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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不要愛熟女》 / 佟蜜 / 第3章 / 共20章

元可昀迅速爬起,假裝沒看到服務生和四周客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也不敢去摸痛得要命的臀部。

丟臉死了!她穿不慣短靴,纔會滑倒,幸好沒曝光。

一瞧見母親和劉阿姨的座位,她凜着臉,快快走到母親身畔。

“對不起,我儘快趕來了,弄錯時間真的很抱歉……”她注意到站着的陌生男人,他就是今天相親的對象吧?

他真高,肯定有一八0以上,穿茶色襯衫配褐色長褲,衣着考究,那英俊的褐色臉龐與閃爍的墨眸,令她想起濃郁香甜、包裝精美的巧克力……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顯然將她的糗樣看得清清楚楚,可惡!

喻以鈞問:“你好像摔得不輕,要不要緊?”他看出來了,她的黑臉是某種化妝,原來她就是要和他相親的元副教授,可她這身精彩的打扮、如此“華麗”的登場,哪像個教育工作者?

她一雙黑眸炯亮,像夏季烈日,醞滿燦爛活力。“生氣”勃勃地瞪他——小姐顯然惱羞了,她自己滑倒,怎能怪他?他又沒笑她……好吧,她的模樣是有點滑稽,但他本意絕對是想關心她。

但是爲了證明他的關心,他向侍者招手。“你還是冰敷一下比較好,叫人拿點冰塊來——”

“免了,我沒事!”要她坐在一袋冰塊上相親?虧他想得出這種餿主意!

爲了證明自己沒事,她拉開椅子坐下,卻忘了剛剛摔得很慘,猛地一坐,臀部劇痛,痛得她齜牙咧嘴,就見同時坐下的他跟着皺眉,彷彿與她的痛楚感同身受,但他的嘴角卻隱隱抽動……哼,分明在笑她!

接收到美女的瞪視,喻以鈞端起水杯喝水,掩飾快要忍俊不禁的嘴角。唉,她自己搞笑,卻不准他笑,真小氣。

“可昀,你的臉怎麼畫得像包公一樣?”劉阿姨欲哭無淚。上禮拜安排這丫頭的好友湛心倫相親,才宣告失敗,這丫頭又給她亂來,這些年輕小姐存心砸她招牌嗎?

“我去參加學生的派對,爲了配合這身打扮畫的,我原本打算回家洗掉再過來,因爲沒時間了——”

“沒時間也要洗乾淨啊!這樣對人家很失禮你不知道嗎?!”元母發飆了。

“你一直催我,我哪有空卸妝?”萬一來晚了,害老媽氣得中風,她擔當得起嗎?

“沒關係,我不介意,這樣挺特別的。”喻以鈞笑吟吟。“就當是元小姐爲今天做的特別打扮,別有一番風情呢。”

怎麼聽起來像是在挖苦她?元可昀了無笑意地撇撇嘴。“是啊,這身裝扮花了我不少時間,幸好有人懂得欣賞。”

喻以鈞微笑。“那麼,先自我介紹,我姓喻——”

“等等!”她垮下臉。“我們才見面三分鐘,你有必要現在就講你的‘性慾’怎樣嗎?你性慾強不強關我什麼事?”

元母臉都黑了。“喻先生是說他姓‘喻’,比喻的喻!”

噗哧,喻以鈞再也忍不住,笑出來了。

“……喔。”元可昀尷尬臉紅。“抱歉,我弄錯了。”

她發現他的笑聲很悅耳,有一種愉快的感染力,不過他在笑她,她一點也不高興。

“這樣就不會弄錯了。”喻以鈞遞給她一張名片,眼底閃爍興味的光芒。“元小姐比我想像中的……有趣。”簡直是超有趣,幸好他沒走人。

“你想說我很搞笑可以直說。”近看之下,他英俊得讓人有壓迫感,但她不喜歡他的眼神,有種隱約的霸氣,讓她感覺自己像獵物,被緊緊盯住。

“不,搞笑是用來形容諧星的,有趣則表示你有一種獨特的、吸引人的魅力。”

“謝謝,你真會說話。”灌她迷湯?可惜,她最討厭油嘴滑舌。

他是很誠心這麼說,可惜她不領情。他微笑。“繼續自我介紹吧,如名片所寫,我目前是‘雙盟’廣告的總經理,名片沒寫的,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我知道你不少事,例如你條件不差,幹麼要來相親?交不到女朋友嗎?”

元母白了女兒一眼。“怎麼可以問人家這麼沒禮貌的問題?”

“沒關係,我也想過元小姐會這樣問,我就坦白說吧,我要交女友的確不難,但到這年紀,我想要的是穩定的關係。我有個兒子,假如交往得順利,我想結婚,所以希望交往的對象也是有心成家的,來相親的小姐通常也都以結婚爲目標——”喻以鈞頓住,因爲元小姐表情忽然變了,彷彿他剛朝她臉上扔了一灘爛泥巴。

她緩緩問:“你有兒子?”

他頷首。“我結過一次婚,有個兒子,今年剛上小學。”

劉阿姨幫腔:“離婚也不是喻先生的錯,是他妻子外遇,誰沒有一時看走眼過呢?喻先生是個好人,這才重要。我看過他兒子的照片,很可愛,看起來乖巧聰明,就跟可昀你小時候一樣,你見了一定喜歡。”

元可昀臉色愈沉。她不可能喜歡,她最討厭小孩!這麼重大的情報,老媽怎麼隻字未提?

她瞧向母親,一直緊盯她的母親很恰巧地在這時候轉開頭。

看來老媽是故意瞞她。元可昀道:“抱歉,我和我母親談一下。”她拉着母親離席,母女倆走到角落,低聲交談。

“你怎麼沒說他有兒子?!”她就知道,條件這麼優還要相親,果然有問題!

“我要是告訴你,你還會來嗎?往好處看,他已經有兒子了,將來你們要是結婚,他不會要你生,樂得輕鬆。”

“所以你要我當人家後母?!”

“我當然不希望這樣,但人家其他條件都不錯,兒子你就睜一眼閉一眼有什麼關係?”

元可昀火大了。“你就這麼急着把我嫁出去,飢不擇食了嗎?!”

元母也火大了。“我要你嫁四、五十歲的禿頭老男人才叫飢不擇食!”

“嫁那種的我寧願嫁垃圾車啦!”

“你喔你喔,我就是把你寵壞了,纔會挑三揀四!”

“就說我又不是非結婚不可!”顯然老媽是鐵了心要她和這位喻先生好好認識,她想解套,只能向喻先生下手。

元可昀沉住氣。“好,我就跟他聊一聊,不過你和劉阿姨先走。”

“爲什麼?”

“你們兩個在場,我會一直想到這是相親,很尷尬。”

“又不是第一次相親了,尷尬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女兒想跟人家單獨相處總是好的,於是元母找了個藉口,拉着劉阿姨速速告辭,留下女兒和喻以鈞在餐廳。

元可昀坐下來,喝口冰茶,還在思考該怎麼開口,喻以鈞倒是開門見山地發問。

“我有小孩的事讓你很介意嗎?”方纔她臉色驟變,他不難猜到。

既然他這麼直接,她也不客氣。“不只是很介意,是超介意。要是我媽事先講明白,我今天就不會出現。”

他笑了。“我懂,人對前一任關係留下的種種……痕跡,是會有點芥蒂。”

“我不是在意你有過前幾百任關係,而是我討厭小孩。”

“喔?爲什麼?”

“因爲小孩子很煩。”她雙手撐在桌邊,傾身瞪他。“小孩子吵鬧、任性、愛哭、亂搗蛋,毫無規矩,總是破壞你預定的計劃,又不能丟下他們不管。得了絕症還可能痊癒,養小孩簡直是一輩子都被附身!”

“這麼可怕啊?”她睜着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語氣像在演恐怖片,滑稽得讓他想笑。“你不也曾經是個小孩?”

她明眸一閃。“喔,你不說我都忘了呢!”她輕撫胸口,語調誇張。“忘了我曾經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甚至更早之前,我還是一顆無憂無慮的細胞,不知道我將來會變成這麼恐怖的生物。

“哈哈……”他忍不住又笑了。從小孩到細胞,虧她想得到。

笑什麼?她可是很認真耶。“總而言之,我不喜歡小孩,我的母愛都被化學藥劑腐蝕光光,你跟我相親是自恐龍滅絕以來的最大錯誤,爲了表示我的歉意,這一頓我買單,就這樣,掰,後會無期!”瞧,五分鐘搞定!

但她正要走人,手腕便被拉住。

“等等,我剛叫了兩杯藍山咖啡,這裏的藍山很好喝,你喝了再走。”他握住她手腕。她手腕纖細,皮膚柔軟,她擁有許多動人的女性特質,怎麼個性卻這麼嗆?

元可昀回頭盯着他,他立刻放手。“真的,不喝你會後悔。”

“這裏我常來,我知道他們的咖啡好喝。”

“喔?真巧,我也常來,怎麼我們從沒遇到過對方?”

他找話題的意圖很明顯,她眯眸。“喻先生,我以爲我們已經溝通得很清楚,你有兒子,不會想要跟一個討厭小孩的女人交往吧?”

“是啊,雖然相親不成,至少認識一下,當朋友也不錯,不是嗎?”他嗓音低沉誘人。“其實,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有種熟悉感……”

真老套,她面無表情。“你覺得熟悉,可能是因爲我來之前被學生砸了滿頭的刮鬍泡沒擦乾淨,xx牌薄荷口味是不是你平常用的?”

喻以鈞愣住,撫額大笑。“喔,真的,我就是用這牌的,難怪……”他深深注視她。“你真的很有趣。”

“謝了,我知道人家常常覺得我很搞笑,雖然我一點都沒有搞笑的意思。”

他低笑。“不,我是說真的,你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很吸引我……我想多認識你。”

她心一跳,被人這麼坦率表示欣賞,有些虛榮的得意。“認識之後呢?”

“然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可以常常見面聊天,一起喫飯。”

“你不像是缺朋友的人。”何必對相親認識的她如此執着?

“是不缺,但朋友多多益善,做我這行的,人脈很重要。”

“我在學術界,你在廣告界,毫無交集,經營我這邊的人脈也沒用吧?”

“不管怎麼說,交朋友總是好的。爲什麼你好像不太相信我要跟你做朋友的誠意?”

“我相信你的誠意,但不太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尤其是瀟灑倜儻的他。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善於展現,這種人絕對是肉食性的危險生物。

“當然有,我可以保證你想要多純,就有多純。”他微笑,一副翩翩有禮的紳士態度,但那雙漂亮眼眸底閃爍的光,太暖昧,她敢說他腦袋裏正在想的一點都不純。

不能否認,他有點吸引她,他眼眸是溫暖的深褐色,嗓音悅耳自信,說話不疾不徐,散發南風般的慵懶魅力——但他有小孩,那副風流相更不是她的理想對象條件,直覺告訴她,跟這人牽扯越多,越不妙。

元可昀搖搖頭。“我是不懂你爲何這麼堅持,平常大衆對我們的印象就是古板、乏味、無趣,不懂流行……”

喻以鈞眼光促狹。“會嗎?你參加變裝派對,就很跟得上流行啊。”

“呃,這只是偶爾……”對喔,她還穿着去派對的衣服,難得穿這麼短的裙子,臉上的化妝也還沒洗掉——咦?

“啊!”她驚叫。“我的臉!”完全忘記她的臉還黑漆漆的,還聊了這麼久,難怪附近的客人都在看她!難怪窗外走過的路人也在看她!

她跳起來。“我先走了!”

“等等,咖啡還沒來呢。”

“不行,我要回去洗臉!謝謝你的咖啡,我沒空……”她急匆匆往大門跑,跑過兩張桌子又想起什麼似地回頭,抓起桌上的帳單,直奔櫃檯結帳。

還記得她要買單請客呀……喻以鈞微笑,目送她結了帳跑出大門,跨上那重型機車,疾馳而去。

他這一桌,只剩他,桌上有嘗過的餐點,飲過的茶水,他望着她坐過的位子……過了幾秒才意識到,他的嘴角依舊上揚。

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過去交女友,他不吝於逗對方快樂,送花送禮物,對於取悅女人,他很有一套,卻是頭一遭被女人取悅。這女人,不美豔也不妖嬌,打扮得亂七八糟,但態度直率,在她面前,彷彿他也不必隱藏什麼,輕鬆自在。

他望着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心底也似有什麼空了。短短數分鐘,她已在他心底佔據一角,令他心動。

但是,她再怎麼有趣,都和他沒可能。他挑選伴侶必須考慮兒子,她講得很清楚,他也想得很清楚,可是怎麼……有點惆悵?明知不可能,還死皮賴臉求她做朋友,講出去真會笑掉人家大牙,他,紅粉知己多到可以論斤賣的喻以鈞,也有求女人的一天……他苦笑。不可能的事,再想無益,但怎麼還在想,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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