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喜眨着猶溼潤的水眸,一時間,還不太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直到她察覺到耳邊沒有獵獵風聲,發現他兩手都擱在她身上,發現自己果然不再震動,她才困惑的垂下目光——
天!她竟然坐在他結實的腿上!
這個發現可嚇壞了印喜,只見她又開始扭動身子,試圖從他腿上逃脫。
“啊!你什麼時候把我——把我——快、快放我下來!”
“別動,你再這樣亂動,只會把情況變得更糟。”
這些話,絕不只是恫嚇而已。
因爲印喜馬上就察覺到了,察覺到自己的臀兒底下,有某種東西正迅速的膨脹堅硬,並虎視眈眈的貼到了她雙腿間的柔軟。
雖然她涉世未深,但並不是個無知的笨蛋,即使她不曉得那是什麼“玩意”,可從他的眼神就可以判斷出,她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嬌美的小臉羞得酡紅,她動也不是,逃也不是,只能僵硬的坐在他大腿上,氣呼呼的嚷叫。
“你這登徒子!你帶我到這個地方來,到底想做什麼?”
“這裏是我的別苑。”他深深的呼吸。
“那又怎麼樣!有別苑了不起啊!我之前就說過了,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要和你老死不相往來,你到底還想怎樣?”
“我要娶你爲妻。”他悍然宣示。
“這段日子來,我日日爲你趨吉避凶,還救了你一條命,難道這就是你報答我的方法?我都已經——”她驀地住口。
等等,方纔他說了什麼?
“我要娶你爲妻。”他重複宣示,語氣更加的堅悍。“你就是我心中,那非卿不娶的女子啊。”他灼熱的凝視着她,原本扣在她下巴上的大掌,也緩緩的撫上她的嫩頰,她卻是呆若木雞,半響都不出回應,只能聽着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加大、加劇。
“你怎能不將話聽完,就定了我的罪?”他徐緩說道。
因爲她以爲他……以爲他要娶別的女子啊。
印喜這才猛然想起,他似乎曾試着解釋,她卻怎樣也不肯聽。
“我喜歡你爲我喫醋,只是喫自己的醋,不覺得奇怪嗎?”他輕笑,接着無預警的吻上她的脣。
亂哄哄的腦袋瓜,因爲這個襲擊而變得一片空白。
看見她發怔,他把握住機會,立刻用舌尖撬開她的朱脣,將自己的靈舌喂入她的脣腔,恣意地攪弄她的丁香小舌,而原本扣着她雙手的大掌也緩緩的來到她頸後,將她壓向自己需索的脣,獲取更多的甜美。
“唔——”印喜發出驚呼,不禁瞪大了雙眼,卻是無力抵抗。
除了頸後的大掌,他還將另一隻手移到她的腰後,將她更加的貼近自己,讓自己更能感受到她的柔軟與清香。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久到她頭暈目眩,全身癱軟,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他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她。
“我愛你,嫁給我,嗯?”他渴望地道,健壯的身軀因爲忍受着巨大的慾望而變得緊繃僵硬。
她目光迷離,雙頰豔紅,只能軟綿綿的偎着他的胸膛順着氣,卻沒聽漏任何一個字。
原來,他要娶的人是她。
原來,他帶她來這兒,是爲了解釋。
原來,他竟然——竟然愛她呢!
喜悅的笑花纔在脣畔燦爛綻開,可下一瞬間,卻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蹙着眉頭,想起幾日之前,他還和舞人去遊湖——
“喜兒?”久久得不到答案,他不禁有些急了。
“我不要。”她終於回答了,卻是斬釘截鐵的拒絕,不僅如此,她還冷冷的推開了他,想爬到牀榻上。
他卻將她摟抱得死緊。
“爲什麼?”他心涼的追問,不敢相信自己生平第一次求婚,竟是失敗。
“因爲你太花心了。”明白自己敵不過他,她也不試着掙扎,只是拿着指尖戳他。“而且我又怎麼曉得你是不是真心的?若是改日,你又跑去遊湖,或是又到哪家青樓‘找人’,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她纔沒那麼笨呢!
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算起舊賬,上官傾雲不禁嚇得滲出一身冷汗。
“君子一諾千金,我保證——”
她揮揮手,“口說無憑,我不相信。”
“那究竟我該怎麼做,你纔會相信?”他不安的急問,語氣接近懇求,俊臉上更是不容錯辨的慌亂與焦急。
那是她從沒看過的一面。
相識以來,他總是那般的氣定神閒,彷彿任何事難不倒他,即使面對險難,他也能冷靜的運籌帷幄,將局面扳回,然而他卻爲了她,慌張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的試圖彌補過去的過錯——
原來,他竟是如此的在乎她。
在乎的,連尊嚴都可以拋下。
心裏深處,那一絲絲的不安和猜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溫柔與照顧,保護與關懷。
目光柔下,她釋懷了,反正除了卦術、命術、相學,她也懂得陣法,要是將來他敢背叛她,她大可以將他耍得團團轉,讓他生不如死。
而且話說回來,其實嫁給他似乎也不錯。
姑且不論可以一輩子嚐到鐵域的手藝,他還會爲她進貢各地美食和宮廷點心——
她的沉默,無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挑戰。
他曉得她的性子不同於一般女子,更是說到做到,若是他鐵了心要離開他,那他……
短短片刻,卻猶如一整年那麼漫長,他坐如針氈、冷汗不斷,健壯的身子僵硬得幾乎可以一敲就碎。
最後,就在他幾乎要低頭懇求時,她終於開口了。
“我晚膳還沒喫呢!“
“啊?”
她瞅着他呆愣的俊臉,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們回去吧,我好想喫那洛神仙楂糖,我只嚐了一顆而已呢。”幸虧她有交代如意滿意將漆盒拿到冰窖裏擱好,否則那些仙楂糖恐怕早化了。
他頓了好久,才發出聲音。
“這代表,你是願意接受我了?”他期期艾艾地問着。
撲哧一聲,她不禁又笑了,只是這次小臉上,卻染上了嬌羞。
她垂着眼界,纖細的指尖無意識的在他的胸膛上畫圈圈。“你從來沒陪我喫過飯,往後,你每日至少要抽空陪我喫一頓飯。”她軟軟的要求。
而這小小的要求,卻讓上官傾雲發出狂喜的呼聲。
“這代表,你是願意嫁給我了?”
她嬌羞的躲開他的目光,僅用一聲輕哼代替回答,嬌美的臉上,早已是紅霞滿布。
他喜不自勝,不禁將她緊緊的用在懷中,感受這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是他卻也不敢多耽擱時間。
想起她大病初癒,又沒按時喫飯,不禁心疼的一把將她抱起,朝門外走去。
“我們這就回家。”
是回家,不是回府啊。
嗯,她喜歡聽他這麼說。
朱脣微張,她軟軟的吐出一個呵欠,忽然覺得好累。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早已讓她的體力透支,這會兒安心下來,他的懷抱又是那麼的溫暖,她自然就想睡了。
她睏倦的揉了揉眼睛,悄聲問着。“那我可以先睡一會兒嗎?”
“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唔。”她點點頭,接着頭一偏,還真的睡着了。
看着她睡得甜甜的,他特地放輕步伐,無聲無息的走出閣樓,抱着她走入那皎潔的月光下。
夜風徐徐,佛得滿園花草搖曳,花香浮動,他更加抱緊她,小心的不讓她着涼,卻不期然的瞧見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花好月圓。
他不禁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