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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虯龍》 / 淺草茉莉 / 第3章 / 共12章

“汗帝落難全是臣等保護不周,就連救駕也未能及時,還請汗帝賜罪!”庫開領着穆勞德以及百名親兵跪地請罪。

金棧國至高的汗帝現已被衆人小心的扶上御鑾,他陰惻惻的目光掃向跪地的衆人。“這罪,不輕。”他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催人死。

聞言,庫開立即以額叩地,“臣自知犯了死罪,請汗帝賜死!”

“哼,你的罪朕自會清算,但想死,還不急在這時候。”

他輕顫,不敢猜度回宮後自己的下場,深吸一口氣再道:“汗帝身受重傷,還是容臣等先護送您到離這不遠的行館療傷吧。”

“再等等。”

他一愕。衆人已來接駕,汗帝又有重傷在身,急需救治,不走還等什麼?

“呃……是。”雖是疑惑,但還是不敢質疑,只得應聲呆立。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哲勒沐俊容浮現出不耐和不悅了。

庫開見狀,實在不解,只好趨前再問:“敢問汗帝,是不是有什麼事未完成,要不要臣等代勞?”

哲勒沐眉頭一皺,“去,派人去溪邊瞧那丫頭好了沒有?好了立即將人給帶回來!”他終於不耐煩的指示了。

“丫頭?”暗驚。原來汗帝負傷卻隱忍着不離開,是爲了等一個女人?

“發什麼愣?還不快去!”

庫開教他焦躁的口吻驚得連忙出發要去溪邊找人。

忽地,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又回頭問道:“汗帝,您要找的人是否是位穿了紅色嫁衣的漢族女子?”

嫁衣?哲勒沐瞧向落在地上的小塊紅布。這是由她身上撕下爲他拭臉的……那衣物也是一團髒亂,布料亦極差,原來那是她的嫁衣?她是新娘子

他霎時露出難以形容的神情,心情好壞難辨。“對,就是她,你見過她了?”他聲音略沉了。

“是的,尋來您這前,臣就在溪邊與那女子照過面了。”庫開據實以告。

“真會蘑菇,去把人找來吧。”他撇了撇嘴。

“可是她已不在那兒了。”

“什麼”那女人竟敢不告而別!他怒潮又起。

見他龍顏大怒,庫開以爲汗帝怒他私放了人,嚇得趕緊又再跪地。“汗帝,臣不知那女人是汗帝的人,只是聽見溪邊人聲吵雜,說是那女人逃婚,一干人正將她押回去處置。”

“逃婚?那膽小的女人敢逃婚”哲勒沐竟有些失笑了。

見他臉色舒緩,穆勞德的心頭跟着一鬆,話也多了起來,“那女子是漢人,照規定,漢族姑娘要成親,初夜權必須獻給咱們金棧人,讓漢人姑娘頭胎先生下金棧娃兒,讓金棧子孫的種能灑滿整個中原大地。我想那漢族女人是不想獻身給咱們,纔會鋌而走險的逃婚吧。”他猜想道。

漢族女人逃避初夜被非丈夫以外的人佔有之事時有所聞,雖曾立法嚴懲逃跑的女人,但是漢族女人堅貞、寧死不屈者多得是,這女子想必也是其中一個吧?

“初夜權……難怪她一直急着離開……”哲勒沐冷下臉,剛毅的臉龐上浮現令人懼怕的神色。

“那保長親自來逮人了,那女人這會回去非得乖乖屈服,獻出身子不可了。”庫開不察汗帝的神色已變,自顧自的說。

“誰敢碰那女人”哲勒沐怒喝道。

“啊?”庫開聞言受驚,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難不成那個女人不能碰?“那……那女子被帶走好一會了,他們居住的村子離這不遠,汗帝若要派人追回,恐怕……”瞧汗帝的臉色,他不敢再說了。

“你親自快馬去追!”哲勒沐面露出一絲焦急。“定要將人救下,若能順利將人保住,朕饒過你救駕來遲的死罪!”

“你們漢人在我朝裏是最下等的人,居然還敢跑”

!重重的一巴掌隨着話聲落在冉璧璽的臉上。

她左臉頰立刻紅腫了一大片。“請你別碰我!”儘管臉上火辣辣的痛着,她仍拉緊了衣襟躲到牀角,怎麼也不願受辱。

“碰你是我的權利,你沒有資格拒絕。”保長獰笑道。

“我……沒嫁……還沒嫁。”她顫聲說。

“堂都拜了,現在說沒嫁成嗎?”

“我是被逼的,我根本不願意嫁人!”

“逼?”保長冷笑。“你雖管那男人叫大哥,但他說你是他的童養媳,既是童養媳就只差成親而已,這怎能算是被逼的?況且說到逼……就該知道真正逼你的人是誰,我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你!”他得意的淫笑起來。

這女人在他來到這個村莊擔任保長後,一見即驚爲天人,便處心積慮的想染指她,卻遭到她極力抗拒,還以死要挾。原想幹脆娶了她算了,但又不屑與漢人通婚,最後終於等到她嫁人,自己當然就急着行使這初夜權,沒想到這丫頭竟在拜完堂後居然敢逃跑,讓他氣得跳腳,現下將人找回來了,哪還容得了到嘴邊的肉逃了,顧不得她渾身髒污、臉也未洗的,猴急的就算強逼使強,也非喫了她不可!

“請你放過我……”冉璧璽無助的流下淚來。

“作夢!”他色心既起,怎可能罷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身子被徹底蹂躪之前,她打算咬舌自盡,才下了決心!突然間,她身上的重量不見了!

“哎呀!”一聲哀嚎從牆邊傳來。

冉璧璽愕然轉身望去,就見那名粗漢竟被癱在牆角,也不知摔傷了哪裏,口中哀叫連連。

視線一梭巡,驚見牀尾處站了一個陌生男子,他只看了她一眼,便臉龐微紅的轉過頭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與對方目光交視,愣住了。“你怎麼來了!”她話還沒說完,就愕見方纔救她的那名陌生男人朝他單膝跪下。接着門外傳來吵雜的喧譁聲,像是有大批的人想進來。

“全滾在外頭,誰也不許入內!”哲勒沐瞥了她一眼,立即大喝。

頓時喧譁的聲音消失,門外靜得像空無一人。

庫開手臂置在胸前,低首參見,這時他也不免暗暗心驚。這女人究竟是什麼身分,竟能讓身受重傷的汗帝,不顧自身安危的親自趕來?

哲勒沐臉色陰沉得嚇人。“來遲了?”他劈頭就問。

“沒有,不過已是千鈞一髮。”庫開抹着額上細汗速道。

這女人是他將功贖罪的保命丸,幸虧救下了,他自己也大大鬆了一口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直到見她慌亂的用那件袍子將身子裹密,他這才青着臉的落坐,沉聲問向她。

“沒事吧?”

冉璧璽臉上驚魂未定,搖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傷到哪了?”他臉上有着看不太出來的急切。

“我……”她只是委屈羞憤的落淚,還是什麼都沒說。

哲勒沐更惱了,泄憤似的瞪向剛由牆角爬起的保長,“混帳東西!”

庫開馬上爲主人出氣,那保長才剛起身就又教他一腳踢翻。顯然這傢伙命不長了,他也不用留情。

那保長痛得悶哼一聲後,怒嗔質問:“你們是誰?竟敢闖入我的地方傷人!”

“狗眼睛,你還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嗎?!”庫開再踢他一腳。

保長忍痛,睜大眼瞧向踢他的人,愕然驚見他身上的裝束。這是金棧第一勇士的盔甲!他當下驚凸了眼。若這人是庫開,那他服侍的人不就是―

登時急瞧向落坐的人,雖然衣着破爛,但那冷酷威怒的傲然神情……

“汗帝!”他魂飛魄散的趴在地上,渾身開始顫慄不休。

汗帝竟然會駕臨他這個小小保長的地方,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臉是你打的?”哲勒沐冷聲問他。

“是……”保長答得心慌。汗帝駕到,莫非跟這女人有關係?

“哼!”這哼聲更冷了幾分。

保長臉色青白。他確定冉璧璽只是一般漢人,怎可能讓汗帝爲了她親自前來?

“汗帝……”

“你嘴角的血跡是怎麼回事?”他暫不理會跪地驚恐的保長,忽然眯眼端視起她嘴脣上的血痕來。

“你是金棧的汗帝?!”冉璧璽聽見這些人對他的稱呼,驚呆了,答非所問。

“你方纔想咬舌自盡?”哲勒沐忖度了一會若有所悟,一道火苗正迅速由胸膛生起。

她仍只是瞪着他,沒法言語,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金棧國的皇帝。

“穆勞德,將人拉出去斬了。”他以爲她羞憤過度,爲了平息她的憤怒,他沉聲下令。

“爲什麼要殺我?汗……汗帝,這女人是漢人,前晚剛成了親,小的正依規定與她行房,希望她能誕下咱們偉大的金棧子孫,小的何罪之有?爲何您要將我問斬呢?!”保長嚇得尿褲子了。

“你的行爲正當,唯一錯的是,你誰都能碰,就她不能。”哲勒沐陰沉的說。

“唯有她不能?爲……爲什麼?”他抖聲問。

“因爲她是朕的救命恩人。”

此話一出,庫開與穆勞德立即詫異的將目光投向冉璧璽。原來是救命恩人!他們終於明白汗帝會趕來救人的原因了。

“啊啊”而那保長則是驚呆了。想不到這女人一躍成了汗帝的救命恩人,而他竟敢對汗帝的恩人強索初夜權……

“穆勞德,拉出去!”哲勒沐擺手。

“汗帝饒命啊!”他聲音還拖着未斷,人已被拉出房門。

“你、你真要斬了他?”冉璧璽瞧了這情形,驚愕的問。

“殺了污辱你的這廝,你該要滿意了。”

“我沒要他死。”她惶然的搖着頭。

他蹙起眉,“那你想怎麼樣?”接着喫力的站起身,但身子才稍微一動,冷汗霎時迸出,一口血竟噴了出來。

庫開大驚失色,急喝道:“來人!”屋裏馬上衝進數十個全副軍戎的鐵騎,火速將哲勒沐送至停在屋外的一座巨大的金色鑾駕內。

冉璧璽渾渾噩噩的跟着走出屋子,再度一瞧,她愣住了,屋外竟跪了滿滿一地的人,這些全是汗帝的親兵鐵騎以及駐紮在這個村子裏的金棧軍和百姓。她雙手緊握,內心百般滋味翻湧。是真的……這是真的……她救的人真的是金棧汗帝,也是害她成爲低等賤民,必須受辱獻出自己清白的人……他更是古往今來最可惡的大魔頭……

她扶着門框,身子一晃,軟跪在門坎上,茫然中,有人將她扶起。“姑娘,汗帝有命,讓你隨咱們走。”庫開溫和的告知。

貴州行館。哲勒沐內傷嚴重,又強撐着移動身子趕赴救人,導致肋骨穿肉,傷勢加重,着實搶救了數日才讓傷勢穩定下來。

“汗帝、汗帝,您醒醒,您快醒醒啊!”赤力緊張的搖着牀上熟睡的汗帝,希望主子趕緊清醒過來。他是內宮總管太監,聽聞汗帝受傷,連夜由大都趕來親自照料主子。

“放肆,誰敢擾朕清夢!赤力!”在赤力大膽捏痛他的手臂後,他倏然睜眼了。見他醒過來,赤力像被脫去一層皮般,乏力的軟坐在地。瞧着他驚險的模樣,哲勒沐面色一整,“朕又……”

“是……”他憂心仲仲的瞧向主子的眉心,那裏又冒出一片殷紅血漬來,他匆忙取來方巾讓主子擦拭。

主子自幼時每隔一陣子,於睡眠中雙眉間就會憑空冒出鮮血來,說憑空是因爲抹去血跡後,他額上光滑如昔,完全找不出一絲傷口。

這情景實在太令人驚奇,所以只要發覺主子眉心又冒血,他會立刻支開旁人,不讓他人撞見主子詭異驚人的模樣,就怕傳出金棧汗帝被妖魔附身的流言。

哲勒沐取過方巾,用力的抹去額上的血漬,見方巾上血紅斑斑,心下發緊,不禁想起自己好似有一陣子沒有莫名冒血了,怎麼這時突然又出現這異相?

且每當出血一次,他就會倍感疲累,好像身上的血都流盡了。他丟開巾子,倒頭想再睡,他必須補充元氣。

“主子,您還要再歇嗎?”赤力急忙上前詢問。

“怎麼,有事?”他闔目回應。

“庫開大人還候在門外等您召見。”赤力謹慎的提醒。

他這纔想起入睡前要庫開做的事。“人呢?”

“庫開大人就在門外― ”

“我問的不是他!”他不耐煩的瞪了眼。

赤力立即瞭然的猛點頭。“汗帝問的可是璧璽姑娘?她也已與庫開大人一起在門外候着了。”

“璧璽?這是她的名字?”哲勒沐濃眉輕挑。

“是的,姑娘姓冉,冉璧璽。”原來汗帝還不曉得那姑娘的名字。

“嗯,讓她進來吧,你與庫開都退去。”他吩咐道。

“是。”赤力應聲離去。

璧璽,冉璧璽……名字倒是挺貴重的!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來。

不一會,冉璧璽獨自走進御寢,頭垂得極低,他看不見她的臉蛋。

瞧她已換了一身新衣,是款式簡單的素色袍子,看得出來這袍子裏的身段十分婀娜,他微笑。原來她有一副好身材!

“將頭抬起。”他竟很期待她梳洗打扮過後的臉。

可過了許久,她頭始終未抬起,他這才發現她身子是抖的。他擰起眉,“你怕什麼?”

“我……”她頭垂得更低了。

“靠近些。”他口氣中多了不耐。要她靠近她反退好幾步,他拉下了臉。“這是做什麼?”

哲勒沐這一喝,她更如驚弓之鳥,雙腿跪地,抖得更兇。

“知道朕的身分後,你連說話都不敢了?”他哼聲道,似乎對她退縮的態度感到很不悅。

“您是汗帝,我不敢造次。”她終於吐出話語了,不過腦袋卻只是向着門口,似乎有隨時奪門而出的打算。

“若朕賜你無罪,你敢不敢看朕一眼?”

“這個……”

“還是不敢?”

“朕要你過來!”哲勒沐目光倏冷,表情逐漸轉爲譏誚。

冉璧璽搖着頭,雙腿彷佛教人灌上了鉛,好不容易強迫自己起身,往前移了一步,結果腿一軟竟撲坐在地上,模樣僵硬而滑稽。哲勒沐耐性用盡,原先想見她的期待蕩然無存,頓感氣悶。只不過是一個膽小如鼠、畏縮得不起眼的女人罷了,讓人見了實在厭煩。“你退下吧!”他厭惡的揮退她。

他話語一落,冉璧璽連行禮告退也沒有就衝了出去。

哲勒沐登時感到可笑至極。果真是個愚蠢的笨女人!

他大概從此不會再想起這女人了。

金棧大都。

“達利還是不肯歸附於朕嗎?”哲勒沐身着繡有團龍的純白龍袍走在前頭,兩側有人爲他撐着金黃費羅傘,而身後還有約數十人隨扈亦步亦趨的跟着,他一面前行,一面問向落後自己一步的庫開。

“他還是頑強的撐着,還放話說,要他位於您之下,他情願死!”庫開回話。

“哼,要死還不容易,朕要不是念在他死去的父汗對我有恩的份上,才忍着不與他兵戎相見,否則哪還容他囂張放話?!”哲勒沐怒顏立起。“那達利汗守着先汗封予的半塊蒙古草原,便以爲那就是天下,猶不知草原外頭的情勢已變,纔會說出這種話的。”趕緊安撫他的怒氣說。

這頑固的達利汗,不肯屈服金棧,憑着半塊蒙古草原也敢與有着大片中原江山的汗帝爲敵,無疑是自掘墳墓,汗帝早晚要對付他的。

哲勒沐似乎仍餘怒未消,原本走在御花園的石道上,轉而跨進御林,往靶場而去,身後數步之遙的赤力馬上揣測主子是想去射靶發泄怒氣,立即吩咐要人先行去準備。

一行人即將來到靶場前,哲勒沐的腳步忽然頓下,他身後的一票人也跟着緊急止步。

“汗!”赤力隨即上前詢問主子是否有旨意要下,但纔開口就見主子大手一揮,趕緊閉上嘴。

他轉頭想問庫開是怎麼回事,冀望他給點暗示,哪知庫開的視線竟也膠着在前方,他好奇的也瞧了去!

咦?那不是汗帝之弟,額倫親王嗎?他這是在做什麼……跟個小宮女在說笑?

“王爺,您這樣是不行的,手傷了就該包紮,否則傷口發炎了,您下回還怎麼拿弓?”小宮女由衣襟內抽出一條絹子,抓過他帶傷的手,輕巧的包裹住。

“記住了,回去要人上點藥……我知道您又要說,金棧天下是蒙古勇士在馬背上打下的,這點傷不算什麼,但蒙古男人也是人,也是肉做的,真的傷到筋骨還是會死的。”

這名小宮女竟敢數落一個親王?

再瞧額倫親王的模樣,一臉含笑竟無不悅,他可也是金棧出了名的勇士,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同他囉唆,而他如今居然乖乖聽一個宮女的教訓?

奇了,那宮女是誰?赤力只見到她的側臉,一時也沒想起她是誰。

“王爺,上回謝謝您搭救了,這是我的謝禮,您收着吧!”她捧出個小香包給他。

“這做什麼用?”額倫笑問,伸手去接。

“您可系在腰間,我塞了檀香在裏頭,聞了讓人心曠神怡。”

“喔?”他瞧着鑲着玉珠子的棕色香包,臉上笑容擴大。

“來,我幫您繫上吧!”她取回香包,拉開金色系線要綁在他腰帶上,不意一個滑手,香包落地了,地是泥地,一落地準會髒,兩人都急忙要撿,蹲下的同時,頭撞到一塊,她個子小、身體輕,當下小手在空中劃了兩圈後撲通坐倒在地。他懊惱不已,連忙伸出手要扶她站起來。“額倫!”哲勒沐驀然出聲。

額倫表情倏變,縮回要扶她的手,立即旋身先朝他行禮。“皇兄。”

庫開也對親王行了禮,他微微頷首的接受。

哲勒沐淡笑的瞧了他裹了絹子的手掌。“射靶時傷到手了?”關心的垂問。

“是,不過不礙事的。”額倫笑說。

“是嗎?朕以爲你傷得很重,才讓宮女這麼關心你。”哲勒沐說這話時,瞥向還坐在地上低着頭的人兒,那目光中帶着審視。

額倫見他瞧宮女的表情不尋常,不着痕跡的向前站了一步,擋去了他瞧人的目光。

哲勒沐眸光輕移,瞥向地上的香包,親自低身撿了起來,上頭沾上了些溼泥,不過還是能見到縫製者出色的鑲珠手藝。

“大哥,這是!”額倫急於要取回。

側身一步,哲勒沐沒還給他。“抬起頭來,告訴朕,這是你做的嗎?”他反而直接問向還呆呆坐在地上的那名宮女。

“嗯……這……香包是我……奴婢做的。”汗帝問話,她不得不抬頭回話,這一動作竟讓哲勒沐身後的所有人全發出了驚呼聲。

好一張清麗絕美的容顏!衆人大爲讚歎。

眼前女子巴掌大的臉蛋,杏眼桃腮、眉眼如畫、膚色雪白,清麗得不可方物,此等美人百年也難得一見,難怪衆人驚豔。

哲勒沐厲眸細眯起來,“你爲何送這給額倫?”他神情陰晴不定的再問。

“這……”冉璧璽一陣心慌。他可認出她來了?可若認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表示?那是沒認出她是誰了?

“這香包是謝禮,謝我那日在她失足落水時及時救她上岸。”額倫見她面容發白,身子驚慌輕顫,趕忙將她由地上扶起,且讓她站在自己身後,這護衛的姿態異常明顯,她也感激的朝他怯怯地笑着。

哲勒沐瞧着兩人之間的互動,眸色瞬然變了又變,最後對着額倫綻出輕快的笑容。“額倫,那這香包你得收好,這可是她的一番心意。”接着沒再看那宮女一眼的將香包還給了他。

額倫接過後像生怕再掉了似的,緊緊的握在手中。“大哥這是要來射靶?”一開始瞧大哥神色不定,以爲他不悅自己和宮人太過親近,尤其這宮女又是個漢人,沒了上對下、貴與賤的規矩,他怕大哥會遷怒於她,正想着該如何應付,才能讓她不受罰,但見大哥並不刁難,他忍不住鬆口氣後才閒問。

“本來是,可這會覺得身子乏了,不打算去了。”哲勒沐微微一笑的說完,隨即轉過身,吩咐道:“赤力,回大明殿去吧!”

赤力立即應聲的擺駕回宮,額倫馬上躬身相送。

臨去前,哲勒沐輕掃他身後的冉璧璽一眼,眼裏竟有着一閃而逝的惱意。

她瞧見了,立時起了一陣哆嗦,待他走開,這股顫意還是沒能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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