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果揭曉。
藍天天和其它兩組一同進入最後決賽,要在兩個月內以“Dragon”給的主題“永生”爲主軸,設計出一組杯盤。藍天天超級高興,要不是因爲覺得拿香拜仙女的毯子有點觸仙女黴頭―畢竟她不知道仙女是生是死是人是鬼―她早就捧着鮮花素果飛到仙女老屋去叩恩了。
畢竟,要不是因爲這條毯子項鍊,總裁怎麼會說出那種絕對會影響評審的話。
雖然總裁情緒化的評語當時確實傷害了她,但她現在什麼都不在意了,因爲未來的兩個月她終於有地方住了!
比賽結果揭曉後的隔天晚上,藍天天拉着她的家當走下公交車,在山路上走向公司爲決賽者準備的宿舍。
打電話通知她的公關經理說,參賽者只有她一個人會住進公司宿舍。不過,那裏保全設備極好,要她不用擔心。
“我連大家口中的鬼屋都不怕了,現在有地方可以住,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擔心呢?”藍天天對着頸問項鍊說道。
老舊行李箱發出喀喀喀聲音,陪着藍天天一同走過柏油路,走過幾楝蓋在山上的華麗屋宅。
天上明月亮得能照路,藍天天左右張望着所謂的高級住宅區,心情好到可以飛上天。對面一戶白色屋宅駛出一輛白色奔馳車,開上柏油路。車子開得極慢,藍天天正好與駕駛打了個照面,她對他微笑了下。
突然間,車子緊急煞車,一個穿着白袍的男人衝出車外。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了新成員,乖乖束手就擒吧。”秦一朗手拿着三十公分的銀製十字架直逼到她面前。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藍天天怪人遇多了,臉上繼續帶着笑容,右手則伸到口袋裏。
“還裝傻!還不快現出原形!”秦一朗拿着銀製十字架猛戳她的肩膀。
藍天天一個反手抓下十字架,還把十字架往他臉上丟。
秦一朗未忖此舉,整個人呆愣住,嘴巴張得大大的。
“看我的聖水!”秦一朗又拿出另一瓶裝備,準備要對付她。
藍天天瞪大眼,左手拿出哨子放到嘴裏猛吹了幾聲,又很快地取出手機撥號。
“警察局嗎?有變態拿着襲酸亂噴,他的車號是……”
“對不起,我弄錯對象。”秦一朗搶走她的手機,很快地切斷。
“搶劫!有人搶手機!”藍天天繼續吹哨子,瞪着這個長下巴、鷹勾鼻的強盜。嗶―嗶―哨子尖銳的聲音在夜裏極爲刺耳,已經有幾戶人家開窗觀看。
秦一朗鞠了個九十度大躬,雙手奉上手機。“抱歉,真的是我的錯,我剛纔以爲你是吸血鬼……”
“臺灣哪來的吸血鬼?孤魂野鬼可能是有一些。”藍天天指着他的鷹勾鼻,笑到前俯後仰。
“臺灣有吸血鬼。”秦一朗堅持地說道。
“那你就抱着十字架睡覺好了。”藍天天撿起十字架交回對方手裏,繼續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前走。
秦一朗沉下臉,快步走回車子,再度上路。
此時,一陣黑影從一旁巷子裏閃出,黑旋風似地掠過幾戶人家後,在這個地區做了一些淨化氣息的處理之後,他閃身到一處暗巷裏等待着。
藍天天不知道後頭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一個修長身影擋住她的前方。
“仙女!”藍天天飛撲上前,高興地抓住他的手,然後又慌張地把他往外一推。“歹勢喔,你是龍先生,不是仙女。”
“剛纔那個男人對你說了什麼?”龍騰杏眸裏閃着冷光,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也遇到了那個神經病嗎?他沒對你怎麼樣吧?”她擔心的目光立刻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龍騰被她熱烈眼神鎖住動作,胸口突然怪怪的。
“他傷不了我。”他啞聲說道。
“他說他原本以爲我是吸血鬼,呵呵呵,我們東方哪來的吸血鬼,就只有吸血殭屍啦!”藍天天笑嘻嘻地雙臂平舉,學着電影裏殭屍樣子往前跳跳跳。
龍騰皺起眉,抓起她的領子,往他的方向一扯。
“不要裝瘋賣傻,他究竟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他只有拿出十字架來揮了幾下而已。”藍天天望着他美麗杏眸,情不自禁地對着他傻笑。“但是,還是謝謝你的關心,你人真好。”
“好你個大頭鬼!”龍騰望着她笑眯眼的傻憨臉龐,覺得她的臉很像一塊麻糟,讓他指尖發癢地想去戳。還有她結實肌膚下的血管也讓他的牙齒髮癢,那鮮血的味道讓他的喉嚨酥麻……“你的眼睛怎麼好像變紅了?”藍天天傾身向前,想看個究竟,偏偏頭卻突然暈眩起來。
“你看錯了。”龍騰後退一步,後背一涼。
見鬼了,他居然對這個小鬼有了吸血慾望,還強烈到連眼睛都變了色。
“你來這裏做什麼?”他沒好氣地問道。
“你們公司供住宿啊。”藍天天把公關主任在電話裏念給她的地址拿給他看。
龍騰杏眸一瞄,馬上橫眉豎目了起來。
“你弄錯了,那是我住的地方。”他冷冷說道,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是,這是公關主任告訴我的地址啊,她說那裏的保全很好,叫我放心住進去。還說冰箱裏有食物,我可以自己開伙。”藍天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公關主任怎麼會知道他家住址?況且,他的冰箱什麼時候有食物了?
搞鬼的人,只有一個!
“該死的薩克森!你幹麼催眠公關主任!”龍騰在腦中詛咒道。
“我是怕你一個人住很無聊。”薩克森笑呵呵地用意念回了他一句。
“你在跟我說話嗎?”藍天天問道。
“沒有。”龍騰眯起眼,因爲被她察覺到意念的波動而感到不快。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想刺探她的想法,卻發現自己竟感應不到她的內心,因爲她除了說話當下的念頭之外,居然沒有任何一絲雜念。
“總之,你給我滾去飯店住。”他不快地說道。
“飯店沒有燒窯設備。”她委屈地說道。
龍騰把視線移回她頸間項鍊,發現自己應該要徹底消除她身上“幻形族”的氣息,否則日後若是秦一朗追逐而至,那問題就大了。
“看着我的眼睛……”他低聲說道,臉龐朝她俯近。
藍天天望着他令人炫目的美貌,腦子開始昏沉,覺得眼前的他開始不停地轉着圈圈。
“聽我的話……”
她半閉着眼,聽見他誘惑般的低語拂過臉龐。“把你那條項鍊給我,忘了你與它之間的一切。”他命令道。
“你在說笑話嗎?”藍天天突然清醒,右手緊抓着項鍊,防備地瞪着龍騰。
“這項鍊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我怎麼可能忘了它的一切。還有,你要這條項煉做什麼?”
龍騰望着她逐漸清醒的眼神,震驚地發現他無法催眠她。
難道是因爲她受過太多苦痛,意志的抗壓能力早非常人所能及?
龍騰無聲地詛咒了一聲,雙臂交握在胸前,狠狠瞪她一眼。
“要住我那裏也可以,你把那條醜不拉幾的項鍊給我。”龍騰直接伸手要東西。
“你先告訴我你爲什麼堅持要我這條項鍊?”她後退一步,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看它不順眼不行嗎?你如果不把它給我,你就去住飯店。”
龍騰懶得再解釋,美面一沉,大步往前走,疾走速度像在跑百米。
“可是,合約有說……”她拉着行李,拚命跑在他身邊,喘得像頭牛。
“我是老闆,我說了算。項鍊不給我,就沒住宿、沒比賽、沒窯燒。”一股心酸不請自來地鑽入他的心頭,他驀地回頭一看。藍天天停下腳步,摘下頸間項鍊,兩汪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仙女,對不起。我真是走投無路了,我現在先把項鍊給他,晚上再偷偷把項鍊撿回來喔!
龍騰聽見她的內心這樣說道,他擰起眉瞪向她。
她低着頭,把項鍊放在手心遞給了他。
龍騰拿過項鍊,直接往馬路中間丟,在沾染其它氣息之後,他的氣味很快便會被混淆。
“你怎麼可以這樣!”
藍天天大叫一聲,看着一輛摩托車從項鍊邊呼嘯而過。
她想也不想地衝向馬路中央,趕着要在下一輛車經過之前撿回它。
沒想到下一部車來得極快,時速甚至有七、八十,眼見就要把她撞上天堂。
藍天天手握項鍊,瞪着來車,一時之間嚇到腿軟,完全無法移動。
吱!車子發出尖銳煞車聲,駕駛者驚恐的神色瞬間映入藍天天眼裏。藍天天嚇到閉上眼,感覺自己被一道風捲走。她怔怔地看着風景像按下了遙控器快轉鍵一樣地從眼前一躍而過,等到她再度站在地上時,是在一條黑暗巷弄裏。
她抬起眼,看到的卻是―龍騰火紅的怒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