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以鈞開完會回來,祕書說元可昀來電。
他立刻回電,她卻沒接聽,他在她手機留言,問她何時下課,他過去接她,隨即又投入工作。
忙到下午,他抽出時間,與父親和兒子喝下午茶。
餐廳裏,喻以鈞看着兒子切鬆餅。“佑佑,這兩天在爺爺家有沒有乖?沒有一直看電視吧?”
“我很乖啦,都是寫完功課纔看電視。”
“那就好,這樣纔是爸的乖兒子。”他摸摸兒子的頭。“媽媽要是再打電話給你,別跟她講太晚,免得隔天上學起不來。”
“又沒有講很久,十分鐘而已。”喻迦佑期盼地道:“爸爸,晚上我們跟媽媽一起喫飯好不好?媽媽說她今晚有空。”
“呃,不行,爸爸晚上有約了。”
“應酬嗎?”
“不是。是上次爸爸跟你提過那個科學家阿姨。”既然要跟元可昀交往,也該試探看看兒子的接受度了。
喻迦佑眉頭揪起。“我說我不喜歡她啊!”
“每個阿姨你都說不喜歡。乖,爸保證她跟之前的不一樣。”
“每個阿姨你都嘛保證不一樣!”喻迦佑握緊刀叉,堅決抗議。“我只要媽媽!”
“佑佑,爸爸跟你說過,我跟媽媽分開了,不可能在一起,我有努力過,但真的不行,你要接受現實,好嗎?”
“你哪有努力,我都沒看到!我只有看到你很努力跟別的阿姨約會!”
噗!噴笑聲在喻以鈞旁邊響起,他橫目瞪喻父——誰準你老兄偷聽人家家務事?偷笑的喻父趕快轉頭。
“我有努力,你沒看到,不表示沒有。”喻以鈞堅定道:“即使媽媽不和我們在一起,爸爸永遠都愛你,但爸爸也想要認識其他阿姨。爸爸尊重你的意見,你也要體諒爸爸,好不好?”
“你們哪有尊重我?你跟媽媽也沒有問我的意見就離婚了。好,我的意見是爸爸跟媽媽在一起,你不可以跟其他阿姨約會,你要尊重我的意見!”
“佑佑,爸爸能講的都跟你講了,你要怎樣才能聽進去?”他頭痛死了,兒子還一直抄他的話嗆他,更火大。
“我只要媽媽,不要那些阿姨,我講好多次了,你要怎樣纔會聽進去?”喻迦佑嘟嘴。“我不要那個阿姨喔,我會生氣喔……”臉頰鼓起來了。
“你再這麼任性,我也要生氣了。”他板起臉,試着端起父親威嚴。
爸爸雙手環胸,兒子手握刀叉,父子對峙,大眼瞪小眼,夾在中間的喻父——嗯,不干他的事,喝茶。
喻以鈞嚴肅地瞪着兒子,兒子表情很怒,氣憤瞪他,好像他是全世界最惡劣的爸爸。慢慢地,那雙大眼紅了,鼻頭紅了,還是瞪着他,他氣虛了。逼七歲的孩子接受大人的決定,是他太狠心嗎?他也不是一開始就強迫,也曾耐心解釋,好話歹話都說盡,兒子頑固不聽,難道他就得放棄追求自己幸福的機會?
兒子緊抿的小嘴開始顫抖,大眼中淚光閃閃,不肯掉淚,他心疼,投降了。“好吧,爸爸錯了,都聽你的。”
贏了!喻迦佑馬上收淚,揉揉眼睛。“那你不可以跟那個阿姨約會。”
“好,我不跟她約會。”纔怪,他很期待今晚見元可昀。
“那今晚跟媽媽一起喫飯?”
“不了,我還是回去工作。”
喻迦佑起疑。“你要偷偷去跟阿姨約會嗎?”
“我本來就是排開工作跟她見面,臨時取消,當然還是要工作。因爲你任性,爸爸還要去跟阿姨道歉,這樣對人家很不好意思,你知道嗎?”
“你本來就不應該約媽媽之外的女生啊,是你不對,你不要不好意思。”
“……”講不贏,算了。
兒子太死心眼,講不聽,跟兒子拚毅力,通常是他輸,他退讓,可是,他不想放棄元可昀,他不想像放棄其他女友那樣放棄她,他對她有特別的感覺,和她在一起,他很快樂,和她有種奇妙的契合感,不是隨便哪個女人能代替。
但是,他這個比客戶還難搞的兒子……唉。看兒子快樂地喫鬆餅,喻以鈞心煩意亂,沒胃口。
送父親和兒子回去後,喻以鈞返回公司,打電話給元可昀。晚上要在家裏約會,他原本很高興,想到兒子的激烈抵抗,心情又有點低落。
他先打她手機,關機了,打她研究室,響了許久纔有人接聽。他問:“怎麼響這麼久?你在上課嗎?”
“沒有。”元可昀聲音有氣沒力,跟他一樣低氣壓。“找我有事?”
“你沒聽我留言嗎?說好晚上要來我家,我什麼時候過去接你?”
“喔。我沒聽。”她聲音疲憊緊繃。“我下午很忙,在帶幾個新來的研究生,結果一轉頭沒注意,他們的實驗出錯,起火了,整個實驗室都是煙,還好發現得早,沒變成大火災……”
他嚇一跳。“你沒事吧?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人有沒有怎樣?”
“你這麼擔心我啊?”他口氣緊張兮兮,反而讓她笑了,心情變好了。
“當然啊,實驗室本來就是危險的地方,儀器和化學藥劑一大堆,你看看,你一沒留意就火災,幸好及時撲滅,萬一爆炸還得了?”
他的語氣好像會炸掉的不是實驗室,而是整個地球,元可昀笑了。“安啦,沒那麼可怕,我們這裏都有安全措施,不會那麼嚴重。我剛把實驗室整理好,把嚇哭的學生安撫好,還要寫個報告,我帶的學生出錯,得跟上頭交代。”
“跟我們公司好像,員工做錯事,我也是要他們寫報告。”
“嗯哼,你是那個坐着看報告的老大,我是要做報告的小可憐。”
他低笑。“那我什麼時候去接你?”
“再一小時吧,我還要回實驗室看看,確定一切oK。”她嘆氣。“唉,今天心情很差,真想打個球發泄一下。”
“正好,我今天心情也很糟,我家這邊有球場,來打羽球?”
“好啊,那一小時後在我係所門口這邊見。”
一小時後,喻以鈞開車抵達大學化工系所。天色已暗,盞盞橘色路燈點亮,附近有些學生走動,沒看見元可昀。
他坐在車上等,不到五秒鐘,有人敲他車窗。是元可昀。
他開門讓她上車。“你從哪邊冒出來的?”
她鑽入副駕駛座。“你停車的時候,我就在你左後方的草坪上啊,還跟你招手,你沒看到嗎?”
“我沒注意,我以爲——”他呼吸一窒,被她光溜溜的健美長腿眩花了眼。她已換上一套運動衣,無袖上衣配短褲,外罩薄薄的運動外套,球鞋套着灰短襪,衣服質料薄軟,完全展現她緊實苗條的身段,體態美好誘惑,而且……很容易脫的樣子……
他呆看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以爲這附近都是學生。你看起來太年輕了,跟學生沒兩樣。”要命,她穿這樣,他怎麼可能專心打球?光看着就害他呼吸不穩。
她聽了,眼眸發亮。“哈,常有人以爲我還是學生,大概我在學校待久了,都跟學生在一起,給人感覺比較年輕。”
“你就穿這樣打球?”
“是啊,這是我的標準配備,本來打球都隨便穿,後來越打越認真,就想衣服鞋子專門買一套好了,還買了專屬的球拍。”她興高采烈地展示球拍。“?,我們去哪邊打球?”
“我家啊。”
“你家?你家有球場?”
“我住的大廈有公用設施,球場很少人用,我們可以打整晚。”
“那晚餐呢?”
“我下廚,煮義大利麪給你喫,材料中午都買好了。”
“很好,晚上節目都看你了。”她很滿意,很期待他的手藝。
“嗯,都交給我。”最好把你自己也交給我……他輕咳一聲。“要走了,繫好安全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