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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王爺好霸道》 / 盧卉 / 第10章 / 共21章

在府邸生活的日子算是……不錯的吧!不過,不錯是指喫好、穿好、住好,至於心情,她則是有些喘下口氣來。

她覺得——她是被軟禁起來了!

柳旭雖然沒有限制她的活動,但也僅止於這座府邸,而且每天還派不同的婢女跟着她,亦步亦趨——一方面是伺候她,一方面則是監視她,她很清楚。

此刻,她正在庭院中央的涼亭裏躲豔陽,一邊喫着小甜糕,一邊啜着茶,懶懶的看着四周。

婢女就站在身後,離她三步遠的距離。

“九爺上哪去,知道嗎?”她意興闌珊的問,她並不是很想知道,只是在這個沉悶的午後,有個話題聊也是好的。

“賤奴看見九爺往西廂別院去了。”婢女撲通跪下,恭敬答着。

“哦!”她應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柳旭去那裏做什麼,想必是第二批辛羅葉已經開種了——原本她應該坐鎮指揮,但前些天,他軟硬兼施從她口中挖出訣竅,從此他便親身上場監督,再也輪不到她!

她就這樣被晾在這裏,過着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完全是個富貴閒人。

她的視線一掃,瞥見那跪在地上的小身影,不禁頭痛的撫着額頭——又來了,老是跪着,膝蓋不痛嗎?“你別老是跪着,起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這才發現她還不知這女孩的名字。

“賤奴名叫繡花。”婢女仍是跪着,恭敬答道。

“繡花?很好聽的名字。”她誠心稱讚。

“多謝玉主兒稱讚,賤奴銘記在心。”

“咦?我不是要你起來嗎?你怎麼還跪着?起來。”

“賤奴不敢。”

“沒關係,繡花,難道你的膝蓋不痛嗎?這裏現在就只有你跟我,沒有外人,你儘管起身沒關係。”她溫和的說。

也許是溫潤玉和氣的聲謂說動了她,也許是她的年紀還小,她緩緩起身,不過臉仍是低垂着。

“過來,站近點,讓我仔細看看你。”她招手。

繡花依言走過去。

“抬起頭來……呃?你幾歲?”她看起來也太小了,難怪她總覺得這女孩的個頭有點矮。

“十三歲。”

果然,才十三歲,連及笄之年都未到,這麼小的年紀就來充當人家的下人,可見背後一定有其心酸的理由,而她連問都不敢問。

再細看,這女孩長得眉目清明、嘴形小巧,一頭燦金色頭髮往兩旁紮起,梳成包頭狀,讓她更顯稚氣。

不知爲何,她大起憐惜之心,對繡花輕聲問道:“你想跟着我嗎?”

繡花聞言,猛的抬頭,用力點頭道:“願意、願意,賤奴願意服侍玉主兒,請玉主兒收容。”說着,面露欣喜之色,撲通又跪下了。

“好,我可以收下你,不過我這也有幾項規矩,你得遵從。”

“請玉主兒吩咐,賤奴聽着。”

“第一,在我面前不準下跪;第二,在我面前不得自稱賤奴,可說我或者名字;第三,我喜歡聊天,不希望有個啞巴作伴。”

繡花原來面朝地跪着,一聽她說完,訝異的抬起頭。

溫潤玉朝她眨眨眼, 打趣道:“怎麼還跪着?忘了規矩嗎?”

繡花奇怪的看着她好一會兒才起身道:“是,賤……”

“嗯?”

“呃,是,繡花知道了。”

“這纔對嘛!以後在我面前,這樣做就對了,至於在其他人面前……你還是按照平常的規矩,清楚嗎?”她親切的說。

繡花點點頭,但隨即又囁嚅道:“若……九爺知道了,不知會……”

她拍胸脯保證,“放心,有我在,我替你擋着,九爺不會拿你怎樣。”她對自己在柳旭心中的地位還滿有信心的。

此時,繡花才放大膽子直視溫潤玉的臉孔。

感受到她的視線,溫潤玉摸摸自己的粉臉,疑惑道:“我的臉上沾了什麼嗎?”

之後又再看看她,這才恍然大悟道:“唉!是我的長相嗎?我知道,黑頭髮、黑眼珠,皮膚又太白,要胸沒胸,後頭又寬又平,跟你們女子大不相同;嗯,繡花,你說說看,我是不是長得……很醜呢?”她一臉慎重的問。

繡花聽着她的自我貶損,想笑卻又不敢笑,見她一臉的和氣,不禁大着膽子道:“玉主兒的長相是不太相同,可也……也不是很出色就是了。”

她立刻擺出一臉暈厥狀——看吧!就連一個小婢女都這麼說了,怎麼那個姓柳的男人會看不出來呢?

還硬要她、硬要她……

“唉!繡花,你真誠實。”說着,兩手搭上她的肩頭,垂頭沮喪着。

繡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又親近人的主子,一時間倒也感到新鮮,突然她抬眼,瞳孔裏映出一道人影,她嚇了一跳,趕緊道:“玉主兒,有……有人在您背後……”

溫潤玉立即抬頭,往身後看去——是個陌生的男子立在那裏!她疑惑的問:“你是誰?”

男子上前一步,跪地道:“玉主兒,九爺有請。”

“怎麼是你來傳話?太平呢?”

“他正忙着,分不開身,所以命小的前來傳達。”

溫潤玉點頭,“這樣啊!好,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到西廂去。”

“九爺不在那裏。”

“什麼?”

“九爺已離開西廂別院,到別處去了。”

“是嗎?”說完,看向繡花。

婢女趕忙答道:“繡花不知,繡花沒見到王爺離開。”

溫潤玉再度點頭,其實想也知道,繡花一整天都跟在她身旁,根本不可能會知道柳旭的行蹤。“那他在哪裏?”再度詢問男子。

“請玉主兒隨賤奴來。”男子起身準備領路。

“嗯,好,繡花,你先在這裏待着,我回頭再來找你。”

“是,繡花明白,不過……”她有些遲疑的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溫潤玉偏頭問道。

“這人……這人……在繡花的印象中似乎……沒見過!”繡花小聲道,表情流露出戒備。

溫潤玉一聽,心下打了個突,開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府邸的下人衆多,她未必全都認得,但既然繡花都這麼說了,她還是小心爲上。

她的心思一轉,對着男子微笑道:“小兄弟,我改變心意不去了,你去轉告九爺,我人懶,不想走動,要是有什麼事,請他回頭自己來找我,我就在這裏等着;你就這麼回話,說是我的意思。”

男子聽了,一臉的爲難樣,“可九爺的吩咐是讓您立刻去見他,您不去,小的難以交差。”

“我不是說了,這是我的意思,你就這麼回話,快去。”溫潤玉擺擺手。

“可、可是……”

“你是新來的嗎?你不知我在九爺心中的地位嗎?只要你跟九爺說是我的意思,相信他是不會把你怎樣的,快去吧!”她的耐性正漸漸流失中——這人是怎麼搞的?婆婆媽媽的,太平怎麼不來?竟派這麼個人來傳話!

正當她心下抱怨着,耳裏聽見了繡花的尖叫聲——

“玉主兒,小……”

她馬上側頭,一道黑影已直接朝她撲了過來!

西廂那一頭——

“今天是誰跟在潤玉身邊?”

“回九爺,是繡花。這丫頭在府邸幹活已三個多月,賤奴觀察過她,工作勤快不說,性子也很樸實,從沒耍過什麼花樣,所以賤奴就安排她在玉主兒身邊伺候。”

柳旭喝了口水問:“嗯,幾歲了?”

“十三。”太平跪得直挺挺的答道。

“她有什麼抱怨沒有?”自然是指溫潤玉。

“沒有,玉主兒對伺候的人從沒意見,對人也很客氣,下人端什麼就喫什麼,很隨意,從沒特別的要求;只是膳房那裏傳來一些話給賤奴,說是玉主兒嗜喫甜,總不時會要些甜糕喫。”

“嗯,心情如何?”

“賤奴問過伺候玉主兒的婢女,她們都說玉主兒的心情不錯,常常待在庭院外散步,或者去集聞閣看書,其中一個還告訴賤奴,玉主兒曾說日子過得很舒服,就是不能出門看看,有些可惜。”

“嗯。”柳旭略略沉吟一會兒,站起身,在竹棚下踱了幾步,“她對伺候的下人,可有提過對哪個比較滿意的?”

“玉主兒沒有特別的意見。”

“那好,太平,在她還沒選中人以前,身邊的婢女還是要每天更換,直到她選了人爲止;還有,吩咐膳房,糕餅的樣式要有變化,免得她喫膩,你也去貴人街走一趟,多添些糕餅讓她交替着喫。”

“是,賤奴明白。”

柳旭吁了一口氣,望着眼前忙碌的人羣——第二批辛羅葉已開始種植了,他照着溫潤玉告訴他的方法親自操作,並吩咐其他人也依樣畫葫蘆。

他必須承認這個過程一點都不容易,他實在很佩服溫潤玉的能耐。

所幸,事情已經上手,他只需在一旁監督就行。

“東邊那裏的情況如何?”柳旭直視前方問道。

“回九爺,東邊的買家對辛羅葉十分滿意,很期待下次的進貨。”

“那本王要的貨呢?”

“也依約給了咱們。”

“柴將軍有什麼話帶給本王沒有?”

“柴將軍要賤奴轉告九爺,東邊一片平靜,遼番已無暴動,請九爺不必掛心,現在就只等九爺的訊號。”

“很好。”竹棚下,他來回踱步着。“太子那邊呢?有消息嗎?”

“根據臥底來報,太子已開始動作了,最近三爺、四爺、五爺常去到太子府與太子密談,恐怕是在謀畫些什麼,請九爺小心。”

“哼!也是時候了,否則打起來怎會有趣,你說是不是?太平,呵呵……”他開心的笑了,眼神流露出嗜血的殺氣。

太平沉默,股間卻不斷戰粟着。

當笑聲停止,太平的頭頂上落下一串話語——

“繼續注意太子的動向,有異動隨時呈報本王;另外去封信給柴將軍,告訴他耐心候着,等時機成熟,本王自會告知,屆時大軍即可開拔,都聽清楚了嗎?”

“是,賤奴聽清楚了。”

柳旭看了看眼前工作的奴人們,認爲一切都已無問題,應該不致出什麼岔子,“本王走開一下,太平,你看着這裏,有事情隨時來報知道嗎?對了,也別忘了剛纔交代你的事。”

“是,賤奴領命。”

他交代完畢,隨即轉身離開。

“玉主兒,小心哪……啊——”

溫潤玉在瞥見黑影的那一瞬間,直覺的想閃避,是以躲過了亮晃晃的短刀!

那男子眼見撲了空,馬上又向她刺了過去。

“我的天呀!啊——”她又閃開了。

她本身並不懂武,但身子輕盈,靈活度還夠,所以躲過了這兩次的空襲,但當她氣喘吁吁的纔剛穩住身子,那男子以比剛纔更快的速度再度襲來,他的手腕外翻,刀鋒偏斜,但顯然他是個學過武的人!

一個學武之人對上一名弱女子,勝負當然是即刻見分曉。

嘶的一聲,她的右肩被劃上一刀,當下外衣裂開,肌膚外露,鮮血迸出!

直覺地,她以左手捂住傷口,但仍止不住汩汩流了的血河,她痛得眼冒金星,要不是性子要強,早就軟倒在地上,她勉力站着,迅速瞭望四周,繡花呢?她在哪兒?

除了她和眼前想殺她的男人外,誰也不在!

她定下心神,忍痛問道:“你爲何想殺我?”

男子狠聲道:“這得要問問你的男人了!他給我們陳家帶來的痛苦,我要全數奉還,殺了你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復!”他早已潛入多時,知道仇人對此女的重視,所以鎖定她爲目標。

她的男人?是指柳旭嗎?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那男子又揮刀過來;她知道此刻是要拼死一搏了,否則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她搖晃着身子,歪歪斜斜的避開,然而肩上的傷口讓她的身體變得遲鈍,男子很快抓住她的右臂用力拉扯,牽動傷口當場讓她慘叫出聲。

她想掙脫,卻始終掙脫不開,就這樣,她成了待宰的羔羊!

男子用力拉住她,一舉刀,再往下刺去,刀尖立刻沒入她的胸前!

傾刻間,只見刀柄在她的胸前晃動,整把刀就這樣插進她的胸口;她連慘叫都還來不及發出,就迅速一倒,直挺挺的倒在石地上。

她喘着氣,劇痛在胸前蔓延開來,模糊了她的腦子;她發誓這輩子還真沒受過這樣的痛楚!

就在她要推動意識前,一聲怒吼灌入她的耳中——

“潤玉!”

是柳旭?

混帳!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對人家做了什麼,人家也不至於要殺她來當作報復!

爲什麼男人做錯事,總是要女人來承擔呢?她的眼簾慢慢合上,而在合上前,她依稀看見柳旭和那人打了起來,接着似乎聽見那人的慘叫聲,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柳旭只和那人對打了一會兒,隨即搶過那人的短刀朝他的咽喉削去:那人捂着頸子,一臉的不敢置信,跟着往後退去,漸漸倒下。

他連看都懶得看,直接朝溫潤玉奔去。

見她面無血色的緊閉着雙眼,他頓時只覺得自己的手腳一陣冰涼,用力搖晃着她喊道:“潤玉!潤玉!”

她卻沒有反應。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慌亂過,一抬眸,發現一個小婢女正躲在樹叢裏瑟瑟發抖頓時暴吼出聲,“你躲在那裏幹什麼?去快去給本王請大夫,要是敢再杵在那裏當石頭,本王現在就殺了你,聽見了沒?還不快去!”

繡花連滾帶爬的跑出樹叢,跌跌撞撞的去通知其他人,然後出門請大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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