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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美女愛野獸》 / 陶陶 / 第8章 / 共23章

在船上的生活單調到了極點,不是勞動洗衣服就是被公孫右當成出氣包,他們父子成天悠悠哉哉地閒晃,她則是苦命的伺候着。

不過她還是硬擠出了空閒時間,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練輕功,現在她已經能跳上跳下,至於點穴她也不找公孫朗了,而是央求霍昌教她。

雖然霍昌人不錯,可就是太守禮教,什麼男女不宜之類的,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他不敢碰她,那她就用畫的,對素描她還有點信心,唯一的缺點是毛筆不好畫,可惜這裏沒鉛筆,否則她就開班授課,教這兒的人怎麼畫素描,生活費也有着落。

這想法引發另一個靈感,第二天她開始在船上幫人畫人像,收取微薄的費用,這裏的畫風跟中國古代很像,所以她的畫也撲起驚歎跟批評,說她畫得太真,沒有美感,她笑嘻嘻的任他們說去,美感問題見仁見智,她可不想參與辯論,有錢賺就好。

開始畫人像後,她注意到一個問題,之前她隱約覺得這裏的人都長得不錯,不管是身材還是臉蛋都美,畫人像後,她忽然發現他們除了五官特別勻稱外,身材比例更是好。

現代人以六頭身、七頭身居多,當然有些身材好的明星或是模特兒有可能到達八頭身,也聽過號稱九頭身的美少女,但以她專業的眼光來看,能算到九頭身其實已經有些得過且過,給對方面子的說法,依她來看也只能算八頭身。

而她莫名來到這個世界後,撇開小孩不論,通常都是七頭身起跳,所以看起來特別修長,尤其是腿……唉,可惜的是這裏的姑娘都穿長裙,否則滿街都是長腿妹妹。

當她發現這個驚人的事實時,趕緊檢查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肚臍眼特別淺外,其他跟人類都一樣,那天她浸在木桶裏,心情愉快地欣賞自己的長腿,在現實生活中她是個短腿妹,沒想到現在居然有雙修長的腿,實在太令人高興了。

更別說玉飛雙長年練武,根本沒半點贅肉,小腹平坦光滑,胸部也是挺漂亮的,她在木桶裏笑個不停,因爲太欣賞這個新身體了,連水涼了她都捨不得起來,差點感冒。

爲了讓溼發快乾,她到甲板上吹風,難得公孫朗也在甲板上,他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什麼。

不過見到他單獨在甲板上還是挺詫異的,這六七天中她發現到他的女人緣似乎挺好的,他長得好看有女人想認識也不難理解,問題是她們有時笑得挺詭異的,她實在不懂她們在笑什麼?

而公孫朗則是採取一貫冷漠的態度應對,很快的那些女人就沒再來了,有一回她偷偷找了個姑娘問,對方先是詫異地看她一眼,後來神祕兮兮地說他是北涼人,她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北涼人有什麼不同嗎?

正打算追問,公孫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嚇了她一大跳,談話自然也就中斷了,他冷冷地警告:若是她再鬼鬼祟祟打聽他的事,他二話不說立刻把她丟進海里。

他陰狠的眼神讓她領悟事情的嚴重性,之後她就再也不敢打聽這事,連私底下跟霍昌學輕功也不敢,雖然好奇也只能忍着,她猜他對她依舊有疑心,自然不想她偷偷摸摸的做事。

聽見腳步聲,公孫朗沒回頭,只是望着波光閃動的海面。

「大爺你在看什麼?」她擦着發走到他身邊。

他瞄她一眼,眉頭忽然皺下。「你這樣來甲板?」

「甲板上有風頭髮比較快乾。」她深吸口清爽的夜風,愉快道:「好舒服啊!」

「一個姑娘家在這兒擦頭髮可不合禮數。」

「沒關係啦,反正這裏只有你一個,如果在船艙裏不曉得頭髮什麼時候幹。」她快速地擦上擦下,順口問道:「我能不能剪頭髮?」

他揚眉。

「這裏不會也流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種話吧?」她蹙眉。「我看那些海賊十之八九頭髮都是短的。」

「你想當海賊?」

「不是,我想剪頭髮,這麼長的頭髮很難幹。」更何況這裏又沒有吹風機,幸好現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她定會感冒,不管了,下船後買把剪刀把頭髮剪了。

見他沒說話,她換個話題。「公孫右睡了?」

「嗯。」

「正好,我要好好跟你討論一下教養的問題。」

他轉頭瞄她一眼,聲音揚起。「嗯?」

她趕緊道:「我不是說你教得不好,但是……我是說可以更好一點,你知不知道我的腿都被他踢瘀青了……」

「你自己答應要讓他踢的。」海賊那次後,又有幾次她跟公孫右協議一些事,總是拿踢腳當說詞,纔會一直被踢。

「我知道,但是……」她想了一下,打個比方。「譬如說我們兩個吵架了,後來呢你來給我賠不是,我就不能得理不饒人,我會說,這件事我也有錯,對吧?可是你看公孫右就不是這樣,我說要給他踢腳,他就真的不客氣踢了,應該要懂事的說『不用了,不用了』,你明白嗎?」

他扯了下嘴角,好笑道:「你也太虛僞了。」

「什麼!」她瞪他,竟然這樣說!「這不是虛僞,這是做人的道理,你兒子太任性了,你要管管他,教他一點做人處事的道理……」

「你倒很會管閒事。」

聽出他口氣不悅,她連忙道:「我只是給個小建議,我沒要管你的事,我是可憐的小奴婢嘛!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我怎麼有資格管你的事。」他該不會又想起她偷偷摸摸打聽他的事吧,表情這麼臭。

他瞄她一眼。「你挺適合當船長。」

她眼睛一亮。「怎麼說?」雖然她討厭坐船,不過這說法倒引起她的興趣。

「很會見風轉舵。」

她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沒想到……哈……你也會說冷笑話,雖然有點難笑,不過我還是捧場一下。」

「你想再洗一次澡嗎?」他看她一眼又看了下海水。

她趕忙捂嘴,不想被丟進海里。

見他似乎要走,她又開口,「等等,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你話真多。」他瞪她一眼。

「這件事很重要。」她左右張望了下,確定四下無人,才道:「我要問的事……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可是我是很認真的,我本來是想去問霍昌的,但是他那個人很害羞,所以……」

「要問快問。」他不快地打斷她的話。

「是,就是……」她壓低聲音。「那個……公孫右……他是從他孃的肚子出來的對吧?」

他訝異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這裏的人生小孩是會先大肚子嗎?就是說在女人的肚子待上十個月……喂,你別走,我是認真的……」她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聽起來很怪,但是我只是要確定這裏是不是跟我那裏一樣。」

聽見這話,他停下腳步,瞄她一眼。「你那裏?」

發覺失言,她來個打死不承認。「我有說那裏嗎?」

她還敢打混!公孫朗垂下眼,眸子是一貫的清冷,音調平平,卻讓她背脊發涼。「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什麼?」她緩緩後退一步。

「只要是月圓的晚上,我的心情就很不好。」

她瞄了一下夜空。糟糕,是滿月,莫非他是狼人?「幸……幸好今天是新月。」

他瞪着她。「你還睜眼說瞎話。」

「不是,不是……快點把眼睛閉起來。」她驚慌地覆上他的眼。

如果不是要看她搞什麼鬼,他早扭斷她的手。

「你聽我說,趕快想太陽,不要讓獸性打敗你的人性,快……快點,我扶你進船艙……」

他扯下她的手。「你腦子裏到底裝什麼?」

她愣了下,發現他看起來沒有剛纔兇狠。「……你……騙我?」一時間窘斃了,老羞成怒地說:「你不要嚇唬我,狼人很可怕。」

「什麼狼人?」

「不告訴你……」

「你活得不耐煩了嗎?」他沉下臉。

發現他又變臉,她又怕又惱。「你要我說什麼嘛!你這麼聰明,我的事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麼?」他挑眉。

「唉,你一定要我說白嗎?這件事我們不能心照不宣嗎?我是玉飛雙但也不是玉飛雙。」她就不信他一點都沒趄疑。「可是我不能再說下去了。」

他盯着她沒說話,她讓他瞧得不自在,又道:「你就當我被撞壞腦袋……」

他沒吭聲,她忍不住又說:「我也不想瞞你,可是萬一說了你把我抓去做實驗怎麼辦?雖然這個世界看起來是沒有實驗室的樣子,但是還是要小心。」

「我若想對你怎麼樣,你還能安好到現在嗎?」雖然她說的有些字詞他不大明白,不過由剩下的話語也能猜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對我很忍讓。」她望着夜空。「我雖然常被人家罵白癡、智障,可是我不是真的那麼笨,只是比較少根筋,很多事我也懶得想太多,反正日子呼嚕呼嚕就過去了,想那麼多幹嘛?像你呢,什麼事都要想清楚,我覺得很累,而且你們那種聰明人的腦袋我是搞不清楚的,過兩天下了船你就不用再看到我了。」

這幾天在船上幫人畫畫,籌了些錢,當然她也沒忘記打聽下船後怎麼到四翼國,聽說只要再搭個一天的馬車就能到了,她想就算跟公孫父子分道揚鑣,她也能安然到那兒的。

見她說得胸有成竹,他忍不住就想戳她。「這船能不能到岸還不知道。」

她警覺地問:「什麼意思?」

「風雨要來了。」話畢,也不再多言,往船艙走去。

「等等,你說的是真的嗎?風雨要來,是颱風嗎?我是說是暴風雨嗎?」她驚慌地問,不會這麼倒楣吧!

他不肯再答,吊着她的胃口,她慌張地像老母雞一樣,在他身邊打轉,不停問東問西:一進艙,他也不廢話,直接點她的穴,自己則悠哉地坐下,嘴角淡淡地勾着笑。

白蘋在心中把他罵了好幾遍,一邊祈求老天別跟她開玩笑,她沒有這麼帶衰吧,萬一船沉了怎麼辦?這可是條小船啊……

她的憂慮在第二天中午獲得證實,不用船長通知她也知道暴風雨要來了,因爲大風大浪讓她早上吐了三次,她叫公孫朗點她睡穴,他勾着嘴角說不要,她氣得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她想去找霍昌,公孫右不讓她出船艙,說她出去也站不住。

這對沒有良心的父子,白蘋在心中爲自己哀悼。

中午過後,風浪越來越大,雨也開始下,噼哩啪啦地有點嚇人,她臉色發白,宛如浮起的死魚,抓着柱子的手也越來越沒力。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她虛弱地說。

「你真的很沒用。」公孫右鄙夷地看着她。

「你厲害的話就讓我不暈啊!」她虛弱地說。「我要死了……嗚……」

「你有沒有骨氣啊,這樣就哭!」公孫右氣道。

「嗚……這跟骨氣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在吐,你在難受。」她抹去眼淚。

「我……吐得都要食道灼傷了你知不知道?胃酸是很可怕的,還有膽汁……」

「你很噁心。」公孫右更氣了。

一直在旁不吭聲的公孫朗,忽然開口道:「一會兒船就靠岸了。」

「咦?」她整個精神都來了。「真的嗎?」

「這兒離聖治港不遠,船長應該會先到那兒避避。」

這消息讓她差點沒跪下來謝天謝地。「天啊……我太愛禰了,請繼續保佑我,沒病沒痛、一生順遂、貴人相助、大吉大利發大財。」

「你在嘀咕什麼?」公孫右皺眉。

「沒有,沒有。」她壓着肚子,希望它別再折騰了。「那我們進港後能不能下船?」

「怎麼,不想搭船了?」他揚眉。

她悽苦地點頭。「我們換搭馬車吧!我真的是不行了。」

公孫朗翹起嘴角。「你這奴婢比主子還嬌貴。」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有什麼辦法?」如果能不暈船,她也不想暈啊。

公孫右哼地一聲。「你這個人毛病真多。」

忽然船身一個傾斜,她整個人往前飛衝撞上公孫右。「啊……」兩人同時大叫。

這下完了,他們會撞傷的!還來不及細想,白蘋感覺背後的衣裳被抓住,用力一扯,將她由半空中拉了回來,她的背撞上公孫朗,瞬時一雙手環抱住她,將她抱在身前的公孫右也一併圈住。

被男人抱在懷裏,白蘋完全沒有心跳如雷,含羞帶怯,而是眼冒金星,頭昏眼花,她還來不及細想,胃部一陣痙攣,連手都還不及捂就吐了……

「玉飛雙……」公孫右驚叫憤怒的聲音響起。「我的頭……啊……你死定了……」

「對……惡……不起……」如果不是太難受,她真的會笑出來。「啊……不要打我的肚子……惡……」

公孫朗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個浪打來,船又歪了,船艙裏又是一陣嘔吐、一陣尖叫……

*

當天傍晚,他們總算靠岸了,如果不是公孫朗扶了她一把,她可能是滾着下船的,因爲她早已雙腳發軟,全身無力。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旅館住下,她只喝了碗熱湯果腹,就倒「牀」不起,頭暈了好久,連晚上作夢都感覺在船裏蕩着。

第二天起牀後,她覺得精神好多了,不過外頭風雨仍大,他們只能待在旅館裏哪兒也不能去。公孫右因爲在氣頭上,不停要她做東做西,她想乘機偷懶休息都不行,他的脾氣壞得像魔王轉世,自知理虧的她也只好默默忍耐,如果不是公孫朗在一旁阻止,他早就跑去馬廄拿鞭子抽她了。

幸好中午後風雨開始轉小,公孫朗說照此情形,明天就能坐馬車上路,她的心情才又振奮起來。

只是在旅館裏無事可做,很快就覺得無聊,這裏離碼頭近,住宿的幾乎都是船員,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旅店斜對面就是個青樓叫「女人香」,她可興奮了,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當她把計畫告訴公孫朗時,他冷冷掃她一眼。

「你的興趣還真特別。」

「我是好奇,青樓是個能發生很多事情的地方……」發覺自己說話有語病,她趕緊道:「我是說除了上牀之外,每一本古代小說都會提到青樓,我是把它當作一種旅遊景點,就像有些人到了某個地方後就會在樹上刻下某某某到此一遊,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所以你想去刻玉飛雙到此一遊?」他挑眉。

「不是。」她笑道。「我就是好奇,想去瞧瞧,你衣裳借我,再給我一點銀兩,然後拖住你兒子,別讓他來找我。」公孫右去茅廁了,一會兒他回來她又要被呼來喚去了。

她的額頭被彈了一下,力道之大讓她眼冒金星。「好痛,你幹嘛打我?」她叫着摩呼疼痛的額頭。

「你以爲你在跟誰講話,搞清楚你的身分。」她的臉皮真是厚得無法想像。

見他一臉下悅,她立刻道:「我不是得寸進尺,我是……唉……我只是好奇,又……有一點無聊。」

「無聊?」他嘴角一撇。「這樣吧,我們還是搭船……」

「不要。」她激動地打斷他的話。「再搭船我會死掉,你當我剛剛什麼都沒說,別折磨我了。」

他揚笑。「不好奇了?」

她搖頭。「我忍得住。」頂多跟鳳梨會合後,再去青樓逛,她放軟聲音,說道:「大爺……」

忽然街道上姑娘們的嬉笑聲傳來,白蘋轉頭瞧去,發現青樓裏的姑娘撐着花枝招展的紙傘往這兒而來,大概是來招攬生意的。

「哈,我不用去她們就來了。」她探頭出窗外,街上十幾個姑娘打打鬧鬧過了街,她們的衣裳和傘花花綠綠的,在雨中顯得色彩繽紛。

白蘋高興得正想下樓去,卻瞧見有個熟悉的身影正走出女人香,那人穿着花綠的上衣,像極了夏威夷襯衫,而且一頭白髮,微駝着背,腰間還繫了個葫蘆……

「老爺爺……」白蘋衝口大叫。

公孫朗聽她一喊,視線立刻隨之望去。

那老人回頭瞧了一眼,白蘋大喜,是這張臉沒錯,她大叫:「是我啊,老爺爺。」說着說着她就想往下跳,可她從來沒從兩層樓高跳下,還真有點害怕。

她這一猶疑,老者快步離去。

「別走啊!」她一咬牙,跳出欄杆,落地時差點因水坑滑倒。

街上的姑娘們疑惑地看着她。「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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