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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虯龍》 / 淺草茉莉 / 第6章 / 共12章

“在我這裏很安全,你安心的睡吧!”冉璧璽躺在身側,兩人同榻而眠,燕裏安輕拍着她蒼白的臉頰,刻意強調“安全”兩個字,要她放心。她感激的點了頭。“謝謝你。”

燕裏安是所有後宮的人裏頭,待她最和善的,私底下也曾在她被欺負時多次幫過她,這回更是幫了大忙,要不是這個好心的女人,她今晚……在劫難逃。

“別說了,你這會也累壞了,還是睡吧,明早會有人來送你回慶喜宮的。”燕裏安語調溫暖的說。

冉璧璽笑了笑,心中漲滿感謝,想再多說什麼,可真的被折騰得疲累不堪了,早有了濃濃睡意,如今有燕裏安在,不用擔心那男人會突然出現,她可以安心睡了,眼皮一闔,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裏,莫名中,感覺好似有一雙如星夜般的眼眸一直凝視着她……她不安的翻了身,小手不小心擱到身側人的身上,她怕吵醒了燕裏安,輕巧地要移回手,可手突然被人握住了,還將之拉往一個地方,她感覺到一顆有力的心臟在鼓動,這是胸口……燕裏安還沒入睡嗎?但、但……爲什麼掌心下的胸口是……平的?!

冉璧璽倏然驚醒,猛地抽回手的坐起身,扭頭望去,藉着窗外灑入的月光,就見哲勒沐那雙照亮的眼眸正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她血流驟然逆奔,幾乎快要將腦門炸開!

“汗帝!”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與她相擁而眠?!

“醒了?怎麼不多睡點,朕這麼靜靜陪着你入睡,發覺也是件享受。”他語調極其溫柔。

“你……你……”太過震驚與難以置信,冉璧璽喉頭像梗住什麼,發不出聲音了。

“你的睡容很安穩,帶着純真誘人的氣息……”他着迷的說,語調有着某種壓抑的瘠痙。

她搖着頭,想甩掉驚慌。“燕裏安娘娘呢?她去哪了?”她張望着想要下牀,燕裏安不是一直睡在她身邊嗎?爲什麼……

“別下牀,你沒穿鞋子呢,朕讓燕裏安離開了。”他扣住她的腰,不讓她走。

“啊……”她頓時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可怎能怪人家,燕裏安又怎可能違背得了他。

她嚥了咽口水,但滿心的緊張卻怎麼也壓抑不了,“你不要靠近我……”她驚恐的推拒着他,慌亂的要拉開他鉗制住她的手。

“不要掙扎了……在今晚過後,將沒有人會懷疑你不是朕的女人,朕明日就下旨冊封你爲玉妃,讓所有不該妄想的人全都死心……”他輕聲慰哄着,心中滿是對她越來越熾熱的渴望。

“我不要當你的妃子!”她想也不想的拒絕。

他一愣,“你不希罕?”

“對,我不希罕,而且我想離開這裏!”

“你想離開朕?”

冉璧璽望着他不悅又受傷的臉龐,內心莫名的冒出一抹迷惘與不捨,然而,金棧皇宮是個恐怖的地方,她只想過平凡的生活,不想陷在這裏,面對可能隨時會來令她送命的驚嚇!

“……放我走吧。”她哭求着他。

哲勒沐全身漲滿怒氣。“爲什麼?從沒有漢女被封妃的,你是第一人,朕已給了你如此尊榮,你還想要什麼?只要你說得出口,朕做得到的都給你!”一般女人得到他的恩寵,無不欣喜異常,他很難理解,爲何她這麼排拒他?

“我什麼都不要,只求你放過我,別來找我麻煩。”她泣不成聲的說。

他聞言神情丕變,“找你麻煩?你說朕給的恩寵是在找你麻煩?”他已如此低聲下氣,她爲什麼還不肯接受?!

一抹受傷的感覺在心頭蔓延,他從不曾受過如此挫折,更不曾嘗過何謂心痛,可這一刻,他真的揪心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情緒崩碎了他的理智。

“朕本想溫柔呵護你的,你不依,那就只好盡朕自己的興了!”他一張俊臉邪肆張狂,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覆住她的後腦,他瘋狂的吻她,激烈的蹂躪她的櫻脣,這吻沒有憐惜,只有掠奪,只有豪取。

冉璧璽睜大了杏眸,在他咬破她的下脣後,斗大的淚水奪眶而出。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她軟弱而絕望的發出泣聲。

他嚐到了血味,聽到她的哀求低泣,心猛然整個凍縮。他並不想傷害她,並不想……手一鬆,讓她跌落了柔軟的被褥中。窗外的月不知何時被雲遮去,漆黑裏,他聽見她喘息落淚的聲音,終究心疼難捨的輕嘆一聲。“點燈吧!”

他語落,四周便乍然亮起。

冉璧璽一愕,往牀外望去,霎時臉上血色盡失。

屋裏竟有人,而且不只一人!

點燈的是赤力,燕裏安立於桌旁,還有……察妮與完真就跪在不遠處。

這麼多人……她驀地想起方纔哲勒沐對她做的事全落入這些人的眼中耳中了,耳根瞬間紅起,一路燒到腳指頭都發燙了。

“既然你醒了,就把該處理的事處理處理吧!”哲勒沐失控的情緒平撫下來,沉聲說道。

“該處理的事?”她不由得望向跪地的兩人,這才驚覺她們的模樣有多悽慘,全身是傷,似乎被動刑了?“她們……”她錯愕地扭頭看向哲勒沐,見他正癡癡地盯着自己,她胸口一緊,別過臉去,說不出話了。

哲勒沐盯着面前被自己肆虐過的雙脣,紅豔丹脣甜美誘人,她身上的衣物不知不覺中教他褪了一大半,露出好些冰肌雪膚,鬢絲如緞般披散在兩旁,燭燈下豔不可方物。這女人,他能不瞧得癡了嗎?

“她們該死,敢綁你頂替那忽然病倒昏厥的舞娘,推你上場,惹是生非,朕饒不了她們!”他收回視線後,投向察妮她們的目光是冰冷的。

“你都知道了?”冉璧璽訝然的抬眉,就見他一臉的怒氣。

“哼,這兩個女人敢弄出這種事,朕還能不查清楚嗎?”

這兩個女人愚蠢得讓人推她上場獻舞,以爲沒人知道是她們乾的,壓根輕忽了在這金棧宮裏只要他有心徹查的事,誰能興風作浪?!

“那她們的傷……”她心驚膽戰的問起。

瞥見察妮與完真正用着滿懷怨毒的眼神狠瞪着她,那模樣像是對她痛恨入骨。

“璧璽妹妹,在你醒來前,汗帝已經審過她們了,這會特命她們跪在你牀前,等你睡飽後再押入大牢。”燕裏安出聲解釋道。

“什麼,要押她們入牢?”她心驚訝呼。

“對,汗帝就是要你看過咱們的慘狀後,纔要咱們再去受罪!”完真嘴角有血,身上有鞭痕,悲憤不已的怒道。

“沒錯,咱們腿都跪麻了,還不準咱們出聲吵醒你,你就這麼珍貴,我與完真都不是人了!”察妮身上的傷痕較輕,可也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她與完真以爲逼她上場跳舞,定會出醜,哪知她跳得好極了,驚豔全場不說,甚至惹得三個男人爲她爭風喫醋,兩人妒惱至極,如今整人不成反而惹禍上身,不禁氣惱得咬牙切齒。

“你們夠了!朕最忌諱後宮鬧事,你們卻犯了朕的大忌,朕已容不下你們,赤力,將人拉下去吧!”哲勒沐道。

“不!汗帝,您不能這麼對臣妾,我伺候您多年,爲了一個漢女,您怎能忍心廢我?”完真哭訴着不肯走。

“爲了一個漢女?在朕眼裏,她不是漢女,而是朕愛上的女人,瞧來你還認不清這事實。”他冷笑道。

這一番話,讓完真震住,察妮與燕裏安臉孔慘然,冉璧璽忍不住的轉過頭去,怔怔地望着他,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了。

心房的硬磚,好像又被敲下一角,不痛……不苦……卻透了氣……一道淡甜的氣流環繞包圍着她。

“那臣妾呢?君王自古多情,您儘管去愛上別人,可臣妾有孕在身,懷的是您的第一個孩子,您怎能如此絕情,也要將臣妾下放入獄?!”察妮指着自己的肚子激憤的說。

他表情冷峻的哼道:“朕就是瞧在你的肚子上,這纔沒對你動大刑,這難道不是憐憫你嗎?等你將孩子生下後,朕會將孩子接回宮裏扶養,你只需要負責將孩子生下即可。”他嘴裏吐出的話冰冷絕情得令人打顫。

察妮聞言崩潰痛哭。

“果然……最是薄情是君王。”冉璧璽喃喃地道出這句話。

哲勒沐一愣,凝娣向她,瞧她明眸竟似寒潭,對他似乎更加畏懼排斥了。“璧璽!”

“汗帝,你要對待自己的女人如何的無情,奴婢管不着……只希望你不要拖我下水。”她苦澀的說。

他臉上盡是錯愕,原是想讓她見到她是如何的受他獨寵,不容任何人欺到她頭上,纔會將這兩個女人找來跟前讓她出氣,怎知卻成了反效果,讓她更懼他如蛇蠍了。

“朕不會這樣對你的……朕不會……”

“別將話說得太滿,她們也曾陪伴過你,你可曾念過一絲舊情?”

“朕從來不曾對她們動過心,何謂舊情?此生朕唯一動心的就是你,就你一人!”

他驀然消了音,望着這一屋子表情各異的女人,面色冰冷深凝了起來,心裏明白,他的話不會被相信。

“聽說你有話要說?”大明殿裏,哲勒沐冷冷的朝達利問道。

殿上還坐了額倫與庫開。

“哲勒沐,帝國分裂,這可是有違先汗遺願,我乃受命於天,由先汗欽定爲繼承汗位的人,你卻脫離我,自創帝國,因此你的地位在咱們蒙古汗裏並不被承認,今日我之所以前來,是代表蒙古各汗向你招降,希望你歸附我旗下。”達利竟信口的說出這等要求。此話一出,額倫與庫開立刻由椅子上跳起,怒氣騰騰。

“達利汗,原來你隨我回中原並不是來向我皇兄示好的,而是來招降?!”額倫氣炸了。

“沒錯!”達利無懼的應聲。

“你好大的口氣!”庫開也怒道。

相較額倫與庫開的大怒,哲勒沐就顯得隱諱莫測了,他冷笑的說:“其實朕倒是很好奇,你達利憑什麼認爲朕會將大你數倍不只的疆土送給你?”

他臉上沒有太多起伏的表情,可散發的陰寒之氣卻已足讓達利打了個冷顫。

但他不想在氣勢上輸人,虎地跳起身。“我背後有蒙古各汗的支持,你莫要小看我!”

先汗逝世時將蒙古天下一分爲四,分給兒子以及功臣,哲勒沐也是其中一汗,而達利是先汗之子,所以地位高於各汗,哲勒沐脫離之後,其它二汗仍繼續支持達利,這才讓他有恃無恐的敢不時挑釁早已雄霸中原的哲勒沐。

哲勒沐嗤笑一聲,“憑這樣你就要招降朕?”

明顯被輕視,達利漲紅了臉。

“我說達利汗,咱們汗帝要不是念在你是先汗之子,早就討伐你了,你居然說出要招降的話,這不是笑死人了!”庫開當場不客氣的笑開來了。達利繃緊了臉,挺起胸膛,故意壯聲勢的大聲說:“哼,我再說一次,降我,否則就是與我及整個蒙古爲敵,另外,我還要你把冉璧璽也給我,若是這樣,我可在你降服後,讓你繼續統治中原。”

先前他說了那一大堆,哲勒沐臉色都未變,可當說出冉璧璽這個人名後,幡然變色,怒光沖天。

額倫聞言也是瞬間蹬起,怒不可遏。

“你敢要朕的女人?!”哲勒沐聲音變得極爲陰狠。

“要你的女人又如何?等你歸降,這裏的一切都屬於我!”達利完全的不知死活,狂妄的說。

“達利汗,你這是自尋死路嗎?”額倫五指緊握,怒極反笑。

“沒錯,你在我金棧的地方,還敢說大話!”庫開附和。

“我帶來親兵數萬,你們當是裝飾用的嗎?若哲勒沐你敢動我,我先教我的人剷平你的大都!”達利囂張的說。

哲勒沐森笑,“你以爲朕的大都這麼容易就會被你剷平嗎?你帶兵進我大都,我又何嘗沒做準備,我早要額倫留兵在你蒙古部落。”

他大驚反問:“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哲勒沐笑得更加懾人了。“朕記得額倫帶去你那的親兵,明的有五千,暗的嘛……好像有十萬大軍,此次隨額倫回來的就那五千人,其它的應該還在蒙古境內,只要等朕一聲令下,把你蒙古草原的土重新刨過都沒問題!”

過於震驚,達利跌坐下來,驚疑後遽然發怒,“哲勒沐,你好陰險,用額倫出訪掩飾出兵,你、你!”指着他的手因爲過於激動,顫抖不休。

哲勒沐大笑。“不是朕陰險,是你太愚蠢,以爲帶了兵進我大都,就算是做了萬全準備,你笨得教人噴飯,先汗怎會將大位傳給你這種人?”他毫不客氣的羞辱人。“最蠢的是,你竟妄想要璧璽,嘖嘖,憑你也配擁有她,光這點,你就蠢到了極點!”

“你!”達利暴怒。

“來人,將達利拿下!”

數十個鐵騎兵一路踏着沙塵而來,奔馳在街道上,喝聲清道,教兩旁看熱鬧的百姓們緊急讓道。不久一輛明黃輦車緩緩駛來,所經之處百姓紛紛伏地,驚恐得不敢稍加仰望,就怕觸怒龍顏。

輦車緩行在皇城西方的漕運渡頭停下。

赤力很快的撐起費羅傘過來,汗帝這時由輦車裏鑽出,赤力連忙將傘遮在他的頭上,之後輦車裏又走下了另一個人,那人兒竟是由哲勒沐親自扶下車的。

冉璧璽穿着錦緞繡花長袍,袖口領口處都有極講究的鑲飾花邊,外頭套了件粉色的長坎肩,身段極爲窈窕高貴。

她站定後,怯生生地望着河岸邊綠柳成蔭的如畫景色,運河中正停了艘巨大的華麗畫舫。

“走了吧。”哲勒沐攬過她的腰道。

“一定要上去嗎?我怕暈船……”她猶豫的說。

他寵溺的一笑,“放心,朕會吩咐他們將畫舫駛得慢些,不會讓你感到不適的。”他見她連日悶在宮裏,擔心她悶着想的就是要離開他,這才放下繁重的國事,半強迫的拉她出來搭船遊河,希望她心情開朗些,能早日認清他是不可能放她自由的。

“可是……”冉璧璽雖有他的安撫,還是怕怕的,她打小就怕水,坐上畫舫行至水中搖晃,實在教她很難安心。

“別怕,有朕在呢!”他見這樣磨踏下去不是辦法,乾脆橫抱起她就往前走。

冉璧璽被他這不由分說的動作嚇得低呼一聲,還來不及感受到被他抱着走的感覺,就先瞥見到四周的人見到此景的反應。他們……太視若無睹了。

由輦車到上畫舫的渡口,百姓已被驅離,只剩大批皇家衛兵護駕,這些人見着金棧國威名赫赫、名動天下的君主當衆抱着女子行走,竟也沒露出半分詫異。

她心知他們並非不驚異,而是這陣子哲勒沐對她表現得太過關愛了,雖然她還是堅持不接受被冊封爲妃子,可全國上下已無人不知,汗帝迷戀上一名漢女之事。

這教她躍上枝頭做鳳凰,再也無人敢瞧輕她漢人的身分,更不敢對她有絲毫的怠慢無禮,她在宮裏被伺候得猶如皇后一般,如今她慶喜宮也不住了,直接住進與他的朝元閣相連,空下已久的皇后居所!延春閣。她抿了絲淡笑,心下清楚明白,自己能有如此的尊榮,全來自於哲勒沐的極寵,倘若哪天自己失了他的這份關注,將會被打回原形,她仍是金棧國裏最下等的人種。

“怎麼了,在想什麼,出神到連上船了都不知?”哲勒沐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聲響起。

冉璧璽慌忙收回愁緒,扭頭張望了一下四周。

“不是上船了,怎麼沒見到河水?”她茫然的問。

他輕笑。“傻瓜,你方纔到底神遊到哪去了?這裏是畫舫裏的艙房,想要看河水得到窗邊去,或是走到外頭的艙板上。”他仍抱着她,兩人一起坐在一隻青花瓷繡敦上。

“喔。”她意識到兩人的親密,趕緊移開身子,自己坐到另一座鋪着狐毛的繡墩上去,小臉不好意思的赧紅了。

哲勒沐凝娣着她,尋思每與她多相處一刻,就越是深陷情網不可自拔,她的一顰一笑、一嬌一嗔、一喜一怒,皆能牽動他的思緒,他已到了幾乎一刻也離不開她的地步,就算什麼都不做,只要能像這樣凝視着她,便能教他、心滿意足了。

“朕怕你一時還不能適應船身的搖晃,就先帶你進艙房,等你適應後,再陪你出船艙走走。”他撫着她梳得整齊的髻口,鬢髻上彆着銀鑲珊瑚頭飾,襯托得她的臉蛋更加小巧精緻。

“好。”冉璧璽吶吶頷首,面對他親暱的呵護,她只是不習慣但沒有不喜歡,甚至還有着甜甜的漣漪在心間波動,就算曾經想過要抗拒,可是那份甜不斷由心底冒出,滲入四肢百骸,自己想抵擋,根本是欲振乏力。

不一會兒,一羣太監宮女送進一盤盤精美的點心、美酒與茶盅。

特別的是點心都是漢人甜品,她明瞭這是爲她而準備的,不禁笑了,嘴饞的取了一塊紅豆糕放進口裏,真好喫!馬上就忘了船艙微晃的不適感。

她粉腮綻笑的模樣,簡直融化了哲勒沐的心。莫非他上輩子欠了她什麼,這輩子教他像癡心人一樣,只願求得她一笑,當真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栗子糕是由前朝御廚所做,朕之前嘗過,味道不錯,你喜不喜歡?”他親自餵了口栗子糕進她口裏,突然,畫舫用力搖晃了一下。

她立刻臉色蒼白的將手中的糕餅放下,扭身緊緊鑽住他的衣袖。

他面色一沉,明明交代要小心駛船的,正要開口問是怎麼一回事,赤力已由艙房外匆匆奔進。“汗帝,是額倫親王的船差點與咱們的撞上了,王爺這會正要上畫舫來向您請罪。”

“王爺來了嗎?!”一聽見赤力的稟報,冉璧璽松下心來,面上恢復血色,綻出一抹笑。

哲勒沐將她驚喜的模樣瞧在眼底,臉色有點難看。

“額倫叩見皇兄!”才片刻工夫,額倫已進到艙房內,見到冉璧璽也在,愣了一下後,才跪地朝哲勒沐行儀。

他眸光一閃,露出笑容。“起來吧,朕見今日風和日麗,便興起遊河的興致,想不到你這小子也忙裏偷閒了,聽說還擦撞上朕的畫舫?”他笑問道。

“我已罰過船伕了,不過驚擾聖駕,罪該萬死,還請皇兄恕罪。”額倫仍跪着沒起。

“沒事的,不過是小小擦撞,不見怪,起來坐吧,既然上船了就陪朕喝一杯如何?”

“是。”額倫這才起身,往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正好與冉璧璽對上,見她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頭頓時一陣發熱,竟有些激動。

“王爺,好一陣子沒見着你了,從蒙古回來後,你都很少進宮,近來也不見你去靶場了。”她含笑的問候寒暄。

額倫僵了僵臉龐,略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哲勒沐,輕描淡寫的帶過,“近來忙着圍剿達利汗在大都的軍隊,比較沒空去靶場了。”其實不是他不進宮,而是總有人阻止他進宮拜見,且就算進得宮門也匆匆催他離去,皇兄這麼做的用意他不是不明白,一開始確實感到很憤怒,覺得皇兄奪人所愛。

但,這陣子他聽聞不少皇兄是如何專寵於她,這股怒氣才因此漸漸消下,皇兄……也是真心的!

他很清楚,當皇兄認真起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與他爭,達利不能,自己當然更不能。於是近日他儘量收拾心情,壓抑對她的想念,沒料到今日竟教他再度見到她,讓他原以爲已平靜的心,又情不自禁的再起波瀾。

“達利汗還好吧?外頭在傳,他一度想咬舌自盡,說是不想蒙羞被俘?”冉璧璽尋了話題問。聽說達利目前被軟禁在宮裏,而他帶來大都的親兵因爲可汗被俘,又有十萬軍隊包圍蒙古部落,早嚇得潰不成軍,額倫目前正在收拾這些殘兵。她實在不懂,這達利汗居然膽大包天,敢在哲勒沐的地盤上與之正面衝突,據聞哲勒沐本來還沒打算這麼快與達利汗翻臉的,結果達利汗向他討了樣東西,就徹底激怒了哲勒沐,不僅下令關人,還不顧其它蒙古汗的譴責,硬是決定攻伐達利汗的屬地。

她很好奇,達利究竟向哲勒沐討了什麼,讓他這麼生氣?

“他哪捨得死,不過是做做樣子,顯點氣節出來,讓他不致被自己的族人唾棄。”額倫嗤之以鼻的說。

“嗯,堂堂一個大汗被人軟禁,確實是件丟臉的事。”她頷首道,自從上回在晚宴上見過達利汗後,她便對他沒了好感,直覺這人對人不懷好意,本能的想對他敬而遠之。

“達利假尋死也只是想激起他子民的憤慨,讓他的士兵在對付咱們時更勇猛罷了。”哲勒沐淡淡的開口說。

“大哥放心,我會緊盯蒙古那邊的情形,不會讓達利的人在激憤下突圍成功的。”額倫馬上保證。

“嗯,別說這些。對了,你府裏也有兩位福晉,這回出遊可有帶着哪個福晉上船?”哲勒沐瞥他一眼的問。

這一問,讓額倫遽然望向冉璧璽,好似怕她不高興,見她並沒有特別的表情,這才放鬆下心情,但回頭就見皇兄用着森冷難解的神情看着他,他臉一燙,有些難堪。

他出醜了,自知這心思若再不仔細掩藏,恐怕會惹禍上身。

“這回我誰也沒帶,是自己上船的。”他清了乾澀的喉嚨後說。

“自己一個人遊河,不覺孤單嗎?”哲勒沐撇笑問。方纔當他提及額倫的福晉時,瞧見璧璽並無反應,讓他的怒氣消減不少。

“有那兩個女人在才吵,所以我一個人上船圖清靜。”額倫笑說。心知肚明剛纔的狀況,若冉璧璽對他有任何一絲的情緒醋意,大哥八成已對他種下殺機……他不禁狂冒出一身冷汗。

但隨即回頭又想,她什麼情緒都沒有,這不就表示她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心情自然又往谷底蕩。

哲勒沐不再多問,心知弟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該怎麼做的,他很重視這個手足,並不想真的想對他下手。

“咦,王爺,我送你的香包你還佩帶着啊,這味道怕是要淡了,過兩天我再給你縫個新的。”冉璧璽沒發覺兩個男人之間的洶湧,忽然見到額倫腰間繫着她縫送他的香包,立即喜孜孜的說道。

她說完這話,兩個男人全變了臉,額倫是驚慌,哲勒沐則是大怒。

額倫瞧着他烏黑的面色,心驚膽跳的道:“不用了,這香包我是今日上船時一時興起才佩帶上的,不過我發現系這東西太娘味了點,不太合適身分,既然巧遇,這……這香包還是還給你吧!”縱然萬般不捨,卻也明白這東西萬不可再留了,他慌忙的取下那隻日日都會繫上的香包,忍痛的將它塞回她手中。

冉璧璽愣了愣,“原來你不喜歡啊,當初我送你時,我還以爲!”

“抱歉,我得告退了,就不打擾皇兄與你遊河的興致了。”額倫慌然起身,朝哲勒沐跪安後,連再瞧她一眼的勇氣也沒有,腳步匆忙的離去。

望着手中的香包,她蹙起了眉,“這香包是我送他的謝禮,就算不要,也不能還啊!”說着起身也追了出去,哲勒沐想攔住她卻是不及。

見她出了艙房,他連忙跟了上去。

“王爺、王爺!”她在後頭追着,可額倫像是充耳未聞,狠心的置之不理,徑自回到自己的船上。

見狀,她停下腳步,不解他何以閃她閃得那麼急,倒像是她會害了他似的,一副逃命的模樣。

“璧璽。”哲勒沐臉色不豫的走向她。

她轉頭望着他,正要開口說話,卻驚見他臉龐驟然驚悚,下一瞬間,她整個人已被一道突至的力量捲進了河裏……

哲勒沐驚傻了片刻後,隨即怒火中燒,躍身要跳下水奪人,可腳才跨上船沿,就見那落水的人兒教不明人士火速撈起,被拋上另一條小船,那船小靈活,轉眼穿過運河,不見蹤跡。

他震驚不已,無法置信,那女人竟在他面前消失了!

“大哥,璧璽教人擄走了!”額倫在自己船上瞧見驚變後,驚愕呼道。

回想着方纔發生的事,當他聽見冉璧璽的尖叫聲後迅速扭頭回身,驚見畫舫不遠處不知何時竟停了一艘小船,船上的人用長鞭纏住她,狠拉她下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擄走!

哲勒沐面無血色了。此時的他模樣心神俱喪,雙目赤紅得教人膽寒。衆人無比惶恐的叩伏在地,太可怕了,無人見過汗帝竟有一雙“獸目”,那對火眼彷佛是由天降下的惡龍所有,被火眼掃過之處便是一片狼籍,大夥驚恐得無以復加,顫顫不休。

“皇兄請先冷靜下來,瞧這東西!”額倫忍住顫意的開口道。

哲勒沐雙目兇殘的倏望過去,看他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條纏走冉璧璽的長鞭,正滴淌着水,是手下剛由河中撈起。他訾目瞪視,神色轉爲震驚。

“是達利?”達利有名手下以擅使長鞭聞名,這等身手非那人不做第二人想。

額倫臉上驚疑不定,“可是他不是還在宮中軟禁着!”

岸上這時有名宮中侍衛騎馬奔馳而來,大喊道:“敵稟汗帝,達利汗由宮裏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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