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迎面吹拂,深水池塘邊,綠藻擺盪,一葉輕舟御清風,司徒加澤悠然的蕩着舟,找尋池裏的特殊藥草。
慕容姬立在池畔,看着一葉輕舟緩緩隨風飄蕩,她握緊小拳頭,望着他不知何來的從容愜意,竟無視她一臉怒容。
他不肯給她斷魂根,那她自己去找。
她腳跟一旋,往破草屋裏去,翻箱倒櫃的找了老半天,地上滿是他平常慣穿的灰袍與單衣,數不清的藥罐被一瓶瓶丟在地上。
慕容姬這纔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壓根兒不知道斷魂根是何模樣,就算她找到了也認不得。
慕容姬好生沮喪,覺得司徒加澤真是喫定了她。
他軟的不喫、硬的也不怕,完全無視於她的魅力,教她氣得頭昏,只能扶案坐下,一陣急喘着。
我究竟是怎麼了?
爲什麼她這幾天總是一個心急就喘個沒完?周身的武功明明還在,但內力卻好像被人掏空?
正當她扶案思考時,司徒加澤已採好藥草,輕緩的推開木門。
慕容姬也不心驚,慢動作的回眸,坦然迎視他的眼睛,他眸光銳利地掃過遍地凌亂。
“敢情我的破草屋遭賊了?”司徒加澤好整以暇,自是知曉罪魁禍首不是別人,就是眼前千嬌百媚的慕容姬。
“還真是貨真價實的‘破草屋’,可惜那小賊什麼都沒偷到,白白浪費了不少工夫。”慕容姬嬌覷了他一眼。
她是做賊了,但是她可不心虛,甚至還覺得她偷得理所當然。
司徒聽到她的嘲諷,不以爲意的“呵呵”兩聲,從袖中拿出一顆透白的藥丸,走到她的面前。
“來,這給你服下。”
聞着鼻尖淡淡的香氣,慕容姬提防的看了他一眼。“我什麼都沒偷走,你就想毒死我了?”
慕容姬漂亮的眼睛略略眯起,笑容加深,美麗卻也狡詐。
“如果想毒死你,你早去見閻王去了,還能在這裏跟我鬥嘴?”司徒斜覷她一眼,有她在的日子顯得有趣許多。
“那你爲什麼總是叫我喫些奇怪的藥丸?”慕容姬自是知道他沒有惡意,只是他的行爲仍教她十分疑惑。
司徒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明知道他說了,她也不信,但是他還是不厭其煩的又重複了一次。
“你的體內有異毒,不解了它,你會沒命的。”司徒拿着藥丸靠近,試圖放進她的掌心裏。
慕容姬覷着他,雖是冷哼一聲,但還是充滿懷疑。
他不是個壞人,這一點她很確定,只不過,她弄不懂他留下她的用意。
“我把藥服了,你就把斷魂根給我?”慕容姬不改其志,仍努力要說服他交出斷魂根。
“把藥服了。”司徒笑着,把藥又往她的掌心裏放,但顯然不接受她的條件。
看着他的固執,慕容姬決定再接再厲,換個方式再來。
“要我心甘情願吞下這藥,實在有違我的原則,這麼吧,你來餵我,我自然會乖乖吞下。”慕容姬站起身,偏着頭走近他,像只小貓兒微眯起雙眼,本能的用身體磨蹭着他的肩。
入鼻的香氣裊繞,司徒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口怦怦激昂。
“慕容姑娘,你就別爲難我一個鄉野村夫……”他還想遊說她,但是她不許。
“我就要爲難你!誰教你也爲難我。”慕容姬臉上帶着無辜的淺笑,看似沒有半點殺傷力,卻格外執拗。
“看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司徒淺嘆一聲,無奈的拿起掌心裏的藥丸,輕輕往她口中一喂——
藥丸確實入了她的口,但是,他的長指卻也被她輕輕咬住。
司徒心跳一亂,沒預測到她的行爲如此大膽,不但主動含住他的指尖,溫潤的軟舌還舐了它。
那濡溼、那柔滑……該死,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慕容姑娘?”他驚愕地想要抽回手,“你不會希望我一個蠻力,把你的牙齒給拔斷吧?”
不知是他的威脅產生效用,還是怎麼着,她總算是鬆開她的脣,讓他的長指恢復了自由。
只是那股熱燙由指尖傳到他的心口,他的體內有股莫名的情潮在翻湧,隱隱的騷動着,一點兒酸、一點兒麻,許多複雜無法解釋的滋味。
他體內的情緒,首次沒能完全隱藏在心底,怔愣的表情出現在他好看的俊臉上。
慕容姬笑了,眨眨眼,勾起美麗的脣角,脣邊棱角揚了揚,露出心花怒放的一抹迷人笑容。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她就不相信,他真能對自己毫無所動。
“感覺到了嗎?”慕容姬笑得好自負。“你的心,正因爲我而悸動着。”
司徒看她媚眼如絲,他覺得他的喉頭像是被人給掐緊了,他無法否認,也說不出口不對心的言語,他的心在戰慄。
“慕容姑娘,請自重。”司徒退了一步,呼吸失去平日的沉穩。“你體內的毒香,會誘發男人的慾望,那是我留你下來的原因。”
“自重?”這句話逗笑了她,表情十分淘氣,卻叫司徒看得全身發涼。“從來沒有男人叫我要自重,總是希望我再靠近一點,再溫柔一點。”
司徒又退了一步,滿心的不自在。
不曾遇過像她這樣的女人,大膽、狂妄,恣意地擾亂他的意志力。
“我只是想替你解毒。”他重申立場,不自覺清了清喉嚨。“你沒有必要這麼犧牲。”
“我不覺得是犧牲。”他越退,她越是逼近。“若真要談起‘犧牲’兩字,我覺得你的犧牲較大,畢竟,斷魂根是特殊而難得的藥草,一物換一物,值得!”
在見到他因爲自己的美麗而失神時,她得意的。
至於他口中所謂的“毒香”,在她看來只是藉口。
如果他對自己有意,那就表示她的籌碼頓時又多了許多,把自己當成誘因,對慕容姬來說不是第一回,根據以往的經驗,她總是戰無不利,何樂而不爲?
司徒濃眉微挑,不確定她說的“一物換一物”是怎麼一回事,卻見她信步走來,眸光變得更加柔媚,她嬌羞靠近,摩擦着他溫暖的胸口,汲取着他好聞的氣息。
“慕……慕容姑娘。”司徒那俊朗的臉,因爲她步步靠近,透着幾分窘色,健碩的身軀緊繃着,每寸肌肉都像岩石般僵硬。
“嗯?”慕容姬柔聲回應,蓄意用這副嬌美的姿態,擾得他神魂不寧。
“我不會給你斷魂根,你可以省了這些功夫。”他言簡意賅,認爲她能清楚接收他的訊息。
慕容姬一怔,彷彿聽懂了。
司徒鬆了一口氣,以爲他的“危機”已經解除。
只是,他錯了。
她慕容姬不是一般人,她是不達目的、絕不中止的女人,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她必然全力以赴。
於是,她眸裏帶着笑,像盯着獵物一般,大眼發亮仰望着司徒。
她伸出柔嫩纖指,從他太陽穴緩慢滑下,滑過他的頰,停在他的下顎,帶來某種異樣刺激,他的心口又熱了。
他不能由着她繼續下去,否則,他會因爲控制不了自己,而傷害了她。
“真想拿到斷魂根,有個簡單的方法。”司徒決定換個法子。
山不轉路轉,她冥頑不靈,那就由他來導正她的觀念吧。
“什麼方法?快說,我一定做得到。”以爲他改變了心意,慕容姬喜形於色,差點兒沒直接跳到他的身上去緊緊抱着他。
他扯出一記淡淡的笑。
慕容姬發現他眸中饒富興味的神情,他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