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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我家有位多情郎》 / 董妮 / 第9章 / 共25章

柳乘風喫完飯後,把碗放下來。

“我去準備東西,你先回房休息,我很快回來。”

“可是……”她不喜歡一個人悶着的,那多無趣,她想跟他一起去。

但是他說:“你等我回來好嗎?”

她說不出話了,直覺地不想違逆他,不想讓他難受。

他拍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房門關上,再也聽不到他的腳步聲時,她才摸了摸剛纔被他拍過的肩。他的體溫還留在上頭,暖暖的,很舒服。

但她的心卻有些悶。爲了他,她做了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她怎麼這樣想哄他開心、順他的意呢?

她漸漸地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灑脫自在,想幹麼就幹麼。

她有些惶恐,爲了他而改變自己,是好、還是不好?

柳乘風沒有誇大,他的改裝易容技巧真的很好,不過給她加深了膚色,眉毛畫濃一點,她就像個俊俏的小夥子。

他特地給她選了一件領子比較高的衣服,掩飾她沒有喉結的頸部。

他本來還準備了藥粉要替她填平兩邊耳洞,後來發現她根本沒有耳洞,他稀奇地看了她好久。

她問:“尚善國的姑娘是不是都穿耳洞,我要不要也去穿一個?”

他捏着她的耳垂,輕輕地揉着,笑得一臉燦爛。

她看得一陣暈眩,他的笑實在好閃亮。

“你這樣很好。”他說。

她的臉立刻紅了,心中決定,爲了他的誇讚,她一輩子都不穿耳洞。

他們買了兩匹馬,一路緊趕,兩天半後終於到達沛州。

此刻正是上午集市最熱鬧的時候,城裏不宜騎馬,所以他們牽馬而行。

柳乘風好像認識全沛州的人,到處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尤其是姑娘家。

魔芳馡發現街道兩旁的高樓上,時不時總有妙齡女子,或揮手、或揚着絲絹,嬌滴滴喊着:“柳大少,好久不見。”更有那大膽者,直接與他相約黃昏後。

她記得他說過,他雖有“品花鑑玉柳大少”之稱,但從不風流花心。對照眼前情況,他的話顯得好單薄。

她心裏又有一股悶氣聚集,不喜歡、討厭那麼多姑娘與他糾纏不清。

她不清楚這種煩躁的情緒是什麼,只是胸口很堵。

柳乘風跟每一個人打招呼,不管對方是商人、農夫還是倚門賣笑的窯姐兒,他同樣不失禮數。

他相信一件事,人脈就是錢脈,誰知道現在路邊一個小乞兒,會不會是未來的大將軍?也許過幾年,他們會成爲大鏢局的客戶,豈能得罪?

因爲他這種觀念,大鏢局在他的經營下蒸蒸日上。

他不停地對每一個人笑着,笑得嘴角發僵。

這一路走、一路笑,明明只有一刻鐘的路,他們走了半個多時辰纔到。

進了大鏢局,柳乘風長吁口氣,一股疲累從骨頭裏鑽出來。

“你不舒服嗎?臉色不太好。”魔芳馡關心地問他。

他這才收斂笑容。“沒什麼,只是有點累。”

她看他都不笑了,果然不對勁,便伸手拉過他的繮繩。

“我幫你把馬牽到馬廄,你去休息——”她還沒說完,一道帶着桂花香氣的身影便從牆邊撲過來。

柳乘風沒發覺,他太累了,況且他功夫也不好。

但魔芳馡看得很清楚,那是個姑娘,二十來歲模樣,嬌豔的臉蛋、窈窕的身材,整個人火辣辣,像一株盛放的牡丹。

“阿風——”女人發出了軟糖似的嬌呼。

柳乘風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你幹什麼?”他伸出手,想要接人,卻因看不準目標而有些慌張。

魔芳馡積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爲什麼女人看到他,就像蝴蝶看到花?尤其是這個女人,居然還投懷送抱!

她彈了彈指,一道指風將女人打得倒飛出去,跌進草叢裏。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女人不會摔傷,第二,女人碰不到柳乘風。

大鏢局是柳乘風的家,不管她再喫醋,都不會在這裏動手打人。

柳乘風瞠目結舌。“這……我以爲應該掉在這個位置的,怎麼會……”他看看自己的手,再瞧一眼女人墜落的位置。“不過也好,摔在草叢裏不疼。”

草叢一陣??聲響,女人頂着滿頭泥沙和雜草狼狽地爬出來。

她大叫:“誰打我?”

魔芳馡哼了一聲。

柳乘風縮一下肩膀。他是不是聽錯了,魔芳馡的哼聲裏有好重的酸氣。

“阿馡,這個……”

魔芳馡別過頭,就像個正在鬧意氣的孩子。

柳乘風有點想笑,她連喫醋時的表情都特別可愛。

“我跟你介紹一個人,喜新厭舊尤貪歡,她是古今中外最沒有節操、最善變的大色狼,你記住了,千萬別私下跟她相處,當心被她佔便宜。”

魔芳馡眨眨眼。“你怎麼這樣說一個姑娘?她名聲都敗壞光了。”她的心眼不大,愛喫醋,但個性正直。

柳乘風欣賞她的坦率,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永遠不必勾心鬥角。

他笑得越發歡快。“因爲我說的是事實。”

女人……也就是尤貪歡氣鼓鼓地來到柳乘風面前。她一路走,頭上還一路掉草屑。

“你——”她纔想開罵,心思就被魔芳馡拉過去了。江湖上的俊男美女不少,就連她自己也算佳人一枚,但身爲江湖兒女,總難免沾染一些武林習氣,或霸道、或威猛、或儒雅,就脫不了一個“英”字。

可魔芳馡不同,她清純如水,澄澈、透明,不含一絲雜質。

尤貪歡的眼睛亮了起來。“不知姑娘貴姓芳名?我叫尤貪歡,人稱江湖三大害中的喜新厭舊就是我。其實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哪裏有什麼好與壞?不過多數人都很虛僞,即便有此癖好,也不敢公開承認,與他們相比,我就是個再誠實不過的好人。”

魔芳馡很驚訝,她怎能一眼看出她的僞裝?但接下來,她就被尤貪歡一番看似自貶,實則自褒的話惹得笑出來。

這個人居然這麼正大光明承認自己的惡習,還一副要將它發揚光大的樣子,若不是沒腦子,就是臉皮比牆厚。

“不要臉。”柳乘風給了答案。

魔芳馡掩着嘴,笑個不停。

尤貪歡氣得頭頂冒煙。“柳乘風,你是嫉妒我桃花比你旺是不是?居然拆我臺,你纔不要臉!”她伸手去拉魔芳馡。“姑娘,你看他成天笑嘻嘻,不是好東西,他心狠手又辣,你千萬別靠近他,會喫大虧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魔芳馡很好奇。

尤貪歡心裏也有相同的情緒——好奇。一般被她這樣拉來扯去的姑娘,都要生氣,爲什麼眼前這個不發火?

她伸手在魔芳馡的胸口按了按。

“只有女人才有這樣的胸吧!”

她以爲魔芳馡會一掌打過來,但魔芳馡一臉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若要再扮男裝,會注意的。”

結果是柳乘風打落了尤貪歡的魔爪。

“喫夠豆腐了吧?沒喫夠,我可以派人送你去醉香樓,隨你愛在裏頭玩多久,我幫你付錢。”

尤貪歡人精也似,怎會看不出柳乘風對魔芳馡的偏愛。

她摸着手掌嘀咕:“小氣鬼。”

柳乘風沒理她,只對魔芳馡道:“阿馡,尤貪歡生平最好收集美人圖,不分男女,只要她看上眼,就會死纏爛打求人家讓她繪一幅畫像,一旦目的達成便甩手走人。曾有位武林俠少,被她美色所迷,以爲兩情相悅,豈知畫成,她翻臉無情,惹得少年公子傷心欲絕,落髮爲僧。所以不管她跟你說什麼,你都別相信,她只是想畫你而已。”

“你也被畫過嗎?”

“我的眼光沒那麼差吧?”尤貪歡插口。“阿馡姑娘貴姓啊?”

“阿馡就是阿馡,你管她姓什麼?”魔芳馡的姓是個禁忌,柳乘風絕不會泄漏。“她現在的目標是老二,不過老二根本不理她。”

“柳二公子?”魔芳馡想起容顏清新、如雲似霧的柳照雪,再看一眼柳乘風。“我覺得你比較好看。”

柳乘風一貫沉穩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尤貪歡哈哈大笑,“想不到號稱江湖第一風流客的柳大少也有臉紅的時候,我承認,現在的你比二公子更迷人。”

“那你要畫他嗎?”魔芳馡問。

尤貪歡一副饒有興味的樣子。

柳乘風趕緊道:“我可沒有興趣被畫。”

“畫一次吧!”魔芳馡勸他。

“爲什麼一定要讓她畫我?”尤貪歡畫圖的時間很久,期間,她與被繪者同喫同住,毫不避諱。任何有腦袋的人都不會喜歡被她盯上,而柳乘風一向正常。

“畫過之後,她就不會再對你感興趣了。”她覺得,與其千日防賊,不如讓賊一次偷光,省得麻煩。

這答案讓柳乘風和尤貪歡同時流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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