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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黑王元配(上)》 / 陽光晴子 / 第9章 / 共21章

送走了翁老爺後,左瀠瀠才注意到有人正用一種鄙視的眼光瞪着她看,“幹什麼?”

“怪力亂神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是怎樣?她做什麼他都看不順眼?抿抿脣,她朝門外走出去,本以爲他不會跟上來,但他還是跟上了,代表他一定要得到答案。

“好吧,我只能說,翁老爺是無病呻吟的人,日子過得太閒,心裏寂寞,而醫者要醫病,更要醫心,翁老爺家財萬貫卻沒有任何妻妾,就是因爲有算命仙說,他只要娶妻就會家破人亡,懂嗎?”

所以,她纔會用這種方式來治他,因爲他相信。

瞧她愈走愈快,阿史那鷹的心愈來愈不快,“你對別人的耐心都不錯,不管是孩子還是那老頭,但對我,倒很缺少。”

她一愣,腳步一頓,終於回頭看他,“你這是在抱怨?”

“這是在——”他硬生生的吞下到口的“乎”字。他瘋了?他怎麼會在乎這個小不點?她根本連女人都談不上!

“在什麼?”她不解的看着他。

“哪有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的耐心不足,當什麼大夫!”他只能以批評來掩飾湧上心口的奇怪悸動。

這可惡的傢伙!都要分開了,連句好話也不會說!她沒好氣的瞪着他,“我當什麼大夫?就是因爲你的自大病太嚴重了,所以我這大夫得對你少點耐心,這就是對症下藥的處方!”

“你這臭丫頭!”

“你纔是沒耐心的臭傢伙呢!我話還沒說完,這個處方你可以不必在乎,準備走人了!”

他濃眉一蹙,“你這話什麼意思?”

“醫婆婆覺得你的病已經好了大半,她下山前說了,傍晚前你得走人!”呵!

原本難以啓齒的話,這會兒在怒火的楊風點火下她可是說得很痛快。

“你答應了?”他惡狠狠的瞪着她,這麼問是因爲一連幾天,他都聽到那個老太婆要她叫他離開,可是她都會說“再等一等”。

左瀠瀠用力的瞪回去,“那當然,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瞧,你現在就走得不錯啦,難道要我養你一輩子?丟不丟臉啊,你是男人耶!”

這個該死的女人!對別人都輕聲細語、笑容滿面,也能替對方着想,爲何對他就這麼不同?

“還有,我真的會替人看相,你這種人是大惡的面相,離你愈遠愈好,愈沒有麻煩!”她氣呼呼的大步往另一邊去,因爲要把握時間啊,這一天的事情好多,可她還沒去喂那匹馬,這會兒才走到小道,已聽到它在嘶嘶亂叫了。

這個女人竟敢給他用跑的!欺負他大病初癒嗎?

但黑颯的聲音愈來愈近,他想看看它,可抬頭看向前方……

顯然他還有一段不算短的路要走。

這段路的確不短,但也讓阿史那鷹看清楚自己住了快一個月的木屋環境有多麼優美。

他一步一步的走着,發現木屋後方還有一座梅園,連接梅園的是一條鋪着細碎白色卵石的小小柵欄,柵欄兩旁還栽種了不少藥草及蔬果,最令人驚豔的是,竟然還有一條潺潺溪流蜿蜒而過,只是走到這裏,他已有些微喘,慶幸的是,一過梅園,他就看到了左瀠瀠,還有關着黑颯的柵欄。

左瀠瀠側身對著他,因此尚未察覺到他的到來,但黑颯已有反應。

“嘶——嘶——”

“嘿,你怎麼又抓狂了?快喫啊!我很忙的。”

左瀠瀠杏眼圓睜的瞪着眼前這匹黑色烈馬,瞧它鼻翼撐大,猛噴着氣兒,還不時仰起前腳跳着、嘗試跑着,即使繩索仍套在它脖子上,但它還是在掙扎。

阿史那鷹靜靜的凝睇着她,認真說來,使節團剛進入大唐城市,他就看了不少袒領、粉胸半掩的女子,但左瀠瀠卻幾乎是清一色的斜領窄袖、高腰長裙,而且幾乎都是藍白色的,此時,一身藍白長衣的她,襯着她身後的藍天白雲,他不得不承認他她真的很美、很吸引人。

尤其是此刻的她,因黑颯不聽她的話,那雙熠熠明眸氣呼呼的發亮,雙頰因怒氣而白裏透紅,一張微噘櫻脣看來更是軟嫩有彈性,在在誘惑着他上前擷取——

阿史那鷹的心陡地一震,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渴望有些錯愕,連忙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黑颯身上,一邊平息那不該有的紊亂悸動。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它,見黑颯的反應愈來愈大,又跳又仰頭,但他忍不住笑了。

但走到左瀠瀠身後,他臉上的笑容便隱沒,因爲從小到大,他就不是個愛笑之人,比同齡孩子早熟的他,很在就被冠上冷漠無情又狂野不羈的評論,這幾年,身處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的皇室鬥爭裏,他的笑容便更少了。

“它就是你說不要靠近的馬?”

聞言,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馬兒身上的左瀠瀠先是一愣,接着,纔看向已站到她身邊的人,“它是啊,而且一天比一天難以靠近。不過——”她上上下下的好好把他看上一遍,“看來醫婆婆是對的,你真的該走了。”能走上這一段小小的上坡路,他的身體應該恢復八成了。

但阿史那鷹沒回答她的問題,只問:“我想你一直無法馴服它吧。”

她點頭承認,“嗯,連貼靠在柵欄想欺近它的身都難,這匹馬兒脾氣暴躁,是別想騎它了,就算我照顧它一個月也一樣,咦?想想這傢伙就跟某個人一樣不懂得感激嘛!”

這小傢伙又拐着彎罵人了!他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如果我馴服它,你就懂得感激?懂得回報?”

“你?”她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回報是沒問題啦,如果它真的能讓我騎着四處去。只是——我看算了吧,你不會想再斷一次肋骨吧。”

他黑眸倏地一眯,吼她,“在你眼裏,我就這麼沒有本事?”

左瀠瀠被這近在咫尺的吼聲嚇得瑟縮一下。他幹麼突然生氣?懾人的黑眸子還惡狠狠的瞪着她,挺嚇人的。

但他突然要跨進柵欄的動作更嚇壞了她,她想也沒想的就上去揪住他的衣服,“你是不是還想賴在這兒不走?不然幹麼自盡啊?這匹馬兒會把你踢飛,會把你踹死,會讓你的腦袋分家——”

“閉嘴!左瀠瀠,我可以駕馭這匹馬!”阿史那鷹簡直快氣炸心肺了!她爲什麼這麼瞧不起他?而該死的,他又爲什麼這麼在乎她的觀感?

他兇什麼?左瀠瀠也大爲光火,“你才閉嘴咧,我那麼辛苦努力的把你治好,你一點都不懂得珍惜,還爲了可笑的男性自尊要馴服這匹烈馬,你是瘋了嗎?”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放手!”

可她的小手仍緊緊的揪着他的衣服,“不放,除非你答應不亂來。”

“真是夠了!我爲什麼要跟你囉嗦這麼多!”他粗魯的扯掉她的手,凝聚內力,一個飛身躍上馬背,替黑颯扔掉套住他它脖子的套繩。

黑颯不停的嘶鳴跳躍,前後轉圈,阿史那鷹很清楚,這是它開心的表現。

但看在左瀠瀠的眼裏可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匹高大駿馬企圖將他甩下馬背啊!“小心!”她快緊張死了!

但慢慢的,她就看出點端倪了,鷹是敏捷的抓着繮繩,很有規律的跟着馬兒起伏,看來一派輕鬆。

這簡直是……左瀠瀠從緊張兮兮、看傻眼,到現在氣到差點沒抽筋。這匹暴烈的駿馬真的被他馴服,靜靜站立不動了!

“怎麼可以這樣嘛!是誰替你準備喫的、喝的,讓你有個安家之所?還是你就是天生的欺善怕惡?或是嗅到同一股暴戾氣味,臭味相投——”

“小不點,你不要愈罵愈順口!”

瞧她那張俏臉忿忿不平,阿史那鷹翻身下了馬背,走到她面前,臉色也不好,因爲她的話裏沒有一句讚美。

“換你上,只要你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馬背上,就得做一件事來回報我。”

而他一定會好好思考要她做什麼,這件事一定要她悔不當初,誰教這小不點不僅瞧不起他,就連罵他的人跟他的馬時還特別溜!

要她上?左瀠瀠眼睛倏地瞪大,急急搖手晃腦的往後退,“不要!不行的,我跟你說,我還沒靠近它,它就抓狂了,我會被它甩出去,會跌斷脖子——”

他幾個大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臂,“你是膽小鬼?還是想耍賴不認帳?”

“都不是!我只是愛惜生命。”她咕噥一聲。生命很美好啊。

但他仍強拉着她到柵欄前,開門走進去,她提心吊膽的被拖拉着靠近馬,但詭異的是,那匹烈馬竟動也不動!

接着,阿史那鷹突地抓住她的腰,將她抱到馬背上坐下,在主人的眼神示意下,黑颯乖乖的站在原地,依舊動也不動。

“這——”她瞠目結舌。

“你欠我一件事,我在離開前會告訴你。”他繃着一張俊顏將她抱下馬來,兩人把柵欄門關好後,即沉默的往木屋走去。只是——走着走着,有一個念頭突然在左瀠瀠的內心成形。

“你先回去,我要去證明一件事。”如果證明屬實,她就沒有欠他任何事了。

阿史那鷹不解的看着她又往黑颯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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