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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窮酸財女》 / 綠光 / 第9章 / 共21章

艙房的設計,幾乎和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如出一轍。

坪數大到可以劃分出起居室、書房和臥室,就連迷你吧檯、鋼琴都一應俱全。

然而,富麗堂皇的風格,昂貴傢俱和精品家電的擺設,絕不是讓初瑟惶惶不安的首要原因。

教她坐立難安的,是此刻在浴室裏洗澡的男人。

花耀今怎麼可以那麼理所當然地要她睡在他的房間裏呢?

那麼冠冕堂皇地將她帶回艙房,脣角的笑意勾得又邪又深,命令着她去洗澡,她還真的乖乖去洗,然後要她待在這裏不準亂跑,她還真的待下,不敢踏出艙房一步。

其實她纔沒那麼乖,她是因爲身上只有浴袍,纔不敢踏出房門。

卑鄙的男人,把她擄上船,也不給她時間準備行李,還以爲不會離家太久,搞得她洗澡好狼狽。

初瑟暗自哇哇叫,不知所措地在房裏走着。

怎麼辦、怎麼辦?他一個鐘頭前親了她,那麼一個鐘頭後,在這孤男寡女共處的一方空間裏,他會對她做什麼?

如果只是蓋棉被純睡覺,她大不了一夜失眠跟他作陪,但若不是純睡覺,她可是會拿命跟他拼!

“你在幹麼?”

當花耀今踏出浴室,便見初瑟雙手握拳,一臉慷慨赴義,彷彿只要誰敢向前一步,就要誰死無葬身之地的狠樣。

初瑟聞聲原地躍起,神色戒備地連退數步,粉拳還緊握着,好像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她就要一拳打歪他好看的挺鼻。

“你、你……”沒用的她、好沒用的她,一對上他,什麼大話都說不出口了。

“怎麼?喫太飽,想練有氧拳擊嗎?”他懶懶地拭着發,將浴巾丟到一旁,大步走向她。

啊啊!他要幹麼、他要幹麼?她嚇得花容失色,超想一腳踹開他,偏偏雙腿就是很沒志氣地軟在現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近再走近,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倒不如來跳支舞。”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輕扶在她腰肢上,牽引着她開始舞動。

他僵化如屍,雙腳拖地,任由他跳東舞西。

“不錯嘛,你都沒踩到我的腳,倒挺有跳舞的慧根。”他嘴裏數着拍子,毫不吝於給她讚美。

她神色傻恍,心裏想着:她的腳跟廢了沒兩樣,腳背部拖在地上,哪可能踩到他的腳?

“累了嗎?”花耀今低喃的氣息逼近,隨即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早點睡吧。”

初瑟連尖叫都沒有,只是瞪直了眼,任由他將她擱置在那張極爲柔軟的大牀,然後,關上燈——

黑暗襲來的瞬間,房內牆面那扇圓窗周圍登時亮了起來,窗外即是海面底下幾公尺,不見魚羣,卻可見船上的燈火反射在海面的點點七彩亮光,教人瞬間產生幻覺,以爲置身於星雲之間。

這一幕,教她由懼轉喜,僵硬的身體突地坐起來,直瞪着窗外,緊抿的脣緩緩勾出孩子般直率的笑。

“很漂亮吧?”花耀今輕問着。

“……嗯。”她慢半拍地回答,目不轉睛地看着外頭。

他沒再開口,享受着她在他面前不再只有驚懼和不安的神態,瞧她笑得那般開心,讓他確定要人特地架設那些LED燈真是太有價值了。

他懶懶地託着頭,看她幾乎趴在牀上,突地轉頭,水眸笑得剔亮,喊道:“你看、你看,那個好像水母耶!”

海面附近,有半透明狀的閃亮蕈狀物漂流着,配着海面的七彩燈光,它彷彿也閃動着七彩光芒,在闋黑的海里變幻着色彩。

然而,花耀今根本不在乎外頭到底是水母還是水怪,他的視線定在她儏笑倩麗的神韻裏,那率真的笑緊扣着他的心,一如往常。

他不禁慶幸着這些年,她並沒有因爲父母亡故和生活壓力,變得太過世故和扭曲。

她如他記憶中一樣美好,總是帶着一抹清淺的笑,總是在不經意時,偷覷着他和她的家人間的閒聊,眸裏透露着渴望參與,會隨着他們的對話揚笑,又怕人發現地趕緊閉嘴。

逗趣生動的神采,有點小倔強卻也帶着無限風情……但,他已經好久好久沒瞧見她沒有掩飾的開懷笑意,他忍不住緩勾起脣角,想也沒想地將她摟進懷裏。

初瑟再次化身爲石像,喜悅不見了、驚歎消失了,然而似乎也不再那麼恐懼或慌張,只因身後的他輕逸着笑,那笑意好似拂進林間的風,陣陣剝落了她心上的石。

她怔了下,略回頭地瞅着他,他笑得俊魅而誘人,昏暗的房裏可見他璀璨如黑曜石的眸,還有那口閃亮的健齒。

不知爲何,她的心跳得很快,跟以往不同,驟變的心跳不再急慌,反倒是裹着異樣的酸甜,她不怕,甚至想依偎,覺得他變得和以往大不同,不再只有壓迫感,他會對着她笑,只要她看着,他就微笑着。

就好像……無所不用其極地誘惑她。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花耀今將她坦然的困惑看在眼裏,脣角勾得更高,卻不再躁進,笑瞅着她略帶迷惑的可愛粉顏,眼角餘光在這時不意瞥見她浴袍領邊有塊微微閃亮的墜子。

“啊,這個是……”他摟着她,一手輕捻起那項鍊墜子。

“這是我的!”她不由分說地搶回。

他頓了下,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

“呃……”初瑟緊握着墜子,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尖銳,秀麗的眸轉呀轉的,抿了抿脣,說:“這是我救命恩人的東西。”

“救命恩人?”

“嗯,我以前在夜店打工時,有一回差點被人欺負,結果幸運地被救,醒來時,手裏只抓着這個……”她鬆開手,墜子竟是一顆手工精緻的袖釦。

花耀今接着圓窗周圍薄弱的光線瞅着那顆作工精細,上頭綴着黑瑪瑙和藍鑽,造型抽象的四角袖釦,後頭是穿針式的,上方有個小孔,可做爲墜子。

“你留着這個?甚至當成墜子……”他沉吟的道。

原來他遺失的袖釦是被她給撿走了,甚至串成墜子,貼在她的胸口上……若說他嫉妒這枚袖釦,會不會很可笑?

“對啊,我不知道他是誰,留着,要是遇見了,可當成憑證相認,我一定要好好地謝謝他。”很難得的,和他這麼近距離的接近,她竟沒那般排斥,話也變多了。

“怎麼,想以身相許嗎?”他垂下長睫,長指撫過光亮的袖釦表面,掛在脣角的笑意帶着深意。

“什麼啊,什麼以身相許?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也許,她是個女的也說不定啊!”什麼以身相許,想太多了吧,他以爲現在是西元幾年啊?

“不對,這是男性專用的袖釦。”

“你確定?”她垂眼看着袖釦,才發現他的指在上頭遊移,而兩人貼得好近,她就靠在他胸膛上,他的指近在她的胸上……嚇!她慢半拍地嚇一跳反應過來,心跳如擂鼓,但不是懼,而是緊張。

啊,緊張?

怎麼會是緊張?應該是害怕吧?奇怪!她着實不解極了。

“應該是吧。”花耀今垂下長睫哼笑着。

“其實,爲了這個袖釦,我跑了好多家百貨公司,一家家精品專櫃去問,但對方都說沒瞧過這款袖釦,這袖釦上頭是少見的藍鑽耶,我想那個人一定很有錢。”

她和姐姐談論過好幾次,雖然每回姐姐都興致缺缺,不想知道那人是誰的樣子。

“大概吧。”他不置可否地道。

啊?初瑟不解地看着他,突然發現他的態度跟她姐好像,興致缺缺到想要打哈欠。可是這明明是件大事,她被人給救了,她很想要報恩的耶!

“早點睡吧。”花耀今揉揉她的頭,一併將她拉躺在他懷裏。

她的臉枕在他的胸口上,沒有想象中的硬,反倒是相當柔韌厚實,隔着浴袍,傳來他平穩的心跳,他一手環過她的腰,一手撫着她的發,照道理說,她應該要嚇到呼吸停止,可是——

她反倒呼吸急促,總覺得一口氣快要上不來,但是卻不難過,反倒是很安穩、很舒服,像是盪漾在海面上,隨浪搖曳着她進入夢鄉。

不一會,花耀今濃眉微攏,發現她傳出輕勻的呼吸聲,確定她已入睡。

這還是第一次呢,她竟然在和他這麼零距離的情況下睡着,他咧嘴低笑,沒想到這麼一丁點大的事,也能教自己感動。

他哼了聲,長指挑起成爲鍊墜的袖釦,有股衝動想要將之藏起,但想了想,終究鬆開了手,將她牢牢護在懷裏,一道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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