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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窮酸財女》 / 綠光 / 第6章 / 共21章

“我送的。”趕在她氣絕昏厥前,花耀今補上一句。

枯萎的花朵瞬間又逢春,初瑟疑惑地看着他,“爲什麼?”無功不受祿,莫名其妙,非奸即惡。

“因爲你先前穿那樣,很傷我的眼。”他非常坦率地表達看法。

“哪會啊?”她辯駁得一點力量都沒有。“我覺得很好看啊。”

“審美觀真差。”

誰差啊?她在內心嘶吼,對於沒勇氣說出口的自己,覺得孬卻又沒轍。“各人看法不同。”她當然也知道這套裝有點舊了,可是,這是媽媽留下來的東西,她捨不得丟嘛,而且也還可以穿啊。

能省則省嘛,她和姐姐扛的債務還要還很久的。

“所以,我挑順眼的送給你,就當是我送給你遲來的成人禮,總可以了吧?”

“我跟你不熟,你幹麼送我成人禮?”以爲幾套衣服就可以讓她一笑泯恩仇?

花耀今淡瞥她一眼,“我記得你快滿二十歲時,不是說過很想要一套看起來正式又不失知性美的套裝嗎?”

初瑟一愣。

誰告訴他這件事的?那是她提早告訴父親,她二十歲時想要的生日禮物,還沒長大的女孩,渴望有件象徵大人的衣裳。可惜,生日未到,禍事一樁接一樁,父母離世,龐大的債務,讓她一夕之間結束養尊處優的生活開始外出打工,一塊兩塊算得很清楚,根本捨不得花錢。

當初找工作時,還是跟朋友借套裝面試的呢。

爲什麼他會知道?爲什麼事隔三年,他還記得?

花耀今看着總是畏縮逃避他視線的女孩,此際正傻愣愣地把疑惑寫在眸底質問着他。

“你快二十三歲了,這幾套衣服,就當是我代替你爸媽送給你今年的生日禮物吧。”

初瑟呆掉,心酸酸的,眼睛燒痛着,突然覺得想哭。

她從沒想過,這世上除了姐姐以外,還會有人疼她……但疼她的,怎麼會是那個被她視爲天敵的機車男呢?

她錯怪他了嗎?

事實上,並沒有。

他還是很機車,蓄意惡整她。

初瑟身穿精緻套裝,腳踩着剛敗來的三寸高跟鞋,隨着花耀今來到飯店特別會館,發現這是一間私人俱樂部,佔地至少百坪,擺設得像是歐洲的沙龍風格,且正在進行豪賭。

他說,她當侍者,只要捧着香檳在幾張賭桌問來回即可。

哪有這麼簡單?

裏頭侍者一大堆,全部清一色穿着白襯衫配黑色半圍裙,哪有像她穿得這麼高檔的?轉眼間,她又被排擠了……討厭,她真的有這麼顧人怨嗎?

沒人要理她,她就算揚着笑臉,也被當成空氣,到最後乾脆就盡職地不斷在整個會場裏來回走,走到小腿都快抽筋了,而他就坐在沙發上,與人慵懶攀談,舉手投足間是成功企業家會展露的自信豐採和從容自信。

當他微噙着笑時,眉底眸間滿是誘人神采,慵邪的氣質像個壞壞浪子,可偏又莫名性感,如此強烈的存在感,讓人無法漠視如發光體的他。

如果他不要那麼壞心眼地老是要整她,其實……她會願意承認他長得還滿不錯的。

如此忖度着,忽地,身後莫名遭到撞擊,她失去平衡地往前撲,卻死命地抓着擱放幾杯香檳的托盤不放,結局就是玉石俱碎的匡啷一聲,俱樂部內瞬間靜默,幾十雙眼同時看向她。

她羞赧地想要用手撐起自己,但在手掌預備往下壓時,發現有人一把將她扶起來,黑眸正漾着火的瞪着她。

“對不起,我會馬上整理好。”初瑟難過得垂下臉。

“誰要你整理?誰讓你抓着托盤不放?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是把手撐在碎玻璃上頭?如果壓下去是會見血的。”花耀今微惱道。隨即朝後使了個眼色,道格立刻派人整理現場,下一刻,他竟將她打橫抱起。

初瑟下意識地想要尖叫,但當他的肌膚碰觸到她的瞬間,厚實寬廣的懷抱恍若成了北極冰河,而她則是不慎掉進冰河,瞬間解凍的雪蛤,就連話都一併凍結。

“你沒看到滿地碎玻璃?”他沒好氣地吼。“想變成刺蝟?”

不……她現在是雪蛤,一跳出水面,立刻就會冰凍成石。

熱鬧的夜,紛擾着,夜店裏充斥着金屬音樂,重而沉的鼓點適時地掩去吧檯前一男一女特意低語的音量。

“……其實,我覺得應該把一切都告訴小瑟比較好。”站吧檯內的初明遞了杯酒給花耀今。

店纔剛開門,裏頭就只有他和道格兩個客人。也許不能稱他們爲客人,因爲他們是來這裏等初瑟下班的。

“有什麼好說的?”他啜着酒,脣角勾起慵懶笑意。

“你該不會是很喜歡,小瑟一看到你就害怕的模樣吧?”不,不該用疑問句,而是用肯定句纔對。

認識他三年,雖說他的笑總是淺淺的,但誰都看得出他笑得真誠,唯獨面對小瑟時,那笑意總添了分狡黠,老是嚇得妹妹退避三舍。

“也還好。”逗她發慌是不錯,但要是像昨晚那樣僵硬,就教人有點生厭了。

“我就是不懂,爲什麼我們的關係會因爲一隻甲蟲而走到今天的地步?”

“她怕所有的昆蟲。”

“那她當初幹麼看昆蟲圖鑑?”

“……她在找報告資料。”初明好心地告訴他答案。

六年前,那檔好笑的事,她可記得一清二楚,因爲小瑟嚇到當場抓狂,又跳又叫的,完全失控,沒了平常的拘謹和冷靜,讓她笑了好久。

花耀今頓了下,哭笑不得。

“那也沒必要用那麼憎惡我的眼神看着我吧?一副好像我很故意的樣子。”就那眼神惹惱他,誘他一路走進不歸路,不小整她,總覺得對不起自己。

“你不是故意的?”

“我爲什麼要故意?”

“一般人不會送女孩子甲蟲,尤其是那麼大隻的獨角仙。”初明忍不住笑了,水眸笑得微眯,和初瑟有幾分神似。

“……真是太不識貨了。”他嘴上埋怨着,但脣角卻已勾起笑。

真不想說,當初他看她翻昆蟲圖鑑時,剛好翻到獨角仙那一頁,原以爲她看到他送的獨角仙時,那又叫又跳是太過興奮,豈料她是嚇到快失魂,啐!

“誰不識貨?”

後頭傳來聲響,花耀今懶懶回頭,濃眉非常不客氣地當着她的面擰起。“你今天怎麼穿這樣?”白襯衫配長裙,看起來感覺還不賴,只是這不是他昨天替她添購的衣服。

“昨天那套衣服弄髒了。”

“不是還有兩套?”

“……我忘了。”她的視線很飄忽,不敢看他,怕被他看穿,她把衣服拿去賣給二手精品店,七折價,讓她小賺一筆。

不能怪她啦,那麼高檔的服飾,只會害她被排擠,再加上她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幫小欣湊錢先還一些,要不然利滾利會要人命的!不過,她昨晚穿的那一套,她有留下,當她二十三歲的生日禮物。

而且她也趁空跑到平價服飾店買了類似的衣服,整套下來不過花了她八百八十塊錢而已。

花耀今冷睇着她,不用她多解釋,他也猜得到東西流往何處。

這個笨丫頭,泥菩薩過江,都自身難保了,還要幫別人!

“你今天休息。”於是他做出結論。

“咦?”她的錢錢飛走了!雖說她昨天工作不到兩個鐘頭,但他還真的把一萬塊交給他,完全不用招稅,她好愛這份工作說。

“但是,我給你另外一項任務。”

“任務?”

花耀今使了個眼神,道格立即從公事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尚一頭霧水的初瑟。

“文件上的這個人,欠下一筆鉅額的債務,只要你有辦法把錢討回來八成,我就給你一成的佣金。”

“一成佣金?”一說到錢,她一雙畏縮的眼亮得跟貓眼沒兩樣。

別怪她太激動,而是資料上欠下的金額高達五千萬,打八折回收,就是四千萬,一成的佣金就等於是四百萬……天啊,四百萬耶,小欣的債務、她和姐姐的債務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小瑟,莊重一點。”初明撫額嘆氣。

“我要去!”她心跳得好快。

“成功的話,我就讓你兼職當我的特助,和我一起上郵輪。”

“郵輪?”

“下個月本公司一年一度的豪賭派對,你當我的特助,時薪絕對是這樣——”

他伸出兩根長指。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將她帶在身邊,他的心才能安穩一點。

初瑟的雙眼立即變成 $$,“我要賺這筆錢!”

“去吧。”

她頓了下,“……現在?”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難道還要挑時選日嗎?”花耀今瞥向道格。“你送她過去。”

“是。”道格與他眼神交流。三年的相處下來,讓他清楚掌握主子的心思,定會不負使命地爲他完成。

“等等,這是討債耶!”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急?“我沒跟人討過,我不知道這麼討。”

“很簡單,你只要耍狠、砸東西,他就會乖乖把支票交給你。”

“這麼簡單,你爲什麼不自己去?”

“就是太簡單了,會讓人以爲我能力不足。”

“……”意思就是說,她要是連這件事都辦不妥,就代表她半點能力都沒有就對了啦。可是五千萬啦,以爲是五千塊喔?她偷覷着和姐姐聊得很開心的他。

以往總是這樣,他常到她家串門子,可以和每個人都聊得愉快,就只有她沒辦法,只能遠遠地坐在一角,聽着他們聊天,那一方天地裏,總是沒有她的聲音。

她一直不喜歡那種感覺,覺得自己是被排擠的,就算想要切入話題,也不知道要跟他聊什麼。

“你在發什麼呆?”

他懶懶的語調又傳來,她抓緊手中的文件,試着不怕他,試着和他閒聊,“你真的是拓荒者亞洲區執行長?”

她曾上網查了些關於拓荒者的消息,才知道拓荒者發跡於美國賭城的博弈集團,前幾年開始改革,轉投資金融、觀光、建設等等,且將事業版圖拓展至亞洲,其中金融體系行事最低調,近期內默默合併不少大小企業。

手段非常強硬,併購異常疾速,在業界已經引起注目,但弔詭的是,執行長的相關新聞並沒有出現在各大媒體上。

在金融圈子裏,他依舊是個謎。

“你懷疑?”花耀今微挑起眉。

“你要是跟我一道去,我會比較相信一點。”她這麼邀約,純粹只是因爲要她單槍匹馬闖入敵營,真的有點怕怕的,絕對不是想破壞他跟姐姐聊天。

他脣角勾得斜斜的,笑得很壞心眼。“原來你也會撒嬌?”看來,面對討債和麪對他,她比較怕討債,她並沒有相像中的那麼怕他嘛。

這感覺,讓他的心情變得不錯。

“誰在撒嬌啊?”你嘛幫幫忙,誤會很深喔!“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他笑得脣角勾彎,優雅地比出了個請的動作。

氣死她了!初瑟氣得跺腳,硬着頭皮往外走,道格立即快步跟上。

“你幹麼這樣逗她?”初明沒好氣地笑道。

“你不覺得看她氣得七竅生煙,總好過見鬼的表情吧?”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花耀今掏出手機,撥出號碼,那頭一接通,他立即開口說:“老傢伙,我請人過去收下,見到人,直接把支票交出來,不要惹我生氣。”

等着對方萬分確定的回答,他滿意地收了手機,對上初明很玩味的眸色。

“幹麼這樣看我?”

“你……明明就很疼小瑟嘛。”

“我本來就疼她,是她不知好歹,老以爲我要害她。”他哼了聲。

他是補償心理,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嚇過她幾回,儘管無心,但終究就是嚇到她了,疼她一些,算是還她。

“你根本是疼過頭了,沒人會對一個只認識三年的鄰家小妹付出這麼多的。”

那四百萬的佣金,簡直就是拐彎抹角要送給她的。“甚至老是跟我打探她的消息,一回國第一個見的也是她。”

如此大手筆,而且爲了不讓小瑟感到虧欠,他還做到這種地步。

也對,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默默地做,不讓人發現他的心意。

“那是因爲你跟我說,她一直很辛苦地到店裏工作,蠟燭兩頭燒,怕她會撐不住。”所以散財童子就遠渡重洋的回來散財了。

“只因爲我這麼說就回來,你不認爲你太關心她了?”

“會嗎?”基於她們父母對他好,給了他短暫的家庭溫暖,所以他盡其可能地報答,這樣算是過火了嗎?

初瑟是聰明大方的,但她沒有初明那麼幹練,遇到狀況的反應能力不及初明,也難怪他會比較擔心她一點。

“你對我就沒那麼好。”初明可是打從一開始就認爲他偏心。

“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好?”他挑眉笑得戲譴。

“說到底,對我好,還不就是爲了要對小瑟好嗎?”

花耀今挑起一道眉,細忖着這個問題——是這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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