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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再見傾心》 / 彤琤 / 第4章 / 共21章

過往,說起慶縣裏的知名人物,撇開家大業大,字花樓遍佈全國的傳奇牧家不說,最知名的人士,就是姚舜平了。

出名的原因不是因爲那貌賽潘安、更勝宋玉的好相貌,也不是因爲那驚世文采與才智,在八歲那年一路過關斬將,取得童生再一舉拿下生員資格、以案首之姿取得秀才功名的事蹟。

倒楣!

只能稱之爲不可思議的黴運,才讓姚舜平成爲慶縣裏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

就理而言,八歲即取得生員資格,較之其他讀書人,姚舜平已是贏在起跑點,加上八歲稚齡便以案首之姿取得秀才功名,這等天賦,任誰都料定他日後的平步青雲,是不?

但哪曉得……

小小秀才在生平第一次參與府試時,才臨要出門就在上馬時跌斷了腿,無法出門應試的結果,舉人資格就這麼被摔掉了。

事隔三年,小秀才於秋涼之際不幸染上了風寒,病體沉重、直到考試之日都無法出門,就這麼着,舉人的資格又飛了。

再隔三年,美少年秀才這回出了門了,但還沒能進入會場就開始腹瀉,無法離開茅廁的結果,舉人資格便跟着一瀉千里而去。

又等三年,文秀纖美的姚家少爺身體健康,注意飲食、小心翼翼地上了馬,一路平安地抵到了府試會場,沒想到臨要入門之際,大門上的匾額就這麼直直地砸了下來,文弱的姚家少爺直覺伸手去擋,右臂的手骨就這麼不正不好地給折了,失了執筆的手。

這結果……多讓人傻眼,但命運的作弄卻還沒停手!

再三年,才春天而已,已經有些好事之人爲秋試設局開賭,賭美青年秀才這回能不能順利應試,取得這遲了多年的舉人資格。

結果那天夏末,疫病爆發,朝廷爲了遏止疫情擴大,公告停試一回,殺出一個通賠的結果,據聞倒了不少業餘的賭坊,至今還有組頭爲了那次的賭局跑路中。

又一個三年,人人竟相猜測着,這美好得有如謫仙一般氣韻的姚公子到底能不能順利進到試堂之中?

這回,專業的賭坊參戰,設了賭局,讓人們預測各種阻攔姚家少爺進到會場的可能性,千奇百怪的各式猜測中,姚家少爺落腳的客棧失火,爆了一個大冷門,這謫仙一般的人兒被火災嗆成了傷,再一次的無法應試,與他的舉人之位又一次地錯身而過。

姚舜平,就是這麼一個人,一個在慶縣裏只能稱之爲傳奇的傳奇人物,數年之前,牧傾心因爲一場意外小火災,身爲詩會主辦人家的她爲了要當面賠罪,因而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記憶裏邊,由於被打暈塞到牀底下,加上因火勢而轉醒後,爲了要救出困在同個火場中的苗人凰,傳說中的如玉書生有些些的狼狽。

月白的長衫是染着各種灰黑的,髮絲微亂,說話溫吞……呃,不是,應該說是爾雅斯文,有一種飽讀詩書之士會有的獨特步調。

至於相貌上……美書生的好容貌也如傳言般的清逸溫雅,但這對本身擁有華中第一美人之美名的牧傾心而言,也不是個太大的記憶特點。

表達主人家對失火的抱歉與慰問之意,再補些預祝他金榜題名、功成名就的好聽話之後,就此別過……

牧傾心沒想過會再見到這號人物,真的!

她更加沒有想到,會是在人事全非、她最極力要掩藏行跡的情況下,會在這偏遠山區再見到這人……

“娘!娘!”

悲切的哭喊聲讓那現場一度出現的詭異氣氛好似沒存在過,被福福緊抱住的小女娃娃邊哭,邊伸着兩截短短的小肥手向牧傾心討抱,卻是讓姚舜平給攔截了過去。

“之兒,那不是娘喔。”一身布衣,卻不掩那如玉般溫潤儒雅風采的美男子溫聲對懷中的女娃兒說道。

小娃娃彷彿聽不懂,抱着爹親的頸項,委屈地嗚嗚哭泣。

“抱歉,這娃兒剛失去了孃親,想娘想得緊,錯認了牧二小姐,還望牧二小姐見諒。”拍撫着懷中的孩兒,姚舜平溫和有禮的表示歉意。

“孩子剛失去至親,難免的事,別放在心上。”壓抑下最初的錯愕感,牧傾心問得極爲順口:“倒是姚公子真叫我意外了,我沒想到凰姊收留的書生父女就是指您,所以這位是……您的千金?”

“是的,習之是我的女兒。”姚舜平坦言不諱。

原以爲是她失蹤那些年所發生的事,牧傾心直覺朝退至他身後、不打擾他們談話的福福看了一眼,可後者在姚舜平身後比了一個沒聽說的手勢。

“自數年前一別之後,沒想到姚公子已成親,還有了個女兒。”牧傾心甚爲自然地提起。

“由於在慶縣過於受人矚目,帶來些許不便,所以那年見過牧二小姐不久後,趁着一次與友人的江南遊,就沒再回過慶縣,關於我的種種傳聞便少了許多。”姚舜平慢條斯理的解釋他淡出慶縣八卦話題的由來。

白話就是:他少爺不想繼續倒楣出名,索性遠走他鄉,到外地成親生子去了。

牧傾心在心裏翻譯他的話語,很快的瞭解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由於前些日子,之兒的孃親去了……”那溫和清亮的眸明顯黯然了下,接着強打起精神,繼續開口道:“我父女倆傷心欲絕,纔會興起歸隱山林之事,沒想到地點還沒找着,就在山林間迷失了方向,幸好遇到好心的苗人帶我父女倆回來……”

這苗人凰,明知她躲來苗寨是要養胎生子,就是想避開漢人世界的一切,這寨子裏收容了一位舊識之人,竟然沒跟她提起過?

牧傾心整理出這段話的重點來,對苗人凰的不夠朋友有些些的不是滋味,正盤算着要怎麼收拾這局面……

“這苗姑娘真是好心腸。”姚舜平溫和地讚道:“雖說身爲族長的她,沒認出我來,但一聽我一介文人,無可去之處,仍是好心地留我跟女兒在這苗寨裏住下。”

“凰姊沒認出你?”牧傾心微怔。

“那是自然。”姚舜平不以爲意,微笑道:“那夜她受制於人,被困於火場中,怕是急怒攻心之下還受了驚嚇,加上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怎可能對當時一面之緣的姚某有太大記憶。”

“這倒也是。”牧傾心附和着,心裏則修正着苗人凰不夠朋友的看法。

“就因爲苗姑娘也不記得了,所以纔會這麼積極地留我下來教書,想想……我跟女兒確實也沒其他地方去,就決定先留下來了。”說明他留下的經過,那爾雅的俊顏浮現一抹赧色。

“原來如此。”回應的同時,牧傾心其實已經準備好了。

“人生若飄萍,聚散本無常。”姚舜平一臉感嘆,低聲道:”自那日一別後,姚某還真沒想過,會有再見的一日,特別是在這時的這刻,能在這苗寨裏邊再見牧二小姐,除了教人意外,還真讓人有恍如隔世之嘆。”

啊!書生啊書生……

爲什麼講話就是要這樣咬文嚼字兜圈子又兼掉書袋?

那有着華中第一美人之美名,如今更因孕味而顯風華絕代的美顏不動聲色,但內心早忍不住跟着文謅謅的話語在搖頭又晃腦了。

就不能直接一點嗎?

彷彿要驗證牧傾心的期待,那溫文儒雅的美書生總算提出那個人之常情的必備問題:“對了,牧二小姐呢?怎會來這苗寨?”

很好!

等了這麼會兒,牧傾心盤算良久的說詞,總算可以正式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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