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憨實可愛,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端坐在鋪着美麗拼布的圓型餐桌前,翻看她最愛看的雜誌,一面啜了口夏季最消暑的西瓜冰沙,偏圓的白小臉上有着比蜂蜜還甜蜜的笑容。
甜蜜的小美女有個可愛的名字,她叫向日葵,還有,她已經二十三歲了,天生一張娃娃臉,她也很困擾說。
圓桌對面坐着的是她的母親。如同一般平凡的家庭,母親對女兒的話題,不外是抱怨一下孩子的爹又怎麼着、最近用的保養品好不好用、
中午要喫什麼……這類牢騷叨唸。
由於老媽說的細瑣拉雜事實在太多了,向日葵由一開始的討論,變成“真的嗎”、“是喔”,又換成“嗯”、“喔”、“啊”,末了,注意力全在車子雜誌上,不再回應,更甭說注意老媽在說什麼了。
“……你、你真的這樣覺得嗎?”何月琴難以置信的看着女兒。
“嗯。”這款貨車好!馬力強,耗油量就同等級貨車而言算低的,是該考慮再爲花店添購一部新車了。
八成根本沒在聽她到底說了什麼!這丫頭還真如老公說的,給她一本車訊雜誌,然後問她,“給我你全部的財產好不好”,她會說“好”。
賣了你沒關係嗎?她會回答,沒關係。
賣了你爸媽好嗎?好!
賣了你的車行不行?行!
這個女兒實在是……“”!一掌打在她看得入迷的雜誌上。
向日葵嚇了一跳的抬起頭,母女倆四目交接。
何月琴正色的說:“你阿公替你指了門娃娃親,人家找上門來了。”
“欸”娃……娃娃親?
“就是指腹爲婚。”
向日葵怔了一秒、又一秒,表情像在努力消化“指腹爲婚”這四個字的意思,第三秒她笑了出來。“噗!哈哈哈!老媽,你記錯日子了啦!”不忘用手扇了扇,表示看透了她的計謀。
“什麼記錯日子?”說這種事還得選個黃道吉日不成?
“要隔很久很久後才四月一號,今天不是愚人節啦!哈哈哈……你提前破功了!呼—我差一點就着了你的道了,真是的,這個年頭雖然流行復古,可指腹爲婚?老媽,這種老土又罔顧人道精神的老梗不會再流行回來害人的啦!虧你想得出來嚇我。”指腹爲婚?別鬧了。
“這是真的。”
“哈哈!”
“這真的是真的!”
“哈哈哈……”
何月琴氣急敗壞的再次強調,“這真的是真的,我以人格保證,我沒有開玩笑。”拜託,現在才七月,她纔不想提早過節咧!
“套句老爸的話,老媽你的信用早在八百年前就破產了。”對老媽扮了個鬼臉,向日葵正打算把果汁喝完時,就見老爸手上拿了一件西套外套走過來。
“老婆,今天穿這件外套可以吧?”
一看老爸如此“反常”的舉動,她好奇的笑問:“老爸,難得的假日,你要去見哪個大老闆?”她家老爸可是有名的大律師,不過除了出庭的日子,或是要見哪個大老闆之外,他一向只穿休閒服。
“是啊,大企業老闆呢!”等一下的碰面與工作扯不上邊,而是屬於“家務事”,感覺還真是……滿複雜的。
“哪位啊?”向日葵繼續把西瓜汁喝完。看老爸的樣子,似乎是件棘手的案子。“他交給你的事,很麻煩嗎?”
向政豐看了老婆一眼,“你還沒跟她說嗎?”
何月琴很無奈,“說啦,她以爲是愚人節在捉弄她。”
“……”
咦?老爸幹啥這樣問老媽?而且老媽回答的答案……有點恐怖欸!
她突然意識到,她以爲的愚人節的笑話可能真的不是笑話。“老……老爸!那個……”她看着親親老爸,他說話的可信度比老媽高得多了。
“我說小葵,我等一下要見的就是與你指腹爲婚的對象。”
指腹爲婚指腹爲婚!這四個字不斷的在向日葵的腦海中迴繞再回繞。原來老媽的話不是愚人節的整人遊戲,那是真的!“指……指腹爲婚爲什麼我從來不知道?”
向政豐也很無奈,“我也是人家找上門才知道。”
“人家找上門你就認了?老爸,你律師當假的嗎?”
對女兒的指控有些啼笑皆非。這丫頭果然反彈很大,他算是知女莫若父,早就跟老婆說過了,這件事丫頭不會乖乖任人擺佈的。
他解釋道:“首先,像鵬瀚這樣的大集團大老闆不會無緣無故,沒事找事做的來和我們這種市井小民締結婚事;第二,你爺爺在臨終前也的確提到這件事。”只是因爲看他那時神智已經有點不太清楚,加上後來他往生後,家裏忙着治喪,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且,他和妻子也是有點故意不提的,畢竟那年丫頭才十歲,對方又是那種豪門世家,怎麼想都覺得不妥。
當年,安家老爺子是有帶來一個美少年來給父親上香,可對指腹爲婚一事也未提及,想來只是兩老一時的玩笑話,他們也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畢竟他就這麼一個獨生女,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再說身爲一個現代人,家中長輩不經當事人同意就私下定了婚約,這實在也太不尊重人權了。
原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了,誰知道事隔十幾年,安家人會找上門來,而且還是“當事人”親自提出這件事。
“鵬瀚?”
“是,鵬瀚集團。”那麼大的企業,丫頭不會沒聽過。
向日葵簡直快昏倒了。“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安亮曄。”
“是他又怎麼樣?”有啥問題啊?
她瞪大眼,扁扁嘴,“那個被媒體封號爲工作狂人的安亮曄”
“媒體說什麼你都信?”
“我可是有罪證確鑿的證據,我有個同學進到鵬瀚,就是那個才廣進啊!去年中秋烤肉來過我們家的那個。”提起他,她臉上冒出緬懷先烈的表情。“本來他進了那種一流的大企業,我們幾個感情要好的同學還特地爲他慶祝,沒想到這是他進入地獄的開始,日也操、夜也操,一個月體重掉了五公斤。你們知道爲什麼嗎?
“原因就在於他們有個魔鬼頂頭上司,自己是鐵人、工作狂就算了,還要求鵬瀚上上下下也要是鐵金剛。”
“……男人事業心重也沒有什麼不好。”
向日葵快哭出來了,那跟她的期待大大的不同。“爸,那種人眼裏只有工作,絕對不會是個顧家的好男人,而且鵬瀚那麼大的公司,他無敵有錢的,絕不缺結婚對象,我們……我們不要高攀人家嘛!”
當初他也是這樣想,但是這種事也不是他們單方面想怎樣就怎樣的。“問題不是我們高攀人家,而是人家紆尊降貴的來了呀!”
一向乖巧聽話的向日葵打從心底的想反抗,產生莫大的反感。“我根本不認識那個男的,莫名其妙的就湊在一起,真的真的很奇怪。”
是奇怪,又不是古早人,連他和老婆都是自由戀愛結婚的。向政豐是明理的父親,實在也無法強迫女兒接受這樣一件事。“唉……”
“老爸,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夢想是什麼吧?”白皙的臉上因爲激動而染上兩抹紅。“我要相知、相戀,然後再結婚!”那是她最喜歡的大姊姊告訴她的,那是通往幸福的咒語。
向政豐頭更痛了。這丫頭從小就把這句話當成她的人生座右銘,指腹爲婚這檔事還真的是直接衝擊到她的憧憬。“那是你阿公替你選擇的對象,他現在不在了,要抗議也無從抗議起啊。”
發現老媽在一旁一直沒搭腔,老爸似乎也沒多贊同這件事,唔……有機可趁!“那……如果安亮曄主動放棄呢?”
“不可能。”
“爲什麼?”
“這回是他主動找上門,沒道理會主動放棄。”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嘛。”
“……”向氏夫婦倆對看一眼,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安亮曄喜歡聰明、知性的女人,向日葵就朝着愚蠢、俗氣邁進。
安亮曄喜歡長髮、有女人味的女人,向日葵於是戴了一頂小瓜呆假髮。至於女人味……她不必刻意假裝,本來就沒有了。
安亮曄喜歡安靜溫柔的女人,向日葵努力的聒噪到令他抓狂。
安亮曄喜歡女人穿着端莊有品味,向日葵就把檳榔西施、電子花車女郎的穿衣哲學發揚光大。
安亮曄喜歡○○,向日葵就××……
反正他欣賞什麼,她就努力的朝反方向給他奔去就是,呵呵,這樣一來,她就不信他還要娶她這“夢魘”般的女人!
呼!爲了收集這些資料,她可是花了錢請了徵信社哩!
一個禮拜前的約會只有父母親前往,她則稱病不赴約。隔天安亮曄請人送來一束花,果真是豪門,真懂得禮數。然後在她“病”好的第二天,他請祕書來電,希望能約她喫飯。
來了!她就等着這一天!
拜學生時代就迷同人、Cosplay之賜,她五花八門、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服裝都有,要扮阿里巴巴,可白雪公主?也行,就連扮月老,她也有管道借到服裝和道具,所以,小小的變裝還難不倒她。
打扮好,她下樓時,老爸看到她的“新造型”,口中的茶猛地“噗”的一聲全噴出去,老媽看她的表情則像看到哪個妖怪!雖然打從她迷上Cosplay,家中出現“妖怪”的情景早見怪不怪了,只是這一次……也……也……殺太大了吧
馬桶蓋髮型再加上比基尼式的黑色小可愛,皮質超短窄裙和恨天高皮靴……一身準備去跳電子花車的穿着,果真是凡人無法擋的“聳”到最高處︱高處不勝寒吶!
大—成功!
說真的,要穿成這樣她也是很努力心理建設才克服障礙,她玩Cosplay可從沒穿過這麼“清涼”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