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天一看那個鷹勾鼻、長下巴的男人,馬上抱住了龍騰手臂,低聲說道:“他就是騷擾我的那個怪人。”
“我總算找到你了。”秦一朗眼也不眨地死盯着龍騰,一身白衣與他慘白臉色相對應着。
龍騰面無表情地看着秦一朗,用意念對薩克森說道:“秦一朗找上門了,趕快去看看外頭有沒有人傷亡。”
“馬上去。”薩克森回答。
“難怪你身上有吸血鬼的氣息,原來是跟他在一起。”秦一朗看着那個瘦巴巴的女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擅闖別人家裏,還在胡說八道什麼。”藍天天瞪着他,大聲地說道。
“你不知道他是吸血鬼嗎?你沒發現他白天永遠不出現,而且總是臉色蒼白嗎?”秦一朗說道。龍騰身子一僵,美眸閃過一道紅光。
“他只是身體不好。”藍天天緊偎在龍騰身側,以示他們的同一陣線。
“那你看過他喫飯嗎?或者你看過他喝血?你有空的時候去他房裏瞧瞧,我敢打賭,他根本就是睡在棺材裏頭的。”秦一朗話是對着她說,細長眼睛卻只緊盯着龍騰。
“不可能。”藍天天驀抬頭看向龍騰。“他在說謊,對嗎?”
龍騰沒回答,也不看她,一徑冷冷地瞪着秦一朗。
龍騰的沉默讓藍天天的臉龐變得慘無血色。
她的身子輕顫了下,不能相信這個會和她一起看吸血鬼電影、會跟她說歐洲各大瓷器故事、會聽她在廚房裏說長道短的男人,竟然會是―吸血鬼!
“不可能……”她虛弱地低喃着,雙手卻仍緊握着龍騰不放。
秦一朗望着龍騰爲她鑽起的眉心,聲音尖厲地說道:“你最好小心一點,年輕女人的血最吸引他們……”
“你找死。”龍騰語音未畢,整個人像一陣黑風地朝前飛去,速度快到藍天天甚至還沒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手的,他便已經抓住了白衣人的衣領!
“啊!”
龍騰臉色一變,抓到秦一朗衣領的手,被燒灼出陣陣白煙。
“我這件衣袍是用純銀下去編織的。”秦一朗的鷹勾鼻幾乎就要碰上龍騰的臉龐。
龍騰牙根一咬,不顧手上陣陣焦灼的痛,更加用力地收緊手勁。
秦一朗的臉被勒成紫紅,整個人被龍騰一隻手高舉在半空中,雙臂痛苦地在空中揮舞着。
藍天天望着龍騰像是要焚燒起來的手臂,被他玉石俱焚的表情嚇到心臟都快停止。
“放手!”藍天天手裏拿着爲他燒製的杯子,心慌地上前一步。
“啊!”她沒注意到腳下的石階,杯子就這麼滑出手掌。啪!杯子砸向地面,碎成片片。
龍騰大吼一聲,美目慢慢變紅,周身也開始瀰漫着一股黑色氣旋,長髮像繩索一樣地纏緊着秦一朗的頸子。
秦一朗眼白一翻,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藍天天雙膝一軟,倒坐在地上。
她望着龍騰血紅杏眸,望着他美麗得不似人的臉龐、望着他飛舞在身後的長髮和周身像龍捲風般不停打轉的旋風,她驀地打了個冷顫。
“他死了嗎?”她問。
“相對於他的罪行,死太便宜了他。”
龍騰揚起指尖甩過秦一朗臉頰,秦一朗蒼白皮膚被抽出兩道血痕,痛到醒了過來。
“看清楚這個吸血鬼的真面目了吧!他們嗜血……”秦一朗尖聲說道,用一種近乎興奮的高昂語氣。龍騰長臂一甩,秦一朗整個人頓時被丟到幾十步外的地上。秦一朗呻吟一聲,藍天天倒抽一口氣,臉色嚇到慘白。
“我來對付他。”薩克森從屋外飛了進來。
“外頭沒事吧?”龍騰用意念問道。
“秦一朗打昏了警衛,還帶了一個太空總署的計算機高手在警衛室消除了他們進門前的錄像,而且還破解了門口的警報系統。”薩克森在秦一朗上頭徘徊着。
“給他一些顏色。”
“這事不用你交代。”薩克森狠啄着秦一朗露出於外的頭面,每一下都要讓對方出血。
秦一朗被烏鴉啄痛得慘叫連連,趁着蜷縮身體的機會,掏出一把裝着銀彈的槍飛快地射向烏鴉。
“小心!”藍天天驚呼出聲。
只是烏鴉動作快得像風,讓秦一朗幾次都失了準頭,子彈用盡之後,只能蜷縮在地上任由攻擊。
藍天天被眼前的攻擊,嚇到臉色發白,而更讓她害怕的則是―龍騰。他像尊雕像一樣地站在晚風中,眼裏有着深切恨意、臉上則是一種對於死亡漠然的態度。
“你也知道什麼是痛?我們的同伴被你害死時,比你現在痛苦千百倍!”龍騰冷冷地說道。
“你們是罪惡的鬼,死有餘辜!”秦一朗喘着氣大聲說道,雙眼死盯着龍騰。
“他們沒害死過人!你卻害死我們的同伴,把他們活活凌虐至死,死有餘辜的人是誰!”
龍騰大吼一聲,一道利風隨着他的怒氣刮向秦一朗。
秦一朗被風搖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烏鴉仍持續地攻擊着他,而他已經連驚叫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夠了!夠了!”藍天天哭叫出聲,不想再面對這樣的場景。
龍騰看着她眼裏的恐懼,感覺自己的心像那隻被砸碎在地上的杯子一樣地碎成片片。
“你終於知道這個魔鬼的真面目了。”秦一朗喘着氣笑道。
“你給我閉嘴!你根本沒資格批評他們!你纔是害死人……害死鬼的兇手!”藍天天火了,對着他大吼一聲。
“你也是人,應該站在我這一邊。”秦一朗說道。
“我只站在龍騰這一邊!”藍天天吼到小臉通紅,撿起地上一顆石頭想丟他。
“放下,別髒了你的手。”龍騰黑眸閃過一道柔情,對她伸出手。
藍天天看着他,又看向手裏石頭,這時才發現自己不理智的動作。
她嚇得把石頭往地上一扔,馬上跑到龍騰身邊,順着他的手勢,縮在他的懷裏。
她什麼都沒看見!
這一切對她而言,太不真實,只有龍騰纔是最讓她安心的人。
龍騰抱緊懷裏溫熱的人兒,冷冷雙脣在她額間印下一吻。他不願再讓她看到更多的現實,她已經夠擔心受怕了。
“找人把他送到警察局,說他私闖民宅。把附近幾件案子,全都算到他身上,讓他坐牢坐久一點。我不想再有同類毀在這種敗類手上。”龍騰說道。
“喂,我纔是發號施令的老大。”薩克森不爽地說道。
“你已經三百年不管事了。”龍騰攬住藍天天,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回屋內,完全沒注意到秦一朗如影隨形的視線,也不想再去理會身後慘叫聲是爲哪樁。
因爲他在乎的人!只有一個。
藍天天一進屋,馬上想起龍騰的傷口還未處理。“你的手還好……”她拉起他的手,一看到上頭紅腫血肉燒焦的情況,眼淚便掉了下來。“我去拿急救箱。”
“明天就會痊癒的,因爲我是吸血鬼。”龍騰抽回手,一對冰晶的眼眸緊盯着她。
“我不要聽!”藍天天飛撲進他的懷裏,把臉埋入他的胸前。
一想起他對於吸血鬼永生的漠然,想到他對於日子的冷淡,她心酸地泣不成聲。
“爲什麼你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分……我以爲我們是朋友……”
“我們不是朋友,我不和人交朋友,因爲你們死得很快。”龍騰面無表情地說道,卻沒有推開她。
藍天天身子一震,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龍騰的下顎頂住她的髮絲,幾百年來的第一次,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
他想要她陪在身邊,想無止盡地寵愛她。
但是,正因爲在乎她,所以他不能同化她。
因爲當兩百年、三百年過後,當她對日子不再產生光熱時,她會恨他讓她生不如死……藍天天抬起哭紅的雙眼,撫着他臉龐,嚴肅地說道:“人類生命雖然不長,但是我可以陪你走過這段時間。”
“然後,讓我看着你老去死去?”龍騰從齒縫裏迸出話來,雪色臉龐上一對杏眸豔紅地焚燒着。
藍天天望着他紅色雙眸,感覺一股寒意正從他的手臂傳至她的掌裏。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喜歡你,我不想離開你啊!”她抱住他的腰,孩子一樣地放聲大哭起來。龍騰看着她哭得慘兮兮的瘦弱身子,心裏有千百根銀針狠狠扎刺着。他很高興她爲了他哭得這麼心碎,可他也痛恨自己居然讓她哭成這副德行。“別哭了。”他一手握着她的肩膀,一手卻又矛盾地垂在身側,不知該如何維持兩人的距離。
“你以爲我想哭,你以爲我想喜歡上吸血鬼嗎……”藍天天扁着嘴,淚眼婆娑地啾他一眼。
“夠了。”龍騰驀地低頭吻住她的脣。
藍天天睜大眼,倒抽一口氣。
他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她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感覺他冷涼的舌尖親密地纏綿過她每一寸脣齒。
龍騰的脣火熱地吞食着她每一聲嚶嚀,修長指尖在她頸間流連,停於她劇烈跳動的頸動脈間。
她的身子輕顫着,被他撫過的每寸肌膚都在燃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睜開眼,癡迷地望向他的眼。
龍騰抬頭將額頭靠向她的,腓色眼眸鎖住她的眼。
“睡吧……”他低語着。
“我不要……”藍天天抗拒地皺着眉,卻無法別開眼不看他。
“睡吧。”他在她脣上低語着。
“不!”她瞪着他的眼,大聲地拒絕。
龍騰望着她神志清醒的眼眸,無力地發現他無法催眠她。
“幻形族”的吸血鬼,雖擁有變形、催眠及讀心能力,但是一遇到在乎的人,這種能力便會像遇上磚牆一樣地無法施行。
薩克森之前沒說錯,自己早就在乎藍天天了……“快點過來催眠她忘掉今晚的事。”龍騰要求着薩克森的幫忙。
“我在這裏衝鋒陷陣,你在那裏哄妹妹睡覺,怎麼任務不交換?哼……”薩克森的話雖然說得很不情願,意志力卻還是傳輸到龍騰的腦子裏,好讓他借力使力。藍天天望着龍騰,眼皮開始慢慢地垂下。
“閉上眼睛,慢慢地睡去。”龍騰鎖着她的眼,大掌撫着她的後背,讓她的肌肉慢慢地放鬆。“你將會擁有一場安穩沒有恐懼的美好的睡眠,一直到隔天中午才醒來。”
藍天天眼皮不受控制地閉上,臉頰垂靠在他的頸間。
龍騰的脣撫上她的髮絲,聲音因爲接下來要說的話而心痛地顫抖着。
“醒來之後,你會忘掉今晚我起牀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他嘎聲說道。
她雙脣微張,睡得更沉,無力的身子開始往下滑。
龍騰橫抱起她走到沙發,將她安置在他的大腿上。
他拿起面紙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將她亂糟糟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撫着她的小巧鼻尖、細緻下顎,還有那一雙對她的小臉而言,太有生氣的眼。
砰―門被風吹開。薩克森拍着翅膀飛了進來。砰―門又被重重地關上。
“小聲一點。”龍騰瞪他一眼,伸手掩住她的耳朵。
“小聲個頭!她被催眠了,除非拿着大聲公在她耳邊吼,否則不會醒來的。”
薩克森沒好氣地拍着翅膀大叫。“你到底搞什麼鬼!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陷入情網,足足等了六百年不止,幹麼要讓她忘掉今晚的一切?你吻了她耶!”
“秦一朗的事處理好了嗎?”龍騰假裝沒聽到他的話。
“我找了人指證秦一朗,而且還催眠了那個他帶來的計算機高手,讓他在警局說秦一朗要他犯下的幾件罪狀。那傢伙短期之內,應該沒空來招惹我們了。”
“我要趁這段時間,毀了他的後盾。他手裏大量持股的那幾家公司,如果我們還有股份,趕快脫手。”
“咦……你這回鐵了心要出手了嗎?”
“我一直不想跟‘秦’起衝突,因爲他們家族龐大,我怕連累他們身邊無辜的家人。但這代的首領秦一朗,感應我們的能力不但比前代更強,騷擾我們的次數也是前所未見。最重要的是!”龍騰撫着藍天天的臉頰,低聲地說道:“我不想他以後把腦筋動到藍天天身上。”
“啊啊,既然都對她這麼認真了,乾脆現在就使出咱們吸血鬼老祖宗留下來的‘初擁’絕招,吸光她的血之後,再進行血液交換,把她徹底轉爲我們的人,如何?”薩克森飛到藍天天的膝蓋上,一臉樂意代勞的表情。
“我不能要她陷入這種沒有選擇的絕境裏!”龍騰低吼一聲,袖袍一揚便招來冷風趕走薩克森。
可薩克森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飛到龍騰的肩膀上,痞痞地抖了兩下翅膀說道:“那我們的打賭怎麼辦?你不會想賴賭吧?她如果得到這次比賽冠軍,就代表了她的人生將會幸福。這事不用我提醒你吧!”
“她沒有我,怎會幸福?”龍騰淡然說道,心卻緊揪成一團。
“天啊天啊。”薩克森驚呼出聲,驀地高飛於半空中,不停地繞着龍騰的頭頂打轉。“你看過烏鴉起雞皮疙瘩沒有!我起雞皮疙瘩了啊!”
“滾開。”他沒好氣地說道。
“我滾我滾,不過,你也不該片面地做決定,應該把選譯權交給她吧?”
“她會選擇留在我身邊的。”
“我看你是怕她不選擇你,所以才當縮頭烏……”薩克森的話沒說完,因爲龍騰突然一躍起身,用閃電般的速度抓住了它,直接把人……鳥扔出門外。
“有了媳婦忘了娘!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初擁你、給你血液,把你轉換成吸血鬼的。”薩克森不放棄地繼續對着龍騰呱呱叫。
龍騰不再給予薩克森任何回應,他坐回藍天天身邊,握着她溫暖的手,靜靜地看着她,將她每一寸容顏全都牢牢地烙在腦海裏。
這樣的結局,對她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