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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俏玩雨蝶》 / 練霓彩 / 第5章 / 共22章

醉死的菊雨蝶,卻只睡到巳時兩刻,就睜開了眼睛。

這個時間,連昨晚萬分疲倦的暮靄都還在睡。

躺在牀上,菊雨蝶一手將紗簾子掀起掛上,看到不遠處那個張開一張小牀,蓋着一條薄毯子,還在沉睡的暮靄,她撓撓臉,翻身下牀,胡亂的梳洗過後,罩上一件短褂就溜出房間,竄向隔壁廂房。

她左手隨隨便便的敲了敲門板,右手毫不客氣的推開門。

裏面根本來不及應門也來不及反應的雛兒被結實的嚇到了,扁着嘴,眼裏蓄着兩泡眼淚,委屈的瞪着菊雨蝶。

“真愛哭。”菊雨蝶扮個鬼臉,拍了拍雛兒的小腦袋,牽着她的小手,走進廂房。

硃紅窗臺上,秋舞吟一身輕紗薄衣,肩上披着一件衣服阻擋太陽,白裏透紅的肌膚上有着陽光的印子,她手裏抓着書,看得非常專注,一邊還拿手帕輕輕擦拭眼睛。

菊雨蝶走過去,“小的在哭,大的也在哭啊?”

“啊?”秋舞吟聽見聲音,愣愣的抬起頭。

“你又在看什麼?”菊雨蝶抓住她的手,把她手裏的書抬高一點,看見的書名,“哪裏弄來的呀?這樣的神怪小說,閣裏似乎沒有收。”

“古二少爺借我的。”秋舞吟慢吞吞的說。

“喔,是古家那個狐狸少爺呀!”菊雨蝶放開手。

“你又這樣給人家亂取綽號。”

古二少爺纔不是狐狸。秋舞吟埋怨的看她一眼。

菊雨蝶聳聳肩,神情輕佻。

“只有你這傻瓜纔不覺得他滿腹黑水。”

“是呀!先是教你看這些神神怪怪的故事,再來就是告訴你,他家裏還有一大堆藏書,接着你就會像是眼前懸着大白菜的笨馬,傻乎乎的上門去了。”菊雨蝶說話着實刻薄。

秋舞吟扁嘴,黑白分攪的大眼睛裏蓄滿眼淚,委屈的瞪着菊雨蝶。

菊雨蝶一手扶着額頭,深深覺得這主僕兩人都是一個樣。

“不要哭。”

“小蝶欺負人。”秋舞吟嗚咽一聲,眼淚滑落臉頰。

菊雨蝶趕緊伸出手,把秋舞吟手裏抓着的手貼按到她的臉上。

“你家那個古二少爺,十成十是因爲你哭起來太可愛了,才老是這麼欺負你。我一定沒有說錯。”

“古二少爺纔不會讓我哭……”

“是啊,是啊,他不會嘛!”

菊雨蝶翻個白眼,很敷衍的回應。

凡是他弄哭的都不算哭,但是別人弄哭的就一定要記得向古二少爺告狀。

秋舞吟抽了抽鼻子,“小蝶昨晚又去喝酒了,對吧?”

“是啊!”菊雨蝶嗅了嗅自己的身子,“還有酒味嗎?”

“啊?小蝶忘記洗澡了嗎?”

“纔沒有。”菊雨蝶撇了撇嘴,“昨天回來後,暮靄就把我弄醒了,硬是把我按在盆子裏,又搓又揉的,直到身上沒了味道才我起來,被她洗完,我都快累死了。”

“明明是被暮靄快累死。”秋舞吟瞪着她,揭穿她扭曲的真相。

“我挨這樣洗,也很累呀!”菊雨蝶說得理直氣壯。

“小蝶一放假就跑到紅花樓肆,這根本是慣例了。”秋舞吟把書合起來,“可是你昨天入夜纔出去,快天亮了纔回來,難得你待這麼久。”

“嗚……來了個不速之客。”

“來搶你的酒呀?”秋舞吟的腦袋裏浮現兩隻大狗搶一根肉骨頭的情景,不禁竊笑。

“居然有人敢在你喝酒的時候來搶你?”秋舞吟張大眼睛。“你沒有酒罈子砸那人的腦袋嗎?”

菊雨蝶驚奇的張大眼,“對呀!我那是真該用酒罈子砸破那人的腦袋……欸,不對,那時才坐下來,開了一罈酒而已,酒沒有完,不能砸。”

“沒有砸啊……”秋舞吟有些失望。

“就算真的砸了,你不在,也看不到呀!”菊雨蝶敲了下她的腦袋,“而且不是來搶我的,是來搶我家暮靄的。”

“她才十三歲。”

“所以我把人揍回去了。”菊雨蝶抬頭挺胸。

秋舞吟懷疑的望着她,“就算揍了,也是閣裏的護衛大哥動的手吧?暮靄呢?說不定真的是暮靄跟人家兩情相悅。”

一陣惡寒過菊雨蝶的背脊,“別瞎說,暮靄跟那人不相識。”

“那是誰闖進來?”秋舞吟發現說了大半天,一直沒搞清楚究竟是什麼人感闖進紅花酒肆,還到得了菊雨蝶的面前,“酒肆裏沒人攔着嗎?”

“這纔是最奇怪的地方,居然誰也沒把他攔下來。”菊雨蝶那起蓮子糕,咬了一口,“他呼呼這樣直接闖上樓,站到我的面前,叫我把暮靄交出來呢!”

“暮靄真的不認得那人嗎?”

菊雨蝶想了想,拐了彎說道:“……暮靄很同情他。”

“同情?”秋舞吟偏着頭,慢吞吞的問:“爲什麼同情?那人是誰?”

“他說他是蓿北殉。”菊雨蝶吞掉一塊蓮子糕,然後朝第二塊進攻。“他把暮靄誤認成他們那園子裏的以爲曉風姑娘了,那姑娘聽說是失蹤了,他找了她好幾日。”

“那位蓿壯士是什麼來歷?”

“說是在天香藥膳房做二廚的,還有間收容孤兒的野草園什麼的……長得很高大,臉蛋也應該是好看的,但不知道那眉眼是怎麼長的,看起來怪兇悍的……”菊雨蝶一臉嫌棄的說。

“真是個好心人。”秋舞吟的心很軟,眼眶立刻泛紅。

菊雨蝶嘖了一聲:“結果,因爲暮靄同情那人,居然就順着大掌櫃的意思,答應每天撥一個時辰去野草圓那裏,我惱火了,就叫那人當人質……也每日撥一個時辰過來我這裏,現在想想,真實喫虧喫大了……少了個暮靄,又多個礙事的傢伙,每天少一個時辰耶!人家可是很貴的,那一個時辰的錢,到底要不要跟他算?”

秋舞吟瞪她一眼,“蓿壯士要養活一羣孤兒,你好意思收他錢?”

“在商言商,當然收!”菊雨蝶氣勢高昂。

“那你就收吧!接着你家暮靄就會生氣了。”秋舞吟鄙棄的說。

這話踩到了菊雨蝶的痛處,她扁着嘴,瞪着秋舞吟,然後抱頭哀號,

她那煩惱萬分的模樣,瞧起來真的非常可憐。

兩日後——

“欸,暮靄妹妹,你和蓿叔交換條件了啊?”外頭翻天覆地的時候,躲在藏身處,喫好睡好的曉風,嘴裏含着梅子糖,一手搭着暮靄的肩膀,滿懷好奇的問。

“嗯,算是吧!”暮靄抿了抿嘴,“酒肆的大掌櫃也幫可點忙倒是蝶主子那裏,好像是因爲我們談得太快了,她一下子覺得我被借走太喫虧,結果又要求蓿大人也得過去她那裏一個時辰,明明開出這種條件只會讓她自己礙手礙腳……她一定會抱頭痛哭很久。”

“你那個主子真像小孩子。”

“很可愛吧!”暮靄笑得甜蜜蜜。那摻雜着得意的笑容,與她對面的少女一模一樣,就像是雙生子。

“這樣也好,暮靄代替我被蓿叔找到了,這樣蓿叔就不會再擔心我。有暮靄妹妹在,我的所在地也不會曝光。哎呀,真是意外的好收穫。”沒心沒肺的曉風完全不知道蓿北殉找她找到快發瘋,兀自涼快的打着如意算盤。

“這也只能撐一陣子。”暮靄瞪了自家胞姐一眼,摸摸她微隆的肚子,“等寶寶生下來,就要趕緊換回來,蝶主子只是不懷疑我,卻不是好騙啊!”

“我也知道。”曉風嘟起嘴巴,“好啦,都這個時辰了,蓿叔也該到達你家主子那裏了吧?”

“嗯,的確是差不多了。”暮靄往窗外望去,已經夕陽半沉。

三千閣的閣門,也要開啓了。

蓿北殉來得很快,已經等在門外。

三千閣內,初客設簾。

他經由見習雛兒的引路,踏進金釵姐兒的廂房的時候,看見了花色紗簾子,後頭隱隱約約有個人影,而簾子底下露出一截華麗的裙襬,他曾經嗅聞過的妖嬈香氣在空氣中漫開。

簾後是那個金釵姐兒菊雨蝶,他知道。

接着雛兒將他引到座前,奉上待客的喫食,接着俯身行禮,退出廂房。

紗簾子後,傳來輕笑聲。

很迷人。

“蓿壯士,你今天來的真早。”

蓿北殉瞪着眼前的紗簾子,很不自在的開口,“我只是赴約。”

“蓿壯士真是個正經的人啊!”她嬌滴滴的說。

他皺了下眉頭,渾身不舒服,“金釵姑娘不如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叫北殉嗎?”菊雨蝶笑了出來,更有種撒嬌般的嗲聲嗲氣。

蓿北殉很不習慣,但是左一句壯士、右一句壯士的,他更不習慣。說得準確一點,他對於這個妖媚女人的任何言行都很不習慣。

“你就直呼吧!”他粗魯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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