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棧國的第一位皇子終於誕生了,整個慶喜宮擠滿了道喜的太監與宮女。燕裏安強拉着冉璧璽也來了。“察妮妹妹,辛苦你了,總算爲汗帝生下了龍子,真是可喜可賀。”燕裏安坐在牀邊,笑看着宮女手中抱着的小皇子。“生得可真俊啊,竟與汗帝有八成像,真不愧是父子。”
察妮可驕傲得意了。“是啊,這孩子一出世,我瞧了他的長相也嚇了一大跳,怎會與汗帝這般相像?”她說這話時,刻意瞄向安靜坐在牀尾旁的冉璧璽。
好似終於一吐怨氣,可以在這女人面前耀武揚威了,畢竟她生的可是能夠繼承皇位的皇子,而不是無用的公主。
冉璧璽強忍着內心的揪痛,澀澀地笑着附和,“是啊,長得真的很像。”幫朕生個孩子,生個屬於咱們倆的孩子,有了孩子,不只你踏實,連朕都踏實……哲勒沐的這些話,一直她耳邊縈繞,揮也揮不去。
不能生育,她不能生育!
這教她如何面對殷殷期待她能爲他生下孩子的男人?
他是如此希望能有兩人的孩子,可……她無法爲他做到……
燕裏安見冉璧璽形容失落,趕緊抱過孩子湊到她面前。“璧璽妹妹,你也抱抱孩子吧,聽說女人抱了剛出生的娃兒後,也可以讓自己孕子的機會大增。”也不管察妮臉色很難看,強自將孩子硬塞進她懷裏。
冉璧璽乍然抱着一個軟呼呼的孩子,一時還有些無措,不過一會後,見孩子睜着純真的大眼對她笑,她不由得也浮出笑靨,輕輕搖着孩子,逗他開心。
她想起自己也備了禮要送給孩子。“來,這是祝你富貴綿延、平安長大的金鎖片。喜東珠,你幫着戴上吧。”她吩咐一旁隨侍的丫頭,要她幫忙將金鎖片系在孩子的頸子上。
“慢着!”察妮突然大喝。這讓拿着金鎖片的喜東珠,驚嚇得將金鎖片掉落到地上。她驚慌的連忙檢回,“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哼,是不是故意的無所謂,這東西別戴在我寶貝兒子身上,咱們不希罕!”
察妮嗤之以鼻的說。
冉璧璽尷尬的僵了臉,就連拿着金鎖片的喜東珠也愣住了。這人怎麼這般不知好歹?愣了一會後,她也不禁爲主子感到忿忿不平。
“察妮妹妹,你怎麼這樣說話,璧璽妹妹也是高興,想祝孩子平安富貴,你這是做什麼?”燕裏安又出來打圓場。
“她哪是真心的,她送禮也只是做做樣子,我瞧她真正想的是恨不得咱們母子消失!”察妮不領情,氣呼呼的說。
冉璧璽的臉倏然雪白起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太過分了!”連燕裏安也聽不下去了。
“沒關係的,察妮娘娘不收,我東西收回來便是,無所謂的。”冉璧璽幽幽的說,也將孩子交給燕裏安,不敢再抱。
“哼,有能耐就自己生,不抱別人的孩子是對的。”察妮刻薄的又道。
這話深深刺中她的痛處,鼻子酸了,眼眶也紅了,可她不想出醜,硬生生將眼淚給眨回去。她再也待不住了,起身想走!
“來了,汗帝終於來了!”
被察妮派去向哲勒沐三催四請的宮女,這時衝進來稟報,她大喜,連忙撥弄頭髮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嫵媚。
哲勒沐出現後,四周立即全矮了身子的跪下,連察妮都教人攙扶着下牀行禮。
他掃了衆人一眼,訝然瞥見冉璧璽,快步上前扶她起來。
“人家不過生個孩子罷了,你來做什麼?”
他這話一出,冉璧璽馬上感受到由察妮那傳來的殺人目光。
她一顫,推開了他。“我也想來對娘娘恭喜一聲,孩子……孩子很可愛。”她苦澀的說。
見她神傷落寞的模樣,他心一擰,伸手想再搭她的肩。
“汗帝,您不抱抱孩子嗎?他可是等着見您,都等了好一陣子了。”察妮由燕裏安手中抱回孩子,送到他面前。哲勒沐原是要與冉璧璽先說些什麼的,可低頭瞧了孩子後,還是先將孩子抱過來。見他肯抱孩子,察妮自然是開心極了。“汗帝,大夥都說孩子像您不像我,您說他到底是像誰呢?”她故意靠過去他與孩子身旁,嬌媚的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冉璧璽瞧了,竄出一股酸澀感。他是喜歡孩子的,不管是不是她所生,都是他的孩子啊!
再瞧瞧察妮,面色紅潤,雙眼含喜,對這男人的期盼顯露無遺,冀望藉着孩子挽回他的心,“一家人”從此幸福過日子。
她不能給他的,察妮能給,也已經給了!一雙美麗的大眼蒙上一層水氣,她忍着失落,忍着嫉妒,忍着……心亂如麻啊!
“汗帝,孩子的名子還沒取,就等您親自命名了。”察妮幸福洋溢的說。
“孩子的名字朕早取好了,就取名赤鷹,他將會是帶領我金棧飛向天際的赤色飛鷹!”
察妮睜大了眼睛。這話的意思是― 他想將這天下交給自己的孩子?! 她驚喜震撼,旁人則是欣羨不已,而那冉璧璽隱含的淚光悄悄落下了。
他對她死了心,所以有了這安排……難怪察妮欣喜若狂。
“赤鷹!這名字好,多謝汗帝了,赤鷹將來長大也會明瞭這名字的意義的!”
察妮激動的說。
“嗯。”他頷首,正要將孩子交還給她,孩子卻扯着他的衣袖不肯離開他的懷抱。
“孩子認父親,不走呢!”察妮喜孜孜的道。
他笑了笑,又抱了一會。
此時察妮對燕裏安使了眼色,她會意,立即上前道:“汗帝,察妮妹妹辛苦生下赤鷹,您得好好賞她,這未來不知您有何安排?”
他輕扯嘴角道:“察妮不用回牢裏去了,封號歸還,賜你爲伏妃,品階僅次於皇后,列位與玉妃同等。”
察妮聞言立即喜不自勝的跪下謝恩。母憑子貴,察妮不僅回覆了妃子身分,還升高了品階,冉璧璽的心緒剎那間紊亂了,腦海中盡是他說過的話!你都不喫味的嗎?都不在乎她懷的是朕的孩子,你不怕朕會因爲孩子而重新接納她嗎?
察妮生的孩子朕不會期待,唯有你冉壁璽與朕的孩子,朕纔有當父親的心情……
等察妮生下孩子後,朕就會送她回大牢裏去……
這些話言猶在耳,可是……察妮畢竟是孩子的親孃,他終究還是不忍心!他這麼做是對的,是對的……她該體諒他、支持他的……這麼做纔是正確的……
腳步不由自主的往門外退,一步步地挪,大家的視線都在孩子與察妮身上,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消失,她想默默的離開這不屬於她該出現的地方……
“娘娘,您要回去了嗎?”喜東珠突然出聲。
她僵硬的回頭一看,哲勒沐也驟然往門口望來,見着她已站在門旁,眼裏充滿焦躁,察妮怨恨的目光也隨之而至。
她心口用力一抽,臉上一熱,轉身拔腿奔離,耳後彷佛聽見察妮哭求哲勒沐多留一會的聲音……之後,她什麼都聽不見……也不管了。
外頭大雪紛飛,極爲冷寒,屋裏暖爐起了三座,冉璧璽坐在熱炕上縫着衣服。
“娘娘,喝些熱奶茶取暖吧,在咱們蒙古,這可是最佳的砝寒聖品。”喜東珠端了杯茶過來。
“好。”她放下縫了一半的衣服,端過喜東珠手中的熱奶茶喝着。
“主子這可是要縫給小皇子的?”瞄了一眼擱在一旁的小衣服問。
“嗯。”她一面喝着奶茶,點首。
“您這是何必?察妮娘娘又不會接受。”喜東珠撇着嘴說。想起那日主子送上金鎖片時察妮娘娘說的話,說什麼主子送禮不是真心,不屑主子給的任何東西,人家態度都擺得這麼清楚了,主子還費精神做這衣服,不是自討沒趣嗎?
冉璧璽嘆了一聲,“她不接受是她的事,這是我對孩子的心意。”她淡淡的說。
喜東珠搖着頭。主子心地實在太好了,但察妮娘娘可就沒主子這麼善良,生下皇子後,她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行事囂張,處處爭排場,正在坐月子的她,竟要求十人伺候她飲食,連給小皇子的奶孃都徵調了十二人,喫喝用度樣樣要高過主子,現下只差還沒吵着要搬進主子這座延春閣來,可她相信,這女人不久就會開口了。
汗帝的態度竟也是由她,只要她開口的事,件件依她,這可教她更加張狂了,連當初爲了救她出了不少力的燕裏安娘娘去見她,都喫了不少次閉門羹,不是說在靜養,就說正在餵奶,總之,對燕裏安娘娘可以說是過河拆橋,完全不理會了。
燕裏安娘娘幾次到主子這裏來訴苦,主子都只是安慰她,要她別多想,興許真是不巧,每回偏遇人家有事。
可誰的眼睛不是雪亮的,那女人現在是得勢正銳不可當,明明產婦不好出來拋頭露面的,她卻天天抱着孩子在宮裏四處走動,好似在招搖她生了個兒子,讓人見了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以她現下的心思大概想借着孩子,直接問鼎皇后之位吧?
“對了,主子,今日的奶茶味道如何?”不想惹主子傷懷,喜東珠轉了話題。
“很不錯,我才正要問,你今天煮的茶怎麼特別香?”
她立即呵呵笑了起來,“真有特別的香?這可是奴婢寫信向在蒙古的嬸孃討來的煮茶祕方。”她得意的說。
“喔?”既然她這麼費心,冉璧璽也就多喝了兩口。“奴婢的嬸孃可是煮奶茶的高手,喝過的都說好,這回她不只教我煮茶方法,也在信裏提了不少蒙古點心的做法,哪天奴婢做給您嚐嚐……對了,說起這些,嬸孃其實還提了其它的事,有一件事奴婢說了怕嚇到您。”喜東珠原本還眉飛色舞的說着話,但神情突然就變了,顯得有些哀痛。
“怎麼了?”冉璧璽訝異的問。
“就是……那些曾爲您醫治過箭傷的醫官們,他們突然都過世了,其中一個就是嬸孃的兒子……”這是最教她難過的了。
“爲什麼會死得這麼突然?”冉璧璽震驚的站起身,還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喜東珠趕忙手忙腳亂的收拾着,“娘娘別急,嬸孃信裏說,他們好像是爲了試藥草,不慎集體中毒身亡的……只是碰巧,死的全是當時曾爲您醫治過的那些醫官……”
冉璧璽臉色倏青,呼吸也急促起來。這不是巧合……不是巧合……是那男人下的手!
“娘娘,您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喜東珠訝然的看着她。
“哲勒沐人呢?他在哪裏?”她倏地焦急的抓住她的手急問。
“您這麼急着找汗帝做什麼― ”
“他在哪裏?!”她表情驚恐,語氣已變。
喜東珠受驚,不敢再多問。“汗帝這時間應該在大明殿上批摺子。娘娘,您要過去好歹也披件雪袍再走,這樣會着涼的― ”
她話還沒說完,冉璧璽已衝出去了,也顧不得回頭拿什麼雪袍,喜東珠連忙先去取了袍子,就追人去了。
冉璧璽心神不寧的出了延春閣,朝着大明殿匆匆而去。
“哎喲!”一名太監迎面差點撞上她。
她因此險些跌地,幸虧隨後追來的喜東珠腳程快,趕上了,連忙扶住她,她這纔沒摔着。
“你這冒失鬼,這是急着要上哪去?萬一撞傷了娘娘,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扶着主子站穩後,喜東珠生氣的罵人。
“我……這個……奴才是急着向汗帝稟報事情,跑得急了,這纔沒注意到娘娘聖駕,奴才該死,還請娘娘恕罪!”太監着急的說。
“這麼急,是要向汗帝稟報什麼?”冉璧璽問。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讓她的心坪坪跳個不停。
“這……”還沒先向汗帝稟報過,直接告訴娘娘好嗎?
“你儘管說,汗帝責怪我來擔,是不是……誰又發生了意外?”她顫聲問。
太監訝然的望了她一眼,“娘娘是不是也得到消息了?”
“什麼消息?!”果然有意外!她心跳要停了。
“是察妮娘娘她……”
“她怎麼了?”一聽到察妮的名字,她聲音整個拔尖了。
“察妮娘娘一刻前失足跌入龍池裏,不幸,歿了。”說話的是赤力,他原是待在大明殿裏伺候哲勒沐的,這會已來到她身後。
冉璧璽搖了一下身子。察妮……死了?怎麼會……
“娘娘,汗帝知道您來了,要奴才來請您進去。”赤力恭身請她移駕。
她目光立即往大殿的方向瞪去,急喘了幾聲,提了氣的衝進去。一入內,就見哲勒沐坐在長椅上等她。他神色篤然,但在見到她單薄的衣着後,立即微怒的奔上前。“怎麼也不穿件外套再出來?伺候你的人都在做些什麼事?!”他握起她冰冷的手在掌心搓着,爲她取暖。
“你……你怎能連察妮也殺了,他是赤鷹的親孃啊!”冉璧璽抽開手,痛心疾首的指摘他。
哲勒沐沉下臉來,半晌後才道:“赤鷹是你的孩子,察妮只是生母,而你纔是真正扶養赤鷹的人。”
“什麼?”
“這孩子以後跟着你,你是他唯一的母親。”
她瞪大眼睛,突然想明白了,原來那察妮是空歡喜一場,哲勒沐一開始就決定這麼做了,先恢復察妮尊貴的身分,不讓孩子的出身因母親蒙上污點,接着讓察妮死去,再要她親自扶養孩子,將來孩子繼承皇位,她也將以孩子母親的身分,順理成章成爲皇太后。
天啊,她奪走了察妮的一切,奪走了察妮的孩子……
“察妮是因我而死,居然是因我而死……”眼眶倏然積滿了難以接受的淚水。
“人不是你殺的,是朕,是朕想殺她,你不必!”
“住口,我害死的不只是察妮,還有那些醫官!”她痛哭失聲。“你爲什麼要殺這麼多人,爲什麼?”
“那些醫官敢瞞着朕如此重大的事,難道不該死?!”哲勒沐忿忿的說完後,瞧見她絕望的神情,心下遽然驚慌起來。“璧璽……”
她卻奮力推開了他,“不要碰我,我怕你……我怕你……”
他立刻僵直得如同一尊雕像般瞪視着她,“你說什麼?”
無助的淚顆顆落下,搗着脣,冉璧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轉身,奔出大明殿。
“虯龍!”
“你是……玉帝?!”哲勒沐下意識的摸了模自己的額頭,那裏果然又冒出鮮血來。他憤怒的擦了又擦,血還是冒不停。
玉帝輕笑。“臭老頭,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這血是怎麼回事?!”他息怒質問。
“這是爲懲罰你爹當年的惡行,我用北海赤紅玉柱打出來的。”
“我爹?!”
“我指的可不是你這世的爹,是給你龍魂的爹,龍王。”
他沉眯了眼,“既然是懲罰龍王,爲何我要代爲受罪?”他模摸着還在滲血的眉。
“受罪?這可不是一般的血,將來等你悟出如何愛人後,這血之於你,可是無比珍貴,你會對我感激不盡的。”
他皺緊眉頭,不解地問:“你說什麼?!”
“我說……小子,你等着心痛吧……”
“喂,臭老頭,你去哪裏?說清楚!”哲勒沐由夢中驚醒。
“主子,您作惡夢了嗎?”赤力趕緊遞上白巾,以爲他額上又見血了,不過這回並沒有見到血跡。
“嗯……”哲勒沐恍神的推開白巾,對夢境中老頭的話有着深深的不安。
“主子,那撞傷娘娘的人還關在牢裏,您要處置了嗎?”赤力見他神志恍惚忐忑志怎,心下驚異,想借着問他一些事,喚回他的思緒。兩天前,娘娘和汗帝鬧得不歡而終後,遂帶着喜東珠出宮去城外的古寺上香,好稍減內心的愧疚與不安,哪知竟不慎撞車,那駕車的老漢立即被逮,照理說,那老漢罪該萬死,早該教汗帝砍下腦袋,但汗帝卻只是將那人關在牢裏。
哲勒沐這才輕甩了甩頭,回過神來轉首望向昏迷兩天的女人。即使她已成爲他的,他依然抓不住她的心,做任何事都能嚇跑她,給她再多的愛都不夠,面對他時,她心中永遠帶着畏懼。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徹底消除她對他的恐懼?
“馬車衝撞是意外,朕暫時不想殺人……一切等她醒來再說。”哲勒沐道。
赤力立時明白了。主子這是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觸怒娘娘,生怕若再多出一條人命,這後果更加難以收拾。
“去,再去將御醫喚來,瞧瞧她怎麼還未醒來?”他沉下聲吩咐。
赤力連忙應聲退下,但在趕去御醫所前,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見主子雙眸瞬也不瞬地癡望着牀上的人兒,他有些感嘆,原來外表冷酷絕情的主子,當真正愛上一個人後,也會這般的失魂落魄。他搖着頭,不敢再耽誤,主子心急愛妃的傷勢,等太久,回頭慘的不只是他,連來遲的御醫也有事。
哲勒沐盯着不省人事的冉璧璽,心痛難當。
“你這是在折磨自己,還是折磨朕?醒來吧……別再折磨朕了,朕以後都聽你的……這可好,這可好?”他撫着她蒼白無血色的容顏,這股心痛難以形容,他不曾想過,自己會爲一個女人牽腸掛肚到這等地步。
那日她滿臉淌血的被送回宮來,差點沒嚇掉自己一條命。
想起那日她奔離大明殿時深懼絕望的神色,他心驚又悔恨,不要― 他不要再見到這樣的眼神出現在她眼底,要知道,她怕他,他更怕她,怕她眼底的排斥,怕她說出恨他的話。
原來他竟是這樣一個脆弱的人,脆弱得不堪這女人一個眼神的攻擊……但他心甘情願在面對她時變得軟弱,鐵漢柔情,是不是就是這麼一回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