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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我家有位多情郎》 / 董妮 / 第18章 / 共25章

最近大鏢局遇到很多麻煩--不是鏢貨被搶,他們保的都是官銀、官糧,除非鐵了心要造反的人,否則誰會成天打那些東西的主意?

但大鏢局的鏢師卻常常被惡意挑釁、打傷,柳乘風知道這是乾坤門搞的鬼,可惜一時間找不到證據。

他只能減少任務,集中人手,麻煩柳照雪看護,這樣再遇到找麻煩的人,也有能力打回去。

因爲柳照雪不在,魔芳馡又喬裝成柳乘風的貼身保鏢。之前她怕身分曝露,再給大鏢局添麻煩,一直躲着,但緊要關頭,也只能求這樣的化妝術能挺過關了。

柳乘風倒不覺得有啥好藏的,大鏢局收留兩個魔女教徒是收,三個一樣收,難道少了一人,乾坤門就不來找碴?不可能。

魔芳馡時刻跟着他,本來是件很幸福的事,但離他越近,看着他因繁忙而日漸瘦削的臉,她心裏就越難受。

她再也不看盜神昨昔與名捕蘇覓音的傳奇故事。兵與賊的交往,豈不如他與她,白道與黑道的對立?

什麼身分的對立?什麼突破萬難的戀愛?絲毫不美,只是一種痛苦與折磨。

她現在天天想着是不是要離開他?她好怕他會被她牽累得家破人亡。

這種日子就像有人在她脖子上套了一根繩索,每天拉緊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那繩子就要勒斷她的脖子。

“……阿馡、阿馡……”柳乘風搖晃她的肩膀。

她還沒有回過神。“乘風--快躲!”是有敵來犯嗎?她想也不想地擋在他身前。

“躲什麼?”他苦笑。

“不是有敵人來嗎?”

“哪裏?”他想,她太緊張了。他扶魔芳馡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可是你叫我,我以爲……”她還在恍惚中。這幾天腦子總是鈍的,一時想起在地牢的日子、一時想起他吻她的甜美,或者他帶她逛街時的甜蜜,想着想着,她的思緒便會錯亂,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刻。

“我叫你是想問你,中午喫什麼?”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擁進懷裏。“阿馡,你不用害怕,放輕鬆,我會保護你的。”

魔芳馡沉默了半響,輕應了聲。她其實不怕他保護不了,她真正擔心的是自己的護不了他周全。

她又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爲什麼愛一個人到最後,嚐到最多的是痛苦?

“啓稟總鏢頭。”一個鏢師來報。“周老爺來訪,說有件大買賣想與大鏢局合作。”

那漆器商人不知道大鏢局已不接民間任務?柳乘風心下狐疑,他跟周老爺的關係並沒有好到可以談大買賣的地步。

“請周老爺堂上坐,我一會兒便去。”

“是,總鏢頭。”鏢師退下了。

魔芳馡忍不住疑惑。“你不是不接民間任務,爲何還要見他?”

“因爲他在這種時候來了。”柳乘風別有深意地笑着。

“什麼意思?”他的思緒轉好快,她很辛苦地追,但總是追不上。這讓她挫敗。

“你跟我走就對了,我請你看好戲。”他賣關子。

她還是不解,只好集中所有的心神,更加小心地護衛他。

柳乘風和魔芳馡一前一後進入大堂。周老爺起身向他拱手,身後站着四個家丁,腳邊放了一隻大箱子。

魔芳馡看到四個家丁,寒毛就豎起來了。她給柳乘風傳音入密。“乘風,他身後四個人都是高手。”

“我就知道他別有圖謀。”柳乘風低哼。“看來乾坤門是坐不住了。”

“乾坤門?啊!”她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周老爺是乾坤門派來找大鏢局麻煩的。他既然知道,爲什麼不躲?她搞不懂他,但自己緊張到胃痛,緊貼着他,一步也不敢稍離。

“沒事的。”柳乘風低聲安撫她。然後走進大堂,與周老爺行禮。“數月未見,周老爺別來無恙。”

周老爺假意哼了聲。“自從總鏢頭不接民間任務後,本老爺的漆器就不得不找其他人運送,那些人粗手粗腳,害得本老爺損失慘重,怎會無恙?”

柳乘風連連拱手。“周老爺說笑了。”

周老爺嘆口氣。“本老爺或許誇張了,但確實損失不少。”因此乾坤門找到他,希望藉由他的手,逼迫柳乘風交出魔女教徒,他纔會同意合作。身爲一名漆器商人,實在太需要一羣能力強大、又做事仔細的鏢師了,他希望柳乘風能儘快從江湖那灘渾水中脫身出來。

“柳某可以爲周老爺介紹幾家鏢局,他們的鏢師也非常能幹,定能完成周老爺的委託。”

“哪家鏢局比得上大鏢局?”周老爺沒好氣。

柳乘風只好賠禮。

“也罷,你不接民間任務,本老爺不相逼。但本老爺有件禮物要送予太師,這你總該接了吧?”

這不是鑽他話語的空子嗎?柳乘風暗想,這種爛主意到底是周老爺想的,還是乾坤門策劃的?

“不知周老爺要運送的是何種物品?”

周老爺打開腳邊的大箱子,一股異香飄出來。“佛手蘭,功能舒心、延年益壽。這可是稀世名卉,除了你大鏢局,本老爺不放心——”

“周老爺,離開那隻箱子!”柳乘風看清箱裏的物品時,臉色大變。

魔芳馡倏地化成利箭一般,衝到階下,一腳將箱子踢出大堂。

一隻白玉雕的花瓶從箱子裏滾出來,花瓶裏插了一株通體碧綠,頂上開着宛如人手、雪白清豔、香氣撲鼻的花朵。

“你幹什麼——啊!”周老爺大叫。這佛手蘭可是價值連城,嬌貴無比,一見塵埃,便化爲水。

但外頭那株“佛手蘭”卻在落土後,發出嗤嗤聲響,變成一逢煙霧,一股好像腐爛屍首的味道衝了出來,聞之慾嘔。

同時,那四名家丁也動了,掏出無數暗器射向柳乘風。

可魔芳馡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她的手指如利爪,每一次揮動,就有一個人的手部關節被卸下來。

周老爺被嚇得渾身發抖。突然,一隻手臂打斜橫裏伸出來,將他扯出了爭鬥。

“跟我來。”卻是柳乘風救了他。

魔芳馡下了狠手,砰砰砰——連續八聲響,四名家丁的手腳盡折,倒在地上。

“阿馡,快拿些土將那支奈何埋了。”柳乘風說。

魔芳馡不放心留下他,猶豫着。

“快點,奈何的花氣有毒。”柳乘風催促。

她把功力催到最高,身子好像突然從大堂裏消失了,下一瞬,卻在堂外出現。她取了土,埋掉奈何,再回來,那動作快得教人以爲是眼花。

當她重新回到柳乘風身邊時,一陣頭暈噁心。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奈何?不是佛手蘭嗎……可是……”周老爺糊塗了。孫掌門把花送來的時候,告訴他,那是佛手蘭,請他交予大鏢局運送。乾坤門會在中途搶走花卉,逼柳乘風拿魔女教妖孽去換。孫掌門的意思是,只要大鏢局和魔女教劃清界線,江湖人便不再限制大鏢局接受任務,這樣周老爺的漆器就能找大鏢局運送了,他自然答應。

但運送的不是佛手蘭,而是奈何,嗅聞其花氣三日,便會中毒而死的鬼物……周老爺隱隱發現,孫掌門不是想逼大鏢局妥協,是想害大鏢局上下性命,而他險些做了劊子手。

“你居然能分辨奈何和佛手蘭?”一個家丁咬牙切齒。那是痛,不是惱恨,任何人的四肢關節盡被打折,都會痛得頭皮發麻。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品花鑑玉柳大少,這世上沒有我分不清的花卉和玉類。”柳乘風對自己的本領很有信心。

“那不是指你風流天下?”周老爺好奇。

“那是誣衊!”柳乘風很難堪。“我絕對不風流。”可嘆世人都不瞭解他。

這時,魔芳馡伸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沒說話,但傳遞給他一份信任。

柳乘風深吸口氣,稍微平撫情緒了。“阿馡,麻煩你封了他們的武功,我要帶他們去見孫掌門,看看他怎麼說?”

魔芳馡點頭,才蹲下身子。

“妖孽!你們休想拿我們威脅掌門!”語畢,四名家丁居然都咬舌自盡了。

周老爺第一次看見如此血腥的場面,嚇得渾身發抖。江湖,果然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

魔芳馡暗惱,她的武功還是不夠好,竟來不及阻止他們自殺。她看了柳乘風一眼,爲了保護他,她一定要獲得更高深的武學成就。

她不知道,她這種希望就跟找死沒兩樣。

柳乘風的臉色是最差的。長年行走江湖,他知道,江湖很多時候沒什麼道理可解。但像乾坤門這樣完全不講理,碰上了,就非要跟人爭個你死我活的門派,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他很不安,大鏢局這回遇到的麻煩很大、很大。

不過幸好,他還有壓箱的絕招。乾坤門要大鏢局亡,鹿死誰手還未知呢!

只是這個準備要暗地裏進行,若讓魔芳馡發現了,肯定又要覺得對不起他。

唉,其實兩人之間哪裏講究這許多?他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他的啊!他不明白她在別的地方明明很大方,怎麼遇上“情”這個字,她的心思就特別迂腐?

尤貪歡又造訪大鏢局了,說要跟柳乘風單獨談話,魔芳馡不同意,眼前大鏢局風雨飄搖,很多朋友跟敵人根本分不清,她不願放柳乘風和任何人獨處。

但柳乘風勸她放心,安撫了她很久,她才面色鐵青地離去,可還是守在書房外。她沒有辦法離開他太久,會擔心害怕得手腳發抖,心要麻痹。

她好想吐,卻必須勉強忍住,因爲一吐出來,心思就飛散了,萬一這時有人要害柳乘風,她怕自己阻止不及。

可胸口真的好悶,頭痛得快炸了。

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到底?

她忍不住又想,如果她走了,不跟柳乘風在一起,大鏢局是不是能恢復正常?

她已完全看不見兩人的將來了,好痛苦……

魔芳馡拚命要自己站直,辛苦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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