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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愛結錦衣郎》 / 艾珈 / 第16章 / 共22章

花嬸跟朗叔彷彿早做好準備,黑羽一聲令下,兩人立刻著手準備,一個忙著將紅燈籠紅披彩掛滿屋裏內外,一個是推著新娘子到房間梳洗兼更衣。

“這嫁衣,是花嬸親自幫你縫的。”

花嬸抖開她暗暗準備多日的豔紅嫁裳,在她眼裏,翠微就像她當年那個未即長大的女兒。能親眼瞧見她與自個兒少爺成親,花嬸真是有說不出的開心。

翠微驚詫地望著嫁裳上的繡花,那一朵朵逼真如繪的牡丹與桃葉,是得花上多少功夫才能繡得?看著看著,她眼眶又溼了。

能遇上朗叔花嬸他們,她吶,實在太辛福、太辛運了!

“傻丫頭,”花嬸邊幫她梳頭邊說:“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掉什麼眼淚?”

“我太開,心了。”

“開心就笑啊,做啥哭?”可這麼說著的花嬸,自己還不是淚眼婆娑。

兩個人就這樣抱成一團,嚶嚶哭了好一陣。

半晌,朗叔過來敲門,說外邊己佈置妥當,問她們何時能上廳堂?

“老頭子。”花嬸在門裏邊喊:“你要不要先看看翠微?”

不待朗叔回應,房間門已經開了。

穿著大紅嫁裳的翠微就坐在圓凳上衝著朗叔笑,那神情姿態——沒錯,硬是逼出了朗叔的男兒淚。

瑾兒,嗚嗚,實在太像他的瑾兒了!

“怎麼連朗叔也哭了?”

不明所以的翠微望著花嬸與朗叔表情,他們從沒跟她提過瑾兒的事,一來是害羞,二來是不希望讓翠微認爲,他們接近她,全是爲了從她身上看見女兒的影子。

“這是開心的眼淚,啊啊,人老就這樣,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一臉鼻涕眼淚……”朗叔邊取笑自己邊拿手背擦淚,緩了緩情緒又問:“還要多久?少爺已經準備好了。”

“就好了,你別催。”花嬸抓來喜帕,輕蓋在翠微綰起的髮髻上,再牽起她手。“小心點走。”

視線被紅帕掩住的翠微只能看見自個兒腳尖,感覺自己被牽出了臥房,接著,是隻暖暖的大手握住她。

不消看,她也知牽著她的人兒是誰。

黑羽,她的夫君。

“一拜天地……”婚禮雖然簡單,可朗叔依舊行禮如儀,要新人倆執手拜過天地,這才高聲喊:“送入洞房。”

“委屈你了。”在牽她手步回洞房路上,黑羽小聲向紅帕掩頭的人兒道歉。“沒辦法讓你像你姊姊一樣,乘著大轎被人敲鑼打鼓地迎進門。”

“我纔不在乎那些東西。”她緊了緊仍被他牽住的小手。熱{書#吧%獨@家*制&作“重點是我好開心,我從沒一刻覺得這麼幸福過,好像全天下好運一口氣集中到我一個人身上似的。”

她就這點窩心,黑羽微笑。

“當心腳步。”他領著她步入新房——其實也不過是他原先住的廂房結上紅彩,牀上多換了套簇新的紅被褥罷了。

可在翠微心裏,只要能跟黑羽一塊,不管哪兒都是世上最棒的地方。

領她坐下,揭開蓋頭,他俯頭凝視她精心妝點過的俏顏,一股甜蜜湧上。

“玉佩呢?你帶著嗎?”

“嗯。”她從襟裏掏出用紅繩結起的玉佩。

黑羽伸手挲了挲,溫潤的玉石上還殘有她暖暖的體溫。

他的妻,他的雌凰,他的小翠微——也俯頭親親它,按著把脣移向她嘴。

正當兩人脣齒相貼,熱烈吻著,突然黑羽挪開嘴,警覺地將她推向身後。

一枝羽箭“嗖”地從兩人臉側擦過,與兩人所站位置,僅有那麼些微差距。

黑羽一見箭桿上那個蒲葵花紋,臉色乍變。

翠微嚇了一大跳。“怎麼了?怎麼會有箭射進來?”

她還摸不著頭緒,可黑羽己曉得來者何人!

皇叔!想不到他們躲躲藏藏二十年,他還是不肯放過他們!

“緊跟在我身後,你千萬別探頭。”

黑羽邊說,邊護著翠微奔出新房。此時朗叔正在前頭陷入苦戰,他眼角瞄見黑羽出現,邊打邊喊——

“少爺小心,這幾名刺客身手不錯!”

“朗叔——”緊跟在黑羽身後的翠微傻住,從小在河畔田野單純長大的她,何時瞧過這陣仗。

可黑羽反應卻異常機敏,只見他抓來支在一旁的竹帚,反手一握,被麻繩捆住的竹枝“啪”地鬆開。他喊了聲:“朗叔小心!”將竹枝往人羣一射。

朗叔趕忙跳開。

咻咻咻竹枝劃破空氣,直直剌入黑衣人手臂背脊。黑羽習於篆刻的手勁之強,從哀嚎聲遍起的慘狀可見一斑。

剩下的幾名,朗叔一人對付綽綽有餘。不消片刻,黑衣人全被縛進廳堂中。

“少爺。”

朗叔捧來方纔黑衣人施射的弩箭,黑羽朝他點點頭。兩人很清楚上頭蒲葵花紋的意義。

蒲葵是蒲澤國徽紋,而且只有皇家禁衛軍纔有辦法拿到蒲葵弩箭。

“說!”朗叔回頭逼問黑衣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問的問題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一名黑衣人喊道。

“嘴巴很硬嘛。”朗叔一把抓起離他最近的刺客。“你不說我也知道,只是我很懷疑,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你們殺的人是誰?”

“還用問?當然是密謀造反的賊人!”另一名坐在地上的黑衣人啐道。

黑羽朗叔交換一眼,原來靖王是這麼編派的。

“一羣沒腦的呆子!”朗叔自腰間掏出黑羽父王——黑顯親賜的禁衛軍令牌,厲聲問:“難道你們不認得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一見朗叔手上的虎頭令牌,失聲喊:“領軍大人!”

在蒲澤,每位派任的將領都會領到與其身分相等的令牌,像禁衛軍將領手執虎牌,馳騁沙場的驃騎將軍則是身帶狼符。可虎牌早己在二十年前皇宮內亂中佚失,沒人知曉它掉到哪兒去了。

繼任的靖王曾刻了片虎牌取代,可瞧過令牌的前輩都說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兒?直到望見朗叔手中的虎牌,黑衣人才清楚,是傳承。老人手中的虎牌可是歷經七代禁衛領軍,代代銜命接下信物。裏邊不但藏著血汗,更有著無可比擬的忠義與信念。

幾名黑衣人繼而望向一旁的黑羽。這批禁衛軍全是靖王幾年中培植的新人,雖說他們無一見過黑羽,可瞧他神態,那俊逸清朗的面容,再與他們目前效忠的靖王一比,孰優孰劣,一看便知。

性格殘暴的靖王並非明君,一張豺狼般陰狠的面容,不因年紀增長而添增多少氣度,反而變得更加乖舛難安撫。

靖王所以難忘黑羽,大抵跟近來甚囂塵上的傳言有關——蒲澤城中百姓受虐久了,開始有人懷念性格寬厚的前王黑顯;接著是宮裏的占星官上奏,說天象告變,恐國運有厄。靖王召來一聽,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熒惑守心”——也就是三星並列,占星言不得不提醒靖王,百年來,“熒惑守心”皆象徵著皇帝有難。

聽聞這消息,靖王直覺認定跟黑羽有關——他從來沒忘記自個兒兄長還留有這個嫡子。他以爲“熒惑守心”天象代表黑羽己在暗處籌備多時,準備奪取他的王位。

一切都是因緣,就在靖王翻天覆地搜尋黑羽下落時,一隻朗叔多年前拿出去典當的皇家玉鐲竟然被靖王找著了。

靖王一見上頭蒲葵花紋便知玉鐲是何人所有,進一步打聽,自然發現了麻丘,還有隱住在森林深處的黑羽一行。

只是消息是否正確,靖王在尚且不清楚之前,己先派出一隊精銳南下,總之寧可錯殺一百。他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只是千算萬算,靖王忘了估進朗叔這變數。

禁衛軍領軍花朗的功夫,當年在蒲澤可是數一數二。而黑羽,自七歲經朗叔嚴格教導,加上根骨奇佳,功夫更是出類拔萃。

一行十二他倆一人打六個,綽綽有餘。

“你是說……他是少主?”幾名黑衣人瞪著黑羽看。

“你們真是後知後覺!想一想,若眼前人不是前王之子,你們以爲靖王追殺他做什麼?”朗叔邊搖頭邊把令牌收進衣裏。“少爺,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放了。”黑羽實在不願意殺人,他很清楚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骨子裏並不是壞人。

“但是——”朗叔想說,放他們回去不啻是縱虎歸山,難保他們下一回不會帶更多人殺上“浸月邸”!

黑羽搖搖頭,表示他心意己決。“我自有安排。”

他都這麼說,朗叔也只好照辦。

待朗叔幫十二名黑衣刺客鬆了綁,想不到幾人非但不走,反而全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朗叔奇道:“都己經說要放你們回去——”

“求少主中興蒲澤。”一名跪在最外的黑衣人代表說話:“不瞞少主,現在蒲澤可說是水深火熱、民不聊生。靖王好興戰,稅賦又重,我們已經過了好多年清苦的日子,幾乎可說連餬口都難……”

黑羽揉一揉額頭,他感覺得到翠微關懷的目光。

她一定很害怕吧?他滿心疼惜。明明是大喜之日,卻突然殺來這十二個殺風景的程咬金!

“我不會回去的。”他狠潑了他們一盆冷水。瞧他們把中興一事說得好像就跟喫飯喝水一樣簡單容易。可他如果因爲他們幾句就決定興兵討伐,試問,他不又成了靖王第二?

“少主打算放棄蒲澤?”幾個黑衣人滿臉不可置信。

“對。”他毫不猶豫。“不瞞你們,早在我逃出蒲澤那時,我就不再當自己是蒲澤的王儲了。”

“難道您不想替慘死的顯王,還有皇后報仇?”

他看著他們反問:“殺了我皇叔,我父王母后就能死而復生?”

對於爭戰,黑羽看得比誰都透。逝者己矣,雖說他,心中對皇叔仍有憤怨,可他知道,不該連累他人——尤其是無辜的蒲澤老百姓。

況且,他勢單力薄,若把眼前十二名禁衛軍算在內,也不過才十四人。可皇叔卻是個有能力驅動蒲澤軍隊的王——與他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

但眼下十二人卻不肯放過他,一真是爲蒲澤老百姓請命,二是知道他們此行若沒帶回黑羽的項上人頭,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靖王嚴酷,痛恨失敗,絕不可能放過他們。

反正橫豎是死,他們寧可賭上命,選擇留在黑羽身邊。

“不可能,你們死了心吧。”黑羽任他們跪在廳上,拉翠微回他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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