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白御棠發現他懷中的女孩已經睡着，小小的頭靠在他肩上，小小的手放在他腿上，還有微微的呼吸在他胸口，對此他非常滿意。
“我姐的酒量就是這麼差，拜託你照顧她！”藍翠蓉收好了餐盤，轉向白御棠說：“我跟小黑要去約會，越夜越美麗。”
黑振勳挽起她的手，他們都是夜行性動物，此刻纔要漸入佳境。
“你們對我這麼放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加上女方喝醉了，白御棠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尤其當他已經壓抑了一整晚之後。
藍翠蓉只是聳聳肩。“小白，我姐很喜歡你，你要積極點。”
“你是在開我玩笑吧？”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白御棠確定她是說真的，但她可能不知道事實真相。“我曾經向你姐提出交往的請求，但是她拒絕我了，她說我們不適合。”
“相信我，她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只是她缺乏自信，又沒勇氣，因爲她覺得她配不上你。”
“什麼？”白御棠不懂，這是哪門子的理由？
“她覺得你太優秀、高高在上，而且她對愛情沒有安全感，我強烈建議你不要再當好人了，你要霸道一點，讓她沒辦法拒絕，就這樣！”
說完後，藍翠蓉挽着黑振勳的手走向門口，黑振勳拋給白御棠一個鼓勵眼光，很快的這對愛情小鳥就翩翩離去了。
白御棠低下頭，凝望懷中熟睡的傻女孩，她真的喜歡他嗎？而且傻到以爲她配不上他？天曉得他纔是最沒資格去愛的那個人。
如果可能，他願意就這樣凝視她到永遠，在多年的孤寂之後，他終於找到最愛的人，即使他還沒對她表白，但事實就是事實，無法改變，也不會改變。
愛？永遠？他沒想過自己會用上這些字眼，但現在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說法。
終於他抱起她走向她房間，裏面佈置簡單而素雅，正是他喜歡的風格，她不像她妹妹一樣活潑外放，她的美是屬於纖細文靜的，當然她也有堅強和固執的一面，但不管怎樣的她都是他所欣賞的。
他輕輕把她放到單人牀上，脫下她的鞋子，心想這張牀這麼小，如果他再躺上去的話，她勢必要睡在他懷裏……這似乎是個好點子，他毫無抗拒的就妥協了，平常時候他是紳士，不會佔淑女的便宜，但是當愛情降臨的時候，他決定做個壞人。
當他爬上單人牀，她呻吟了一聲，主動貼近他懷中，把臉貼在他肩頭，這是一種天性還是潛意識？他不禁要幻想，或許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不會跳舞……”
他笑了，她跟上次一樣在說夢話，所以她真的不會跳舞？若是一些復古的舞步，他很樂意教她，畢竟他參加過一些宴會，多少學會了一些基礎。
“御棠……”然後她又說話了，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他的心臟快蹦出來了。
她在夢中喊了他的名字！
爲什麼？她夢見他了嗎？在夢中他們一起跳舞？但她不會跳舞，所以皺起眉頭？
太多感受同時湧上心頭，他什麼都不確定，只知道他不能放手，他永遠不會放手，就從今夜起，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離開她。
藍秋蘋作了個美夢，夢中又是那個舞會，又是那個男人握起她的手，這次她清楚看到對方的臉，是她早就認識的人，但她喉嚨乾啞，喊不出名字……
當她驚醒，發現白御棠的臉就在眼前。“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妹和小黑去約會，到現在還沒回來，她要我好好照顧你。”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發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密，卻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躺在我牀上？”這是哪門子的照顧方式？
“沒錯。”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眨眨眼，不確定這怎麼回事？
“呃……謝謝，但我已經沒事了。”她坐起身想要下牀，但她背後是牆壁，他卻擋在她面前，難道要她跨過他的身體？見鬼了，爲什麼他還沒有想離開的意思？
彷彿要讓她更爲難似的，他傾身向前縮短距離，她不得不背貼在牆上，否則他就快吻上她了！這男人似乎變了個人，她在他眼中找不到溫文儒雅，反而是狂野不羈？
“秋蘋，你討厭我嗎？”
“我……我不想回答這問題。”她不喜歡說謊，而且她知道他看得出來，光是她現在的呼吸急促、臉紅心跳，早已出賣了她的祕密。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你會怎麼想？”
他喜歡她？怎麼可能？這下她還有什麼藉口？“我們不適合……而且我不想交男朋友。”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最後掙扎，老天垂憐，她能做的非常有限。
“我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要做你的男朋友，你聽清楚了嗎？”
他的反應讓她傻眼，他何時變得這麼霸道？這真是她所認識的白御棠？上次她拒絕他的時候，他立刻就接受了，連一句抗議都沒有，爲何這次反應如此激烈？
“你不能拒絕我，因爲你也一樣喜歡我。”
“我……我纔沒有……”是誰告訴他的？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她那個多事的妹妹！
“看着我，說你討厭我，說你不喜歡我。”他的雙手壓在牆上，把她固定在他的勢力範
圍內，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眼神交纏着眼神。“只要你說，我馬上離開。”
她從來沒聽過這種要求，但他顯然打定了主意，呼吸變得沉重，聲音顯得粗啞。“說，說你不要我，說你不想再見到我。”
他的要求太無理了！他以爲他在施展催眠大法嗎？很遺憾的，他是大錯特錯！
“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等等，她剛說了什麼？
“嗯哼。”他點點頭，嘴角噙着笑。
“很好，完全不是我要求的答案，但是我非常滿意,她把臉埋進雙手，轉過身無法面對他，誰知他立刻抱住她，還親吻她脖子上的草莓印，也就是他昨晚做的好事，在她耳邊低喃：“你是我的了，你永遠都會是我的。”
她全身發顫，這男人瘋了嗎？居然對她說這種話？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身面對他，然後她無法呼吸、無法言語，因爲他已經深深把她吻住。
“放縱”兩字並不存在於白御棠的字典，但事情總有意外，人生總有變化，就在此刻，他允許自己放縱，他享受自己放縱。
藍秋蘋似乎還不太懂得放縱，但至少她沒有掙扎，反而閉上眼、張開嘴，任他探索她的甜美，當她發出細小的呻吟聲，一陣電流竄過他全身，差點想把她整個人喫下去。
上次她被小黑催眠之後，他幾乎品嚐了她的一切，她的皮膚、她的曲線、她的完美，但現在情況不一樣，她是他最愛的人，他們是男女朋友，他必須給她最好的，一步一步慢慢來，他要她也享受其中過程，跟他一樣渴望這份結合。
熱吻之後，他輕輕放開懷中女孩，盯着她半眯而迷濛的眼神，他確定她並不討厭他這麼做。
“你……”她的呼吸稍微恢復，第一句話不是抗議或生氣，而是愣愣的說：“你變了。\\\'
他微笑一下，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是的，因爲我不想再錯過了。”
“OK，你不想錯過，那你想怎樣？”她的說法有種挑戰意味，卻沒有拒絕的意思。
“放心，你的生活不會改變太多，你一樣去上課、打工，跟你妹住在一起，跟你的朋友往來。”他親吻她的額頭，多希望能留下他的印記。“但你所有的空閒時間，還有你的人和心，都是我的。”
“你的？”她驚訝到幾乎說不出話。
“沒錯。”他伸手撫過她的長髮、臉龐、脖子，沿着她的肩膀、腰線、大腿而下。“全都是我的。”
“我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利……”她的呼吸又亂了，他能清楚感覺到。
“我們有很多時間，我會讓你習慣我的存在，但不管怎樣，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他握起她的手親吻，忽然想到要買個戒指，一個證明她屬於他的戒指。
她沒說話，彷彿正在消化並吸收這事實，他知道她是嚇呆了，於是他換個話題說：“你餓了嗎？現在是下午兩點，你可能會想喫點東西。”
“這麼晚了？”她眨眨眼，若有所思。“對了，上次跟你在一起，也是睡到好晚。”
“抱歉，讓你的生活作息不太正常，不過……我很懷念那天晚上，每分每秒我都記得。”她雙頰一紅，推開他的懷抱，幾乎是逃下牀，聽到背後他低啞的笑聲。
來到客廳，藍秋蘋從冰箱拿出一些食物加熱，白御棠一直沒離開她身旁，試着幫她拿這個、做那個，然而他只是妨礙她的動作，最後她忍不住抱怨：“你好黏人喔！”
“我也沒想到我會變成這樣。”他搖搖頭，繼續在她身旁做個障礙物，他無法忍受任何距離，天曉得他竟會有這天。
最後兩人總算坐到矮桌前，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說：“坐過來。”
“爲什麼？現在又不是在玩國王遊戲。”
“我不是國王，但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且我非常喜歡抱你。”他雙手一伸，把她抱到腿上，她僵硬了幾秒鐘，隨即讓自己依偎在他懷中。
兩人一邊用餐一邊聊天，主要是他問她答，因爲他想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功課、工作、興趣，並且立刻默記下來，打定主意要佔滿她的世界。
“你的問題好多，我好像大明星被訪問一樣。”她皺起眉，嘴角卻仍在笑，還伸手玩他的襯衫釦子，似乎已習慣坐在他腿上，對此他非常滿足。
“最後一題，你真的覺得我們不適合？”他拒絕使用“配不上”這說法，因爲那根本沒有道理。
她點點頭，嘆息道：“我覺得你太完美了，我卻是這麼平凡。”
顯然他們對完美的定義並不一樣，他必須讓她明白她對他的意義。“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看到陽光走進了我的世界。”
“陽光？”她看來非常驚訝，似乎想都沒想到。
“你就是我的陽光，如果你不讓我靠近，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
她眼中有些淚光，但她用力眨去了，用輕鬆的語氣說：“這麼嚴重？好吧，看來你真的不能沒有我。”
“你最好謹記在心，千萬別想離開我，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你。”
她點點頭，說不出話卻能用行動表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一種寧靜的幸福將兩人擁抱，在這一刻沒有激情或放縱，只有完美。
他不願破壞這份完美，但一股罪惡感之不去。“秋蘋，如果我有祕密卻不告訴你，你會怎麼想？”
“你有什麼祕密想告訴我嗎？”
“抱歉，我現在還不能說明。”他自覺像個自私的混蛋，沒有資格奢求她的寬容。
她沉默了，他不敢想像她會怎麼回應，她可能以爲他劈腿、犯罪或有重病，現今社會什麼怪事都有，她經歷父母離異，又爲生存掙扎，當然有足夠的理由不安。
幾分鐘後，她終於開口：“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也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可是你要答應我，你不能傷害你自己，好嗎？”
她果然是他的天使，只有天使纔能有這麼溫柔的心，爲此他深深感激，無論是怎樣的命運讓他們相遇，他的人生從此不再有缺憾。
“謝謝你，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會傷害自己，才能好好的……”愛你，他不想嚇着她，猶豫了一下才改爲：“照顧你、保護你，盡我一切所能，讓你健康快樂的生活她噗哧一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時我覺得你好像爺爺在對孫女說話。”
依照他們的實際年齡，他做她的曾祖父都綽綽有餘了，但他對她的感覺絕對不是那回事，可惜他還是不敢說明一切，他怕她會落荒而逃，他是個懦夫，因愛而恐懼。
“下週三我休假，你覺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該去哪裏？”
“呃……你應該先問我要不要跟你約會吧？白老先生。”
笑聲頓時響起，在戀人們的耳邊和心中，只願這份快樂能停留久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