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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宰相假正經》 / 夏喬恩 / 第20章 / 共22章

待三人終於消失在門外,皇甫韜才鬆了口氣的癱坐在黑檀椅上。

門外,一名老太監和幾名護衛忽然一窩蜂的衝了進來。

“皇上!皇上您、您沒事吧?”

皇甫韜眼皮一抬,不禁有氣無力的罵着:“哼!你們適才都在做什麼?現在纔來救駕,通通不想活了是不是?“

“皇上饒命啊,不是奴才們不肯進來啊,而是——而是——”

醇朗的笑聲自門外傳來,皇甫嗥月偕同愛妻印歡,忽然出現在大廳裏。

“皇上勿怒,是微臣看裏頭氣氛熱鬧,所以特別吩咐他們別進來礙事,如何,這場戲碼皇上看得可還有趣?”皇甫嗥月笑道,慶幸自己來得正是時候。

好友多年,他從沒看過上官傾雲如此失控,適才那出鬧劇,他可是在外頭看得津津有味呢!

哪裏有趣了,他嚇都快嚇死了!

看到皇甫嗥月,皇甫韜就像是看到救星般的連忙跑到他身邊。

“皇叔,你來了就說一聲啊,起碼也幫忙說句話啊,適才那場面可真是——真是——”真是讓他氣勢盡失、面子全丟啊!

印歡不以爲然的輕哼一聲。

“都三年了,怎麼你還是沒半點長進?”

皇甫韜就像是被刺到痛處似的,忽然自地上跳了起來。“什麼?你那是什麼意思!”這三年來,他和印歡的關係始終沒有轉好,依舊是水火不容。

“字面上的意思。”印歡面無表情道。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爲你是我皇嬸,我就會處處讓你!我可是當今皇上,放眼天下,唯我獨大,你——”

“嗥,這裏有條狗在亂叫,我先出去,你自己看着辦。”不待皇甫嗥月回應,印歡一個旋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狗!她竟然罵我是狗?”大廳裏,皇甫韜不敢置信的大叫。“皇叔,她實在太可惡了,這種女人你怎麼還不休了她!”

“皇上,您最好冷靜些——”

“你要我怎麼冷靜?你也親眼瞧見了,那女人根本是處處看我不順眼!”皇甫韜很努力的繼續對號入座。

“歡兒沒那個意思,她只是覺得您不該‘又’亂點鴛鴦譜。”皇甫嗥月微微笑着,語氣不溫不火。

“我哪有?我只是問問啊,問問也有錯嗎?”至少,他還沒頒旨啊!

“是非對錯,微臣不便評論,不過如今鬧得人去樓空,皇上高興了嗎?”

皇甫韜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皇甫嗥月噙着笑,擺袍入座,“夜深了,明早皇上還要早朝,不如先行回宮吧?”

“那皇叔呢?”

“微臣受宰相之請託,替他捕來一批‘蛟龍’,不過如今看來,微臣可得等上還一會兒,才能和他談事。”

“那、那——”

“公主一事,請皇上別擔憂了,此事就交給微臣來辦,過幾日微臣定會給皇上一個交代。”皇甫嗥月揮揮手,一旁匍匐在地上的護衛們立刻起身。“立刻護送皇上回宮。”

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還是出手了!

就在她和深雪打算坐上馬車永永遠遠離開這座相爺府時,他竟然像個土匪頭子般的出手劫了她!

而她更不敢相信的是,歡歡竟然會突然現身,還幫着他帶走了深雪?

“歡歡?你要帶深雪去哪裏?”在上官傾雲的鉗制下,印喜不敢置信的發出嚷叫,親眼看着印歡將深雪帶進了相爺府。

印歡緩緩回身,清冷嬌顏上漾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公主有要見的人,而你有該做的事。”

“我纔沒有什麼該做的事!”印喜不斷的扭動身軀,企圖在他緊密的懷抱裏掙出一絲空隙,還乘機胡亂踹了他好幾腳,以此泄憤。

印歡頗爲同情的撇了上官傾雲一眼,後者點頭向她致謝,俊臉上毫無怒火,只有濃濃的忍讓與包容。

她挑起柳眉,眼裏的笑意瞬間轉深。“至少,你有該解決的麻煩。”

“歡歡,你怎能幫着他?他是個大騙子、大無賴!”連歡歡都向着這無賴,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是關己則亂,你好好的和他談一談吧。”

“我纔不——”

“多謝。”抗議聲纔剛起了頭,上官傾雲便抱着印喜跳上了駿馬,用內力震斷了繮繩,呼呼的跑遠了。

“皇嬸,喜兒她……相爺他……”深雪本能就想追上去,實在是放心不下印喜,卻被印歡拉住。

“他們不會有事的,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讓他們談談也好,倒是你,想不想見一個人?”

“誰?”深雪心不在焉地問,一雙眼還是擔心的看着駿馬消失的方向。

印歡吐出一個人名。

“王虎。”

一匹黑色駿馬與夜色融爲一體,風馳電掣的朝前奔去。

風聲獵獵,將她一頭長髮吹得飛散,也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駭人的疾速奔馳,嚇得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氣惱的困坐在他懷裏,被動的受他的保護。

這樣的劣勢無疑是火上添油,讓原本就氣惱不已的印喜,更是氣得理智全失,腦袋瓜裏的怒火燒得噼裏啪啦響,幾乎就要爆炸。

“放開我!你該死的快放開我啊!”她喊着叫着,原本慵懶柔弱的嗓音被拔得又高又尖,彷彿像是發生了什麼兇殺劫人案,嚇得街道兩旁的街坊百姓全推開了門窗,朝外頭探頭探腦。

只是馬兒極快,百姓根本還來不及瞧清情況,就已失去馬兒的蹤影。

“別開口,當心咬到舌頭。”上官傾雲好言勸告,一手執着斷裂的繮繩,一手則是穩穩的環保着她,小心的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那你就放我下來啊!”她繼續嚷叫。

“再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我不要!你這該死的強盜,究竟要帶我去哪兒?”她一手抓着他的衣襟,另一隻手卻捶打着他的胸膛,可惜無論她怎麼捶,怎麼打,他就是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馬兒飛快的前進,她也哇啦哇啦的喊着,可他卻偏不搭腔。

眼看玄武大道到了盡頭,京城的繁華燈火也愈高愈遠,她捶打得手都酸了,嗓子也喊得啞了,甚至只能氣喘吁吁的任由他騎馬出城,爲所欲爲,心裏頭的怒火不知怎麼的,竟成了委屈。

這個王八蛋都有了意中人,卻還大剌梙剌的劫着她亂跑,怎麼?戲耍她一次還不夠,他還想來個第二次、第三次?

他到底還想對她怎樣!

心兒揪疼,片片淚花頓時湧到眼眶,接着嘩啦一聲,竟成了淚雨。

駿馬奔騰,那強勁的風吹得那串淚落到了他的手臂,紮在他渾身僵硬,露出慌亂的神情。

“你哭了?”

“你……亂說,我哪有哭,我只是眼睛進沙。”她逞強擦去淚水,卻怎樣也抹不去紮在心裏頭的疼與悲。

嗚嗚,爲什麼她得爲他哭泣不可?像他這樣的男人,性好色又放蕩不羈、霸道強勢又表裏不一,爲什麼她偏偏這麼在意他?

難道——難道她對他動了真情?

這個發現,簡直嚇壞了印喜,只見她哇啦一聲,哭得更傷心了。

當更多燙人的眼淚,落到上官傾雲的身上、手上,他無法再花更多的時間,御馬繞過整座湖泊抵達他在城外購置的別院,因此他當機立斷,丟掉手中的繮繩,抱着她施展輕功凌空飛越水面。

印喜自顧自地沉浸在錯愕裏,絲毫沒有發現自己早已不坐在馬上,更沒發現他沒驚動任何人,徑自抱着她,來到了一座裝修得美輪美奐、精緻幽敞的樓閣裏。

直到上官傾雲抱着她坐到了牀榻上,她依舊嚶嚶啜泣個不停。

以往他見女人哭,只覺得煩,如今他看着她揮淚如雨,纖弱的嬌軀因爲抽噎而一顫一顫的,他卻覺得心疼。

撩起她頰邊的一縷亂髮,他試着抬起她的小臉。

“別哭。”

她頭也不抬,啪的一聲,硬生生的打掉他的手。

“就說了我是眼睛進沙,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專心騎你的馬啦!”反正她註定是跑不掉了,乾脆趁着這段時間,徹徹底底的大哭一場,順便哀悼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她就奇怪,爲何每每與他對上眼,她總會忍不住臉紅心跳?原來是因爲她早就深深受到他的吸引而不自知。

只是他那麼愛拈花惹草,愛上這種男人,註定只會心碎,而她卻在不知不覺中,對他動了心,動了情——

嗚……沒想到她一世英名,卻在情場上敗得一塌糊塗,她怎麼這麼可憐啊!

“別逞強,你明明就是在哭。”雖然好意屢翻被拒,可上官傾雲卻不氣餒,仍舊伸出了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就說了別管我啊!”啪的一聲,她又拍掉他的手。

她抽抽噎噎的抹着淚水,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抹,淚水還是滴滴答答的掉個不停,眼看他的胸膛近在咫尺,她索性將整張小臉埋進他的懷裏,亂蹭一通。

這種報復的手段不用太費力氣,又迅速有效,她樂得將小手也抹到了他的身上,儘可能用自己的淚水鼻涕,破壞他的衣裳。

不只他的前襟,就連他的衣袖、領口,她通通不放過!

爲了加大破壞範圍,她甚至還將雙手繞到了他的後背,使命的擦、使命的揉,嬌柔身子,就像被什麼蟲子咬着似的,不斷地扭動,只是下一瞬間,她的耳畔卻忽然響起重重的抽喘。

接着一個拉扯,她的雙手被他扣到了身後。

“你曉得你在做什麼嗎?”

粗糙的大掌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與他四目交接,卻發現他的眼神灼熱得幾乎快噴出火來。

這幾日,他就是用這種眼神在看她,只是現在,他的眼神更加危險,彷彿隨時都會朝她撲來!

“怎、怎樣,不行嗎?要是不喜歡我這樣,你大可以放我下馬啊!”她強壓下心頭的羞怯,故意挑釁着,卻阻止不了身子不安的發燙。

“你早就已經下馬了。”他極爲平靜的說道,目光卻又滾燙了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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