與對方排戲、套招,遇到重複NG的片段也會不厭其煩的重拍,完全沒有巨星的架式,所以輕易地贏得了大家的尊重與喜愛。
不過,光是在場邊這樣看着他,她的心竟然熾熱地怦跳了起來,一股奇異的騷動在心坎間翻湧。
卡!
耿旭陽制伏了一票殺手後,導演立即喊道。
兩名助理立即拿着毛巾簇擁上前,替耿旭陽擦拭臉上的汗水。
他走到導演旁,從Monitor上觀看自己方纔的演出。
迎晨機靈地走上前,遞上兩杯礦泉水,讓兩人飲用。
她的視線對上耿旭陽的俊臉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隱約的笑意,朝她眨了眨眼。迎晨捧着劇本,裝作沒有看見,俏皮地別開臉。
在片場,他就是演員,身邊跟着專屬造型師、助理,打理他的生活。
而她只是一個隨時配合劇組需要的執行製作,只要片場太忙,或者小吳請假不在,她就得支援、負責起一切的瑣事。
無形中,兩人建立起一些小默契,在片場除了公事外鮮少交談,但會偷偷地互傳簡訊,下了戲後,兩人則常常湊在一塊打打鬧鬧、喫喫喝喝,十分快樂。
“旭陽,剛纔這場武打戲表演得很好,節奏掌握得十分恰當,辛苦了。”導演拍拍他的肩膀,讚美道。
“我只是儘自己的本分而己。”耿旭陽帥氣地撥了撥前額的劉海。
“大家先休息半個小時,等會兒再拍!”導演朗聲喊道。
在導演喊休息半小時後,她站在場邊,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有一則未讀簡訊―小粉豬:收工後,一起去喫宵夜吧!大明星她抬眸瞄了一下,看到他坐在專屬的休息椅上,一邊讀劇本,一邊玩手機。她按下鍵盤,快速地回了他幾個字―大明星:收工後,我要送帶子回製作公司,還要排通告表。
苦命的小粉豬耿旭陽抬頭瞟了她一眼,又按了幾下鍵盤,將訊息傳了過去―苦命的小粉豬:要不要我幫你去勞工局申訴,說你們公司違反“勞豬法”,虐待小粉豬。大明星她看了一下簡訊,柔瞪了他一眼,不想回應他。
兩人的目光隔着幾個工作人員在空中交會,空氣中彷彿有一股電流四處奔竄,曖昧的情愫悄悄地蔓延。
迎晨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俏臉,但心頭卻漾起了一絲絲的甜意。
在片場時,明明手邊有許多瑣事要忙,但她的眼神總會不自覺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動,甚至不需要刻意找尋,她就能精準地感受到他的方向、位置。
“來,準備進行下一場戲……”導演拿着劇本喊道。
耿旭陽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回場內。
女主角藍立屏補妝完畢後,也立即加入排戲。
“下一場戲要演槍神救了女主角後,兩人忘情地熱吻,然後你乘機偷走她口袋裏的晶片……”導演捲起劇本塞到牛仔褲口袋裏,比手劃腳繼續說道:“攝影師,等會兒我的鏡頭要從上而下慢慢地帶,停在這個定點……”
排戲完畢後,燈光師架好燈架,所有的攝影器材就定位,耿旭陽和藍立屏佇立在場內醞釀情緒。
迎晨連忙跟着其他的工作人員退至場邊,四周安靜的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迎晨捧着劇本,站在場邊往視着耿旭陽和藍立屏的演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襯衫,寬闊的肩線隱約地刻劃出完美的肌肉線條,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則散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男性陽剛氣息。
不可否認,不管是戲裏戲外,耿旭陽都是一個迷人又性感的傢伙,當他站在鎂光燈下,表情陰鬱,彷彿就是劇本里的槍神,每個細微的表情都精準地傳達出孤寂蒼涼的氛圍。
當耿旭陽照着導演的要求,抬起藍立屏的下巴,側着臉,兩人鼻尖輕觸,四片脣瓣快要貼在一起時,迎晨忽然想起上星期兩人在飯店裏發生的“人工呼吸”。
她的初吻!
那個曖昧卻又不被他承認是吻的“吻”……
看着耿旭陽和藍立屏的親匿舉止,明明知道兩人是按照劇本和導演的要求做表演,但是她的心卻竄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意,彷彿喝了一大杯沒加蜂蜜的檸檬汁,又酸又澀。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看見他親吻別的女人,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纏繞住她。她看不下去了,下意識地移動腳步,慢慢地往後退,但腳跟不小心勾到場邊的電線,整個人往後跌,摔在一張道具椅上,椅腳斷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卡!”
卓開毅氣到從導演椅上站起來,怒吼道:“到底是哪個傢伙發出怪聲音?”
此時,片場裏每個人都將目光落在“噪音”的來源。
迎晨整個人坐在散成一團的道具椅上,慌亂的臉上佈滿歉意。
“大家都在拍戲,你在那裏搞什麼?”卓開毅拉開嗓門吼道。
大夥兒責難的眼神全都投注到迎晨的身上。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彎下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爲你一個不是故意的,我們這場戲就變成廢戲,要重新拍攝,你當大家時間太多嗎?”卓開毅凜着俊臉,冷厲地斥責。
在拍戲時,他十分嚴格,要求每個參與的工作人員都拿出專業的態度,認真對待自己的工作,因爲劇組是一個團隊,只要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影響到全劇的運作機制。
“真的很對不起。”她深深地一鞠躬,連看導演的勇氣都沒有。
隨着卓開毅飆升的怒氣,片場的氣氛一片死寂。
耿旭陽看到她彎腰致歉的模樣,一抹憐惜不捨的情緒滑過他的心頭。
片場的工作繁雜瑣碎,尤其一忙起來,根本沒有性別之分,除了演員之外,所有的工作人員全要幫忙。
出錯時,導演爲了拍攝進度飆着怒氣罵人時,更是不會顧及個人自尊。
耿旭陽有幾次看到她出錯被責備時,都覺得於心不忍,即使她拼勁十足、充滿熱忱,但這份工作對她來說真的太過喫力了。
“卓導,我覺得剛纔那場戲要是換另一種表演方式會不會比較好……”耿旭陽拿着劇本走向卓開毅,乘機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下次放機靈一點,不要再給劇組帶來麻煩。”卓開毅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拋下這句話後,又回到鏡頭前排戲。
耿旭陽對上她殷紅的眼眶,輕輕地扯動嘴角,回給她一記鼓勵的笑容。
“是的,卓導。”迎晨掄緊拳頭,壓抑住想落淚的衝動,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哭,就算再丟臉、臉皮再薄,都不能哭。
沒有一個劇組會想用一個毫無抗壓性、動不動就掉眼淚的草莓族。
風暴平息後,她隱忍着臀部的痛楚,默默地撿起被她撞壞的道具椅,走到場外。半個小時後,最後一場戲拍攝結束,導演大喊收工,工作人員忙着收拾攝影器材和道具。
“今天大家辛苦了。”耿旭陽向大家點頭致意。
“謝謝大家,今晚我請大家喫消夜。”藍立屏開心地揚聲說道:“我家在和平東路上有開一家火鍋店,店名叫做‘和平小館’,要參與聚餐的人,麻煩等會兒到店門口集合。”藍立屏一宣佈完這個消息,整個劇組瞬間傳來一陣歡呼聲,大夥兒收拾道具的速度更加迅速。
耿旭陽換下戲服,從休息室裏走出來後,擔憂的目光搜尋着迎晨的身影。他隔着不到兩公尺的距離,聽着她和攝影師的對話。
攝影師將拍攝好的帶子從機器裏抽出,遞給了她,熱絡地說:“迎晨,等會兒女主角要請宵夜,一起去吧!\\\\"”我等會兒要送帶子回公司,又要排通告表,還是不要去好了。“迎晨僵硬地擠出一抹笑容。
“那好吧,自己小心一點。”攝影師說。
“嗯,你們玩得開心一點。”迎晨眼角的餘光嘿見耿旭陽和藍立屏的身影,飛快地低下頭,逕自收着手邊的道具。
在一旁,藍立屏拍拍耿旭陽的肩膀,戀慕的眼神落在他俊挺的五官上,刻意放柔聲音說:“旭陽,等會兒我請劇組的人喫宵夜,你也一起來嘛l\\\\"”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耿旭陽根本放心不下迎晨,她剛纔摔成那樣,又被導演狠狠地訓了一頓,肯定難過極了。
聽到她還要回公司加班,他更是無心參與劇組的聚餐活動。
“旭陽,來嘛,你不是很愛喫臺灣的食物嗎?我家的火鍋有最正宗的麻辣鍋、東北酸菜鍋,味道很好……給點面子嘛!我第一次請劇組喫飯你就缺席,不太好吧……”藍立屏用一種可愛的語氣向他撒嬌。
“女主角請喫宵夜,當然要賞臉啊!”下了戲後,卓開毅又恢復平常爽朗的個性,熱絡地搭着耿旭陽的肩頭,走出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